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便是最好的殺人技巧。
從背部,或者從視線以外,一擊擊中咽喉,心臟,或者打碎頭骨。
要麽當場骨裂,要麽心臟爆開,要麽鮮血衝天。
被偷襲者,便是神仙也救不活。
再加上這些偷襲的內力極高,基本在準超一流。
這加速了這場屠殺。
還未等完全靠攏,便有七八十人身死。
恐怖的氛圍瞬間彌漫了整個襄陽。
繞是那些未被偷襲的強者,也是內心膽戰心驚,面如土色。
襄陽霧慘雲昏,眾人毛骨悚然。
大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感受過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驚恐的源頭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根本不知道是誰發動的偷襲,好端端在一塊圍觀的朋友,竟然背後捅刀子。
除了邦外蠻子,還有中原的高手,也混在人群中,發動了偷襲。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死亡的陰翳感,瞬間籠罩著所有人。
平西王令畢竟是官家身份的證明,很快,這些在剛才的偷襲中,幸存圍到杜月身邊的,大概有七八十人。
本次武林大會,總計人數有近五百人,在前一天的生死戰中,死亡百人多,便只剩下三百多為高手。
今日再一戰,又死了近百人。
中原武林損失慘重。
望著對面比自己身邊多了近一倍的人數差,杜月心中發冷。
原以為背後的那隻手是要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借此來鉗製江湖眾人。
但是杜月發現自己想錯了。
這隻手是想讓中原武林,寸草不生。
對面,以四人為首,兩三個邦外人,一個中原人。
邦外人中有一男一女,手上的彎刀還躺著血,方臉橫眉,胡子拉碴,發亂如蓬,腰間系著毛帶。
這是吐蕃人的特征。
第三個邦外人,長相奇特,臉是白色的,眼睛竟然藍色的,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頭上仿佛用白毛巾盤在頭頂,後面跟著很多同樣服飾的黑衣人。
這是大食國的人。
最後一位為首的,杜月認識,這是一名女子,面呈小麥色,眉毛鋒利,青色發箍,臉上用青印紋了一個刀字,背後一柄比人高的大砍刀。
刀北,準超一流強者,青街一戰以前,他為天下第五。
對面至少有二十位準超一流的高手。
而幾方這邊,杜月知道的,不過十位。
這還是算上了那位北庭的小姑娘。
退無可退。
望著圍在身邊的一眾高手,杜月知道,時間到了。
是時候讓這隻手暴露在陽光下了。
“我應該是叫你刀北呢,還是應該叫你安刀北?”
杜月開口,讓刀北心驚,對方陣營騷亂。
“李鳥道,你找死!”刀北早就注意到了,他果然知道了,剛剛就是阻攔了屠殺的計劃。
刀北凝視著李鳥道。
杜月看著刀北。
間隙之間,杜月開口,說出了這個這個藏在他心中的秘密。
他要把這隻手推到台前。
“范陽節度使安奉,意圖謀反!”
這句話一出,石破天驚。
“刀北跟這些邦外蠻子,意圖削弱中原武林的實力,如此一來,便可以聯手,圖謀朝廷!”
杜月說話,此刻,他是李鳥道,他運起內力,聲音如洪鍾大呂,提振人心。
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也是因為在最後,他看見了刀北,才真正意義上,把這件事畫上句號。
故事要從三個月前開始。
據燕乙說,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下午。
范三從江南道西而來,雄心壯志,隻為改變天下饑餓的時局。
男兒本有抱負,朝廷支持,又是做的濟世救民的好事,自然精神十足。
在到達襄陽匯合之前,范三與燕乙碰上了一夥馬賊。
范三讓燕乙先行,自己稍後趕到,他是大哥。
於是范三一人一騎,馬踏飛燕,踏平了這夥山賊。
後來,范三手上多了一把劍,便是後來江湖人你爭我搶的夏禹劍。
後來范三死了,這是便成了一個迷。
江湖人先傳范三為爭夏禹劍身亡。
後來,江湖人又知道,范三勞累過度,在賑災途中被賊人所殺,於是范三成了神。
但這並不是事情的真相。
青街的客棧裡,燕乙跟杜月都看到了那個字條。
“范陽不止天災。”
范陽應該還有人禍。
燕乙去了范陽,杜月去了龍洞堡,又去郴州見了趙若雪。
到這裡,其實事情變成了兩件事。
杜月知道了十萬血祭。
而十萬血祭的背後,便是范三的死因。
這是一個了不得的秘密,被范三在絞殺馬賊之時無意聽見。
范三是趙悍殺的,後來趙悍死了,其實殺人凶手在這個時候已經覆滅了。
只是范三還不清楚十萬血祭後面的事。
但是在追查十萬血祭後面的隱情之時,又發生了一件事,同樣指著范陽。
但此時,燕乙跟李弼卻發出了另外一個信號,范陽有鬼。
這時,杜月到了范陽,發現幽州刺史謝名秉的貪墨事件。
范陽到底另一隻鬼,便是刺史貪汙。
實際上十萬血屠跟刺史貪汙,看起來是兩件毫不相乾的事。
但是。
直到燕乙被抓之時,杜月才意識到,這兩件事竟然指向同一人。
燕乙在被抓之前,就放出風聲,他與范陽節度使安奉之子安慶,產生了一些矛盾。
這時,收到消息的杜月便在想這二者的聯系。
范陽節度使安奉,這位割據一方的蕃候,封狼居胥,為李家皇帝江山穩固,做了不小的貢獻。
為什麽會想到安奉?
一是因為燕乙的提醒,讓范三留意到他。
第二,杜月曾讓金大牙查過這位范陽節度使,確實發現過這位節度使最近的一些動向,安奉作為一方的蕃候,竟然在災年之際,大肆征兵,這本身就不同尋常。
第三,杜月在殺了謝名秉之後,獲得了刺史府的帳冊。
他仔細查詢了帳冊,這才知道,原來刺史貪汙,最後的指向竟然是節度使的夫人府邸,這讓他大吃一驚。
到這裡,事情就變成了節度使安奉想要虛報賑災事實,瞞騙朝廷的賑災糧,從而去豢養他的軍隊,最終達到造反的目的。
而真正讓安奉瞞騙糧草跟十萬血屠連起來的,是夏禹劍。
從根源上來看,杜月也一直在分析,誰最想要夏禹劍?
除了朝廷,江湖的頂尖高手。
還有誰?
那便是安奉了。
當蓑衣人出現在北庭的時候,這就意味著,當世之中,范陽節度使安奉具有橫擊堯嗣的能力。
而在回程之時,杜月路過性感老板娘的客棧,得到一個消息。
夏禹劍需要人血來祭煉。
這個猜想如果加進去,整個故事便構成了。
安慶蓄謀造反。
造反的的話需要三件事。
一是軍隊,他已經在偷偷的豢養。
二是糧食,除了轄區內的糧草,他又安排了大司農郭柏前往朝廷求糧。
三是夏禹劍,他需要一柄開國神兵,以獲得無上的威力跟聲名。
而獲得夏禹劍之後,他製造了十萬血屠,隻為祭煉這天下第一神兵,得到神明的力量,一統天下。
而後,范三這枚小小的棋子竟然發現了他的十萬血屠之事。
燕乙發現了他安排謝名秉克扣糧草之事,能發現這一事件,功勞要歸功於那個監牢裡的司農,杜月已經記不住他的名字了。
所以他讓趙悍殺了范三。
後來他又找人挾持了燕乙。
武林大會這個盛會,也是安奉一手推動的,他安排了人選,意圖屠殺武林大會中的高手。
這樣,可以削弱中原的整體勢力。
事實上,這是一個蕃侯造反的故事。
而范三,就像是一隻美麗的蝴蝶,錯誤的闖進來這個故事當中。
與此同時,闖入進來的,還有燕乙,杜月,李弼。
這些活該的人,驚擾了安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