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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人異》第1章 城市
  一間小屋之外,一名面容青澀的少年,正苦著臉,手上提著兩個碩大的石鎖。

  肋處,綁著兩根尖銳的木棍,但凡一放手,可就遭了殃。

  就現在,手上就有一個新鮮的口子,才剛結了一塊血痂。

  少年雙臂已經無法保持平行了,正在劇烈的顫抖著,臉色也是憋得通紅通紅的,汗液不住的往下墜,雙臂漸漸下垂,眼看就要碰到那木棍的尖銳處了。

  “喝!”隨著一聲爆喝,一根竹條狠狠的鞭打在少年的背上。

  少年一個趔趄,差點往前撲倒,好不容易保持住了身形,左手上也是被木棍刺到,劃出了一個新的傷口。

  頓時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說話,老老實實的繼續舉高石鎖,扎著馬步站在那。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對此刻的少年來說,已經沒有了意義,每一秒都顯得那麽漫長。

  就在雙臂負擔不住重量,快要再次下垂下來,與木棍接觸的時候。

  原本已經無比酸痛的手臂跟大腿,卻是湧現出了一股新的力量,那股酸痛感減輕了許多。

  沉重無比的石鎖,仿佛輕了許多。

  被重新提了起來,再次保持與肩膀平齊的姿勢,手臂,也停止了顫抖。

  這也讓少年身後,原本高高舉起的竹條,緩緩放下了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那竹條的主人,看這情況,不由得笑了笑,但下一刻,又變成了那副嚴肅的模樣。

  過了一會,少年的雙臂跟雙腿重新抖動了起來,剛才冒出的那股力量,已經再次消耗殆盡了。

  “休息!”竹條的主人,一名中年人,正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見少年再次下垂的雙臂,這才淡淡的開口道。

  “輕點放!”中年人連忙補了一句,不過還是晚了,少年直接松手,石鎖砸落在地面之上,‘嘭嘭’兩聲悶響。

  直接躺在了地上,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中年人看了眼被石鎖砸碎的幾塊地磚,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己修!”中年人說了一句,便放下手中的竹條,拿起一柄刻刀,對著面前桌上的木頭雕刻了起來。

  “忘了。。。”少年急促的喘息了一陣,邊解開肋上綁著木棍的帶子,一邊苦著臉。

  “應該到三階了,明天去試試。”中年人一邊說,一邊繼續料理著面前的木頭,一片片木屑隨著刻刀的舞動灑落在桌面上。

  少年只是舉了舉手,實在是無力回應了,繼續躺在地上喘息了起來。

  休息了一會,恢復了一點體力,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龔叔,我先去屠宰場了。”走到房子的角落處,背起一個竹質的背簍,這才朝著中年人說道。

  “東宇!”中年人,也就是少年口中的龔叔,叫住了少年,起身從旁邊拿起一個包裹丟了過去。

  “呵呵,差點忘了。”少年接過面罩,笑道。

  “小心點,有事找你林叔。”龔叔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囑咐了一聲。

  “行,我出門了。”東宇已經出了門,聽到後便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唉。。。”看著這個瘦小的身影,背著一個都快趕上他身高的背簍。

  又看了看自己左腿處,龔叔無奈的歎了口氣。

  因為穿著短褲,可以清楚的看到,龔叔的左小腿處,不是血肉,而是一段木質的假肢。

  一瘸一拐的走回了椅子處坐下,重新拿起工具,繼續處理著面前的一塊木頭。

  而東宇,在出了房屋之後,便沿著街道,快步的走著。

  街道並不寬敞,只有兩三米,但就這兩三米的寬度,兩邊還有些一些推車或是地攤。

  讓本就不寬敞的街道,顯得十分擁擠,經常需要側身躲避。

  兩邊的房屋,也是十分緊湊,面積也不大,十幾平米的也不少。

  東宇剛出來的那間房屋,也不大,就八十多平。

  但是跟街道上的其他房屋對比起來,都能稱得上豪宅了。

  “又要出去呀?”剛上街,身旁就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是呀,林伯。”東宇回頭看了一眼,笑著回到。

  “小心點!吃過了沒?來一個?”

  東宇口中的林伯,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就住在東宇家隔壁,擺賣一些面食為生。

  此時,林伯的面前擺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放著一些面食,此時正拿著一個麵包就要遞給東宇。

  “不用了,我吃過了,謝謝林伯。”東宇擺擺手,推了回去。

  “那行,小心點。”林伯再次叮囑了一聲。

  “知道啦,那我走了林伯。”東宇笑著應了一聲,便急急忙忙的跑了。

  “真是的,莽莽撞撞的。”林伯笑著說了一句,便坐回了椅子上,等著生意上門。

  離開的東宇,邊跟街上一些熟識的人打著招呼,邊在擁擠的街道中竄來竄去的,一路上倒是撞到了不少人,好在都是街道上的,不算陌生人。

  不過也讓本就有些擁擠的街道,傳出了一陣笑罵聲。

  街道並不長,但是狹小的環境,還是讓東宇費了不少勁,鑽出到了大道上這才長舒了口氣。

  看了眼時間,東宇加快了速度,朝著城門飛奔了過去。

  趕到城門口,還沒停下呢,一塊泥巴就朝著他砸了過來,結結實實的糊在了胸口上。

  “你早點是不是會死!這都幾點了!”一個看起來歲數跟東宇差不多的少年,也背著一個背簍,正憤怒的看著他,剛才的泥巴,正是這個少年丟出的。

  “嘿嘿,意外意外,這不來了麽。”東宇伸手摸去了泥巴,也不生氣,訕笑著道。

  “你每天都意外!”少年瞪了東宇一眼,沒好氣的道。

  “嘿嘿!”

  “趕緊走,這都幾點了!”少年看東宇著模樣,懶得再說,指了指手上的表,直接朝著城門口走去。

  “走走走!”東宇急忙跟上,十分乖巧。

  “你這哪挖的泥,味道真大。”東宇看著手上殘留的泥巴,皺了下鼻子,朝周圍看了看。

  “城門那。”

  “城門?這幾天又沒下雨,哪來的泥巴。”

  “咳咳!”少年假咳了兩聲,腳步加快。

  東宇一臉疑惑的看了城門附近的地,是乾的,沒錯呀。

  把手拿起來湊到鼻子前一聞,一股濃重的尿臊味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東宇有些蒙,抬頭一看,被他稱為何岩的少年,直接拔腿就跑,速度飛快。

  而城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目睹了何岩製作泥巴的全過程,一直憋著笑呢,這時候也是憋不住了,看著一臉蒙的東宇狂笑了起來。

  “臥槽,何岩,你個王八蛋,別跑。”這下總算明白了過來,大罵一句追了上去。

  “別去了,你們倆。”一名守衛看到兩人一前一後追趕著出去,喊著提醒了一句。

  “沒事,我跑得比何岩快!”東宇頭也沒回。

  “那注意看時間。”守衛也是搖了搖頭,無奈的再次提醒道。

  “好勒!岩狗,你丫沒了!!!”東宇大聲回應了一句,繼續朝何岩追了過去。

  兩人追趕的吵鬧聲,隨著出了城門之後徹底的消失。

  城口的守衛依舊能看見兩人追逐打鬧的身影,但是聲音,卻是半點也傳不過來。

  “你說,那些記錄,到底多少是真的?”一名守衛看著東宇兩人逐漸遠去的身影,有些唏噓道。

  “難說,誰知道呢。”另一名守衛也是停下了笑聲,看著城門外的世界,有些感歎道。

  “那海,是不是真的都是鹹的呀。”

  “上次那批走商不是說了麽,又鹹又苦又澀的。”

  “真想看看,那麽些影像,拍得老漂亮了,那麽大的水域,嘖嘖嘖。”

  “別想了,那麽遠呢,就我們這小菜,開關門還行,你敢出去,那些怪物就敢把你嚼了信不。”

  “也是,真走出去了估計骨頭都不帶剩的。”

  “肯定的,聽說了麽,好像出現了一種新怪物,速度賊快。”

  “真的假的,什麽樣呀。”

  “像。。。。”

  兩名守衛站在城門處,閑聊了起來。

  可以看到城牆的周圍,都覆蓋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牆,唯有城門處,留著一個缺口。

  這個牆,帶著一點弧度往上延伸。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半圓的透明罩子,將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了其中。

  這是城內看到的景象,但是從城外看,卻是什麽都沒有。

  原本城市的所在,卻是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山峰,荒涼無比,完全看不出半點城市的痕跡。

  這時,山腳處一塊陡峭的山壁,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波紋。

  東宇以及何岩突然從山壁內走了出來,此時的兩人,沒有繼續打鬧,而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人有些警惕的環顧四周,確認安全之後,這才順著地面上的腳印跟車輪印前行。

  他們要前往的,是三公裡外的一處地方。

  一路上,東宇兩人都沒有交談一句,安靜得有些詭異。

  時不時的觀察四周,顯得很是戒備的模樣。

  兩人年齡小,不過趕路的速度,卻是一點也不慢。

  一路上因為觀察四周,速度有所減緩,但是依舊在十分鍾後趕到了目的地。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矮小的山峰,到了山峰前,兩人這才喘息著停了下來。

  從旁邊的一處草叢處,掀開了一塊鐵板,一道有著微弱火光的通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朝周圍看了看,他們才一前一後的鑽了進去,蓋上了鐵板。

  進了通道,兩人這才松了口氣,放松了下來。

  何岩則是狠狠的瞪了東宇一眼,東宇則是有些訕訕。

  “嘿嘿,意外意外,這不沒事麽。”東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不等你了!”何岩沒好氣的說道。

  “表壞了嘛,嘿嘿,我保證,沒下次了。”東宇拍著胸脯道。

  “信你個鬼。”何岩翻了下白眼,繼續往前走了,不想搭理東宇。

  “嘿嘿!”東宇笑了笑,連忙跟上。

  兩邊洞壁上有著微弱的火光,兩人順著階梯往下走。

  通道不長,也就十多米的高度,隨著兩人的下行,一些話語聲,夾雜著其他的雜音傳了過來。

  “兩個小王八蛋,下次不跟著大隊就別出門了,附近雖然少,也不是沒有那些家夥的存在。”

  剛出通道口,東宇跟何岩就一人吃了一個爆栗,頓時都捂著腦門,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林叔,不怪我,是東宇這家夥又遲到了。”何岩有些委屈的告狀。

  剛說完,東宇的腦袋上又被敲了一下,頓時委屈巴巴的看著何岩。

  “表壞了嘛!”東宇看著站在他面前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捂著腦袋可憐兮兮的說道,頭都不敢抬。

  這壯漢,叫林樹,周圍還有幾人,聚集在一起聊天,看到這情況,都是在那抱著膀子看戲。

  “我看你是腦子壞了。”林樹一腳對著東宇的屁股就踹了過去。

  東宇直接撲到了地面上,還好用手撐住了,不然臉都直接埋土裡去了。

  “滾,下次再這樣看我怎麽收拾你。”林樹看著這兩人,揮了揮拳頭恐嚇到。

  東宇也不敢回話,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跟何岩一起灰溜溜的跑了。

  “唉,這兩王八犢子,真不省心,當這是城裡呀。”林樹看著兩人,歎了口氣。

  “沒事的,林隊,這附近還好,何況這兩小子,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肯定有時間吹哨的。”一名坐在旁邊的年輕男子笑著道。

  “沒遇上還好,遇上了就完蛋了,吹了我們也不一定能很快趕到。”林樹沒好氣的說道。

  “等大一點,帶他們去看看那些玩意,看活的,就怕了,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麽。”年輕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

  “兩個混帳玩意。”林樹看著逃離的兩人,罵了一句。

  “最後那下真的狠。”逃離的東宇,摸著頭上的包,疼的呲牙咧嘴的。

  “誰叫你遲到。”何岩也摸著腦袋,無語道。

  “別讓我逮到機會。”東宇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小聲道。

  “有本事你大點聲,還是我幫你說。”何岩翻了下白眼。

  “咳咳,算了,算了,嘿嘿,再說再說。”東宇有些心虛的笑道。

  “趕緊的吧,這次東西可不多,本來就晚了,他們巴不得我們不來呢。”何岩也懶得說他,催促道。

  一聽這話,東宇也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身處的,是一處屠宰場。

  沒錯,是屠宰場,在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一具具動物的屍首,被放在了傳送帶上。

  一具具屍首被在傳送帶兩邊的人拿起。

  有割皮的,剃肉的,放血的,分工明確。

  一具具動物屍體在這些人的運作下,變成一具具乾乾淨淨的骨骼,被專人分類放置了起來。

  而東宇跟何岩的工作位置,就在這條傳送帶的最前方。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就是,我們剛還在商量怎麽分配來著,哈哈。”

  “你們不跟大隊,也不怕被叼走。”

  在傳送帶前方,已經有不少人在那了,無一例外,都是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年。

  在東宇他們靠近之後,一個個的都出聲調侃了起來。

  “去你們的,想得美,還想搶活。”

  “還叼走,我們往那一站,敢來的都給他放血咯。”

  東宇跟何岩換上了工作時的衣服,一邊還不忘回嘴。

  “誰放誰還不一定呢。”

  “就是,哈哈哈。”

  一陣吵鬧聲中,東宇跟何岩站到了傳送帶的最前方,在那,有幾堆生物的屍體擺放著。

  東宇隨手從其中一堆,提起一隻老鼠模樣的生物。

  像老鼠,但是十分巨大,那體型,都快趕得上一隻狗了。

  熟練的將那鼠獸掛在旁邊的鉤子上,從帶來的包裹中取出工具忙活了起來。

  不消一會,鼠獸脖子上,就被開了一大道口子,殷紅的血液,順著口子滴落在他面前的大桶之中。

  沒有停下,繼續到傳送帶上提溜起另外一隻鼠獸,掛上,開口,動作十分嫻熟。

  直到鼠獸血液流盡,便提起放到傳送帶上,送往下一處。

  除了東宇他們這裡是一些少年,其他的,都是一些壯實的成年人。

  被東宇放上傳送帶的鼠獸,來到下一處,被人拿起,剝皮,繼續放上傳送帶。

  下一處,則是負責取出內髒,或是將肉從骨骼上剔除。

  沒一會,鼠獸已經變成骨骼,被堆放在了另外一處位置。

  除了鼠獸,還有其他的各種生物,但是無一例外,體型,都十分龐大。

  別說那些負責剝皮剃肉的成年人,連在那負責放血的東宇他們那批少年,臉色都是十分平靜。

  三個小時後,東宇他們面前那幾堆獸類,就已經消失了。

  將手頭上最後一隻鼠獸放上傳送帶,東宇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坐在地上喘息了起來。

  別看只是開個口,但是這些獸類的皮,是真的硬,想割個口子,沒那麽輕松。

  哪怕是剛剛有所提升,這工作量,對他來說,還是挺大的。

  旁邊的何岩,顯然也是並不輕松,此時也是直接躺在了地上,胸口跟鼓風機似的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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