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將范三厚葬在襄陽後。
已經是第三日了。
丐幫的幫主金老大有些懵住,他從來沒想到,殺神找上門了。
乞丐便要有個乞丐的樣子。
金老大衣衫襤褸,頭上幾根稀疏的軟毛,臉上幾條溝壑般的皺紋,滿臉的黑泥來看。
不認真看,你並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麽樣。
金老大一笑,臉上的褶子便跟一朵菊花一樣,嘴裡門牙掉了幾顆,留下半排黑黑的洞。
哪個缺德的父母,給他去了個缺德名字,金大牙。
杜月是個愛乾淨的人,這場面多多少少有些惡心。
“別笑。”杜月話不多,但還是忍不住打斷了金老大。
“是,杜公子!”金老大非常聽話,杜月他知道,前兩天剛殺了幾個一流。
丐幫,降龍十八掌已經消失多年了,早就沒有第一大幫派的底蘊。
也有人說現在的丐幫是真乞丐,沒有人反駁。
“看看。”
杜月一揮手,袖中一道令牌飛了出去。
“平西王令!”
金老大瞳孔大張,單膝跪地。
“丐幫金大牙,謹遵調遣。”
杜月完全不驚訝,他知道一些丐幫與官家的關系。
曾經有個人告訴過杜月,丐幫早就作為官家的暗哨,在江湖中一直蟄伏。
只不過,後來那人死了。
而作為條件交換,官家人允許丐幫擁有固定的地盤,在民間盤起巨大的乞討生意。
說到底,江湖還是官家,官家最大的家主,便是姓李。
平西王李弼的名頭,讓人望而生畏,這是李家的守護神,朝堂上那位著龍袍、戴朝冠的九五至尊的親大兄。
“查個人。”杜月說到。
“杜公子想查誰?”
“范三?”
“好!”
“還有,查下范陽。”
“好!”
……
金老大屁滾尿流的出去了。
丐幫的動作一向很快,龐大的成員基礎,巨大的情報能力。
而金老大統帥的這一任丐幫,更是將其分成“牛”“鬼”“蛇”“神”四部眾,沿街乞討的乞丐,到村子裡吵架的潑婦,父母雙亡的孤兒,都屬於丐幫。
襄陽哪裡過了人,哪家少爺跟媳婦吵架了,誰去逛了青樓。
牛鬼蛇神們一清二楚。
所以,他們要查東西,自然很快。
……
又是三日過去。
清晨。
有風,微醺。
在無名酒樓住的這幾天,感覺頗好。
杜月最愛小米粥,跟大米不同的是,小米熬出來的粥,有更濃厚的甘甜感,也有更濃的細致感,這都是無可比擬的。
更重要的是,范三也愛這一口。
今日宜出行。
但杜月並不想出行,他在等待。
一樽沙漏立在桌上,每一粒沙子留下去,都會有細微的聲音出來。
躺在金絲線上,眯著眼睛,雙手抱著胸前,細細品味流沙的味道,這像極了早晨那碗小米粥。
現在,已經是第三萬三千八百六十粒細沙留下去了。
他心裡納悶,商販說三千流沙一個時辰,完全不對。
一萬顆流沙才是真正的一小時,這些商人,果然都是騙子。
“篤篤。”
門外有敲門聲。
“杜公子,是我,金大牙。”
杜月一下子從金絲線上跳了起來。
“呼!”一道罡風吹過,門一下子被衝開,金老大被嚇了一跳,差點,這門就呼他臉上了。
“查出來了,查出來了,杜公子。”金老大一臉諂媚的說到。
“這應該一場追殺,在離范天尊身死相隔三裡地的地方,我們發現了打鬥痕跡,在一處灌木叢中,我們發現了“龍洞堡”的半片服飾。”
“龍洞堡?”望著平靜的杜月,金老大脖子一縮,他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機出現。
金老大見過這樣的杜月,就在青街,後來,死了三名一流高手。
脖子一縮,趕緊補充到:“另外,我查了范陽,據前方的丐幫成員說,范陽現在情況有些好轉,節度使安奉已經收納了部分糧草,正在積極賑災,而燕乙,預計再有半月,便可以到達范陽了……”
“在哪?”還未等金老大說完,杜月問道。
“什……什麽在哪?”金老大有些迷惑,生怕得罪眼前這個家夥。
“龍洞堡。”杜月吐出三個字。
金老大有點懷疑這位天下第五的高手,有些不太會說話:“杜公子,龍洞堡在湘西貴州,與湖南道接壤,我們查了很久,才發現裡面的關系,距離襄陽有一千六百裡。”
金老大把知道的一股腦說清楚,省得杜月再問。
也包括他知道的其他東西。
范三身死之前,有人看見龍洞堡堡主趙悍出了貴州,事後留下來的那半片服飾,正是趙悍手上的那一塊。
實力上來講,趙悍為一品,完全有能力擊殺三品的范三。
而且,在現場的打鬥痕跡來看,有些樹上,存在著一些棱形的孔洞。
這種棱形的孔洞,是槍這種武器,獨有的創口。
而趙悍,用的便是一把流銀槍。
“金……”杜月突然忘記金老大叫什麽名字。
瞧這眼前要說不上話的杜月,金老大趕緊補充到:“杜公子,金……大牙。”
瞧這那嘿嘿直笑的金老大,杜月似乎有些難受,不過還是忍住了,問道:“夏禹劍……重要麽?”
“當然了,據說夏禹劍可以讓人一統江湖。”金老大鄭重的說道。
杜月問:“奪劍,還是殺人奪劍?”
原來是問這個,金老大搖了搖頭:“當然是奪劍,不殺人,我把劍搶走就行了,江湖人,義字看的很重,哪怕是表面的規矩,但是也不好做的太難看。”
杜月點頭。
他知道了一些事。
確實,並沒有殺人動機,龍洞堡堡主沒有必要殺范三,只是為了劍,奪劍就行,官家的追殺,可不是他這個一品所能抵擋的。
後來的事他都知道,夏禹劍在燕乙身上,江湖人搶不著了,便有燕乙殺范三奪劍的風聲傳了出來。
只是為了師出有名。
師出無名,沒有人真的願意殺一個黎民百姓的賑災使。
那范三的死,背後絕對不止夏禹劍。
“范陽,不止天災……”杜月心裡想著這句話。
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眺望遠方的山峰,那是西南方向,貴州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