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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劍客有情劍》第8章 年先生
  黑袍中年人哈哈大笑!

  “本尊當初隻言若是選定之人敗於你天地樓之人,便會傳下一記劍勢於你天地樓之人,可不曾說傳於你天絕老鬼吧?

  本尊隻管傳下這記劍勢,至於那個少年阿瑤,是下一刻就被你天絕一巴掌拍死也好,是被你天地樓丟進萬獸窟也罷,或者是你天絕要從那少年手中奪過那記劍勢。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本尊考慮的問題!”

  黑袍中年人說到此處,竟有些好奇,他問道:“不過本尊實在是想不到,為何此子會對你天地樓如此怨恨,本尊從他的眼裡,只看見了無盡的屈辱與悲痛,若不是此子心性實在是強大令人發指,恐怕早已如同玲瓏的丈夫一般瘋癲了吧!”

  銀袍老者只是短暫的憤怒了片刻,便又恢復了平淡,似他這般本就很少會有情緒波動,如非眼前之人乃是如同一般的絕頂高手,換作他人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瘋魔你以為此子便只是對我天地樓仇恨?你若是如此認為,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哦?本尊與此子從未有過交集,難不成他還會憎惡本尊不成?哈哈哈哈,可笑至極!”黑袍中年人放聲大笑,這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一個連面都未見過的少年,怎麽可能會仇恨他?

  “瘋魔,你莫要以為老夫是在說笑!我天地樓那位名為阿瑤的少年,老夫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一絲一毫對這片大地的歸屬感!

  在我天地樓為奴的那段時間,此子明明是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可是老夫卻看的清楚明白!他的眼裡對老夫,對天地樓,甚至是對我們腳下生處的這片世界。

  在那少年的眼裡,仿佛都是一群無知的蠢貨,他那麽卑賤的一個奴仆,卻是從骨子裡透著一種高傲,他在蔑視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和事!

  之所以這一次讓他來此地,本是想看看此子究竟有何不凡,只是不曾想到,這個所謂的幻劍莊主居然是你瘋魔選中之人!這才導致這一戰提前了一個月。”

  黑袍中年人聽聞過後,不由得也愣住了片刻:“怪不得你天地樓的高手都齊聚太行山,本尊不過是來通知柳笛笙,讓他準備好一月之後的大戰。

  卻是半路遇見你這個老鬼,而見你這個老鬼始終跟隨著那個少年,還以為是你天絕老鬼早已知曉本尊選中之人是在這荒僻小鎮。

  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

  黑袍中年人不得不笑,他本以為是天地樓前兩戰敗的淒慘,不願意再次於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臉面,這才偷偷帶著一個少年前來摸摸底。

  “所以瘋魔你還要將劍勢傳授於此子嗎?”銀袍老者對於黑袍中年人的笑聲置之不理,他最關心的還是瘋魔十字劍的幻劍勢。

  “不錯,本尊從不是朝令夕改之人,哪怕那個叫阿瑤的少年學了我這幻劍勢,能夠以此劍勢將本尊擊殺,本尊也只會欣慰你天地樓又多了一位比我還要強大,還要年輕的對頭!”

  銀袍老者自然不會相信阿瑤能將瘋魔擊殺,哪怕阿瑤將瘋魔的十字劍勢全部學會,也不會是眼前這個瘋魔的敵手!

  “哼!那你便將此劍勢傳於他好了,我天地樓還不相信一個昔日奴仆,能夠逃脫我天地樓的追捕!”

  黑袍中年人卻道:“在一個月之內,不得尋此少年麻煩,否則休怪本尊一個心情不好,就將你們天地樓來的殺手給一鍋端了!”

  銀袍老者不再出言,只是冷哼一聲,一甩袍袖,只見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入便已經到了數十丈開外!  “哈哈哈哈!”黑袍中年人見老者如此模樣,不由得放聲大笑。

  在笑罷之後,他深深的朝地面上暈厥過去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又若有若無的朝著一顆巨大的梅樹後撇了一眼。

  同樣是足尖一點,那道漆黑如墨的身形便也消失在了數十丈開外,不過他卻並未於銀袍老者同路,而是朝著那個少年離去的方向飄然而去。

  只是黑袍中年人臨走之際,還在這座已經四籟具靜的幻劍山莊留下了一句話:“好好待她!”

  這座幻劍山莊除了暈倒在地的那位小姑娘外,便是一地的屍體,早已經空無一人,他這句話又是對誰說的呢?

  難不成此地還有人不成!

  一棵梅樹旁,突然間就出現了一位血袍人,他一頭紅色長發,大紅披風下是一件同樣豔紅的衣裳。

  但這個血袍人的腰帶卻是黑金兩色,腳下踩一雙金龍長靴,手臂上有兩道青色獸頭。

  此刻他的臉上神情莫名,似乎有些冷,又似乎有些火熱。

  “瘋魔十字劍!十字追殺令?天絕都不曾發覺本座的到來,這個瘋魔居然能夠看破!而且他最後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已經知道了本座的身份?”

  血袍人自語了一句,便一步一步的走向倒在地上的小姑娘,雖然這個小姑娘此刻是不著片縷,露出誘人的身姿。

  但是血袍人卻是毫無半點情色之意。

  待到與小姑娘只有三尺距離時,血袍人的手掌中突然溢出了一縷縷血色霧氣,竟然將這個小姑娘全身包裹起來。

  小姑娘在霧氣之下居然雙手抱住膝蓋,頭臉埋在膝蓋之下,仿佛成了一個球,然後居然緩緩的漂浮在了血袍人的上空!

  若是有人在此,定會驚駭於血袍人的內力,這乃是一流高手之上的絕頂高手,方能施展的真氣離體!

  血袍人一指點在小姑娘的眉心,然後小姑娘就緩緩的朝後倒去,此刻因為懸浮於虛空之中,所以她竟好似真成為了一個旋轉的紅色霧球!

  血袍人的目光對著這一具赤條條的胴體仔細凝視,他好似在尋找著什麽,終於,當他的目光掃到小姑娘肩膀上的一道花瓣胎記時,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是與玲瓏一般無二的胎記!除了玲瓏之外,再無人有這樣胎記了!”

  血袍人很是激動,他的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掃了四周一眼,見無人,便是解下自己的紅色披風,將小姑娘的全身包裹住!

  只是下一刻,這個小姑娘居然睜開了眼睛!

  她無比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的血袍人,尤其是血袍人的血發與發紅的眼睛!

  “你是誰?”

  她顫抖的問道!

  “除夕,新年!”血袍人說道!他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又補充了一句:“所有認得我的人,他們都叫我年先生!”

  小姑娘越發恐懼,她從未見過眼睛裡面帶血的人。

  “你這個怪物!不要碰我!”

  血袍人聽見怪物二字臉色一沉,就要抬起手掌,可是看見小姑娘那可憐的眼神與容顏,他還是緩緩的放下了手。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親是何人?”血袍的語氣竟突然有些溫和,一縷淡淡的霧氣不著痕跡的進入了小姑娘的口鼻之間。

  小姑娘似乎因為這道聲音裡的溫和,一顆噗通亂跳的心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她也似乎不再那麽畏懼這個血袍人了,她輕聲道:“家父乃是徐浩然。”

  血袍人松了一口氣,他早已經看出這個小姑娘心力憔悴,一顆心更是隨時有可能枯竭,這樣的情況下若是再遭受驚嚇,恐怕會徹底成為一個癡呆之人。

  好在他曾經得到過一門靜心寧神可阻擋心魔入侵的法門,此刻透過聲音與內力,漸漸的安撫了這個可憐的丫頭,這是玲瓏的閨女,那麽也就是他的閨女!

  “不,你錯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父親!至於另外一個,還是將他忘了吧,你已經陪了他十年,也足夠了!”

  血袍人的語氣依舊溫和,可是話語卻如此無理。

  “我只有一個爹爹,哪怕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富甲一方的大儒了,哪怕他已經瘋瘋癲癲了,可他依舊是我的爹爹,你要是想殺了我就殺吧,我也絕對不會認你這個怪物做爹爹的!”

  小姑娘的眼裡含著淚水,還帶著恐懼,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遭受接連不斷的羞辱與打擊。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頭臉,就那樣盯著血袍人,神情滿是怨毒,又帶著悲涼。

  血袍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可是他卻不能對面前這個小姑娘發火,他當然可以強迫,可是那樣的話還怎麽對玲瓏交待!

  面前這個丫頭和當年的玲瓏一模一樣,無論是脾氣還是那個胎記,以及這七分相像的容貌。

  “那好,你既然不願意叫我父親,那麽你就必須和我離去!”

  “我憑什麽要和你走,我的爹爹怎麽辦,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了!”小姑娘倔強道。

  “你難道不想見一見你的娘親嗎?他就和我在一起!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認你做女兒,你只要與我離去,你不但可以有享用不盡的富貴,還有成百上千個奴仆丫鬟侍候你,你可以任意選擇喜歡的奴仆。”血袍人的語氣帶著誘惑,他相信一個自幼失去母親,受盡苦楚的小姑娘,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的條件!

  桃仙兒聽見娘親兩個字後渾身顫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也不再害怕這個血袍人了,她永遠忘記不了自己的娘親帶著一個小男孩與父親爭吵的畫面!

  “我沒有娘親!我只有一個父親,是他從小就把我養育成人,哪怕他已經落魄了,可他依舊是我的父親,至於娘親?我桃仙兒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血袍人重重的歎息一聲:“玲瓏的確是對你虧欠了太多,可是她也是有苦衷的,只要你與我回去,那麽這些年你娘親欠你的,我都可以替她償還給你!”

  桃仙兒沉默不語,她就那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你剛才想要殺的那個少年,你如果想要他死,我現在就可以把他抓過來,讓你親眼看著他死,或者你親手殺死他。”

  血袍人的眼神眺望山莊下的小道,那是阿瑤離去的方向。

  桃仙兒猛的抬起了頭,她的臉上表情極其複雜,似乎在猶豫,在掙扎。

  血袍人也不著急,就那樣用一雙血紅的眼睛看著她,對於他來說,殺一個區區的少年,不過是抬手間的事!

  桃仙兒並未讓血袍人等待太久,她盯著血袍人道:“你說我跟著你回去就可以有無數的金銀財寶對不對?”

  “不錯,非但如此,我還可以傳授你最上乘的內功心法以及最深奧的武功!只要你答應!”血袍人嘴角已經掛起笑容,他知道這個丫頭已經動了心。

  “你還說有上千個奴仆丫鬟可以任我挑選對嗎?”桃仙兒再次問道。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滿足你!”血袍人無比自信的說出來這句話!好似天下間沒有什麽是他辦不到的!

  “所以你答應了?跟著我回去見你的娘親?”

  桃仙兒道:“那我要剛才的那個少年做我的奴隸!而且一年後我就要回來照顧我爹!你要是不答應, 就殺了我吧!我跟著你回去不是為了那個女人,而是想從她的手裡拿回虧欠我爹的!”

  小姑娘的臉色堅定,神情倔強,任何人看見這樣的表情,都知道無法改變她的心意了,哪怕是死也不能!

  “好!雖然那個少年是雨丫頭的武奴,不過玲瓏的確是虧欠了你太多,所以不止是那個少年,還有他所處的那座春雨閣!從今往後都是你桃仙兒的,你便是天地樓四季閣中,春雨閣的閣主!”

  血袍人對於桃仙兒的要求絲毫不在意,在他看來,只要進了天地樓,成為了一座殺手閣的閣主,哪裡還會願意成為那個任人欺凌的鄉野丫頭!

  “春雨閣是什麽?”桃仙兒很明白自己如果一意孤行的話,那麽真的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她決定先和這個血袍人回去,只要活著,她就會有機會再次回到這裡的!

  血袍人顯然也很滿意桃仙兒的回答,他一展袍袖!便將桃仙兒提了起來,只見一抹血影閃動,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十丈開外!

  “既然玲瓏為你取名桃仙兒,那麽春雨閣日後便叫春桃閣吧!春雨化桃也未嘗不可!哈哈哈哈!”

  血袍人的大笑聲久久回蕩在幻劍山莊外,待到笑聲已絕,此地再無一人!

  隻余蕭瑟的秋風不時拂過幻劍山莊內的一具具冰涼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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