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終究是沒能勸的動趙悍。
人頭堆成小山,龍洞堡的桃花撒了一地,亮銀甲被高高挑起。
杜月這次並沒有出劍,趙悍是自己死的。
他雙臂緊握,將槍尖對準心臟。
一擊,鮮血四溢。
走的時候,趙悍眼睛瞪大,面色不甘。
一群人跟瘋子一樣,衝進了龍洞堡。
他們在歡呼,跳躍,手舞足蹈。
不過,好景不長,他們很快就因為瓜分戰利品,爭吵了起來。
不多時,自然動上了手。
但是,今天無疑都是成功的,他們為范三報仇了。
大膽的賊人,竟然敢殺朝廷的賑災使。
我輩江湖人士,就當如此。正勇道義,劫富濟貧,肝膽相照,碰到賊人,必然斬於刀下。
杜月沒有理會這些人。
對他來講,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也沒人說。
范三是趙悍殺的。
什麽原因,不知道。
但是很明顯,這跟范陽,關系很大。
“不止天災……”
又是誰在為禍呢?
…………
金大牙又來了,他竟然換了個門派的衣服,改頭換面,杜月差點沒認出來。
這會兒,他有如少女含春,春風拂面,一副志高氣滿的樣子。
顯然,撈到了不少的好處。
一見杜月,金老大又變回了那個乞丐。
“金……”
“金大牙,杜公子。”金老大很懂事,見杜月說不上來了,趕緊自報家門。
“哦。”
但是金大牙可能怎麽也不會想到,杜月並不是忘記他的名字。
只是對比著外號,“金大牙”這個名字著實有些叫不出口。
“范陽有新消息嗎?”
“有,燕乙統領到范陽了,目前正在賑災,所有賑災糧被范陽節度使安奉接收,目前正在積極賑災。”
“不過,燕乙統領剛到范陽時,似乎與安大人的二公子,安慶發生了一些糾紛,差點打起來。”
“後來,安奉親自下場,這才化解矛盾。”
望著白衣少年的劍,金大牙有些害怕,就在剛才,他似乎看見了一些殺氣。
“幫我告訴李弼,護著燕乙。”
“好,剛好平西王爺也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說。”
“說是有首詩讓您品鑒一下。”
“范叔一何寒,”
“陽烏不自暖。”
“有生吾不欺,”
“鬼瘧朝朝避。”
杜月抬頭,看了看龍洞堡的屍首,一陣風吹過,有些寒冷。
“詩寫得有點爛。”杜月說道,嚇得金大牙脖子一縮,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平西王的面說。
“范陽有鬼。”杜月心裡默念了幾遍,他把李弼的這首詩拆開,是個藏頭。
“幫我查個人。”
“誰?”
“范陽安奉。”
…………
三日後。
朔方。
黑衣男子吹了吹口哨,取下白色鴿子身上的紙筒,展開。
信鴿的紙筒是特製的,水火不侵。
鴿子呼啦啦的飛走。
片刻後,青衣男子眉頭一皺,將信重重丟在地上。
“啪!”
信掉在地上,竟然如同石頭落地,濺起灰塵。
“哼,又說老子詩才平庸!”
嚇得跟班的兩個黑衣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似乎是看見手下反應有些過激,他看了一眼,說到。
“查到堯嗣的蹤跡了嗎?”
“稟王爺,還在查,不過有了一點消息,有人似乎在北庭的一處酒樓看見過他,這家夥手中抱著一個劍盒,非常好認。”
“好,繼續查下去!”
青衣人屏退左右,眺望遠方。
…………
范陽。
神風客棧。
這是范陽節度使安奉自家經營的客棧,氣派奢靡,氣象不凡。
燕乙看著眼前的字畫,久久不能自拔。
畫上,有山有水,有船有人,有碧綠的柳樹揚起一拍末梢。
這是寫實派的經典表現。
“起風了。”燕乙盯著柳樹,說道。
身後兩個站立的護衛閉口不語。
“風聲傳過去了嗎?”燕乙雙手背著,詢問柳樹。
“大人,已經傳出去了。”護衛回答。
“好,好啊……”
……
七日後。
郴州,如月樓。
如月樓是湖南道最有名的青樓,這裡的姑娘們,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再加上身段窈窕。
這更讓各地往來商客欲罷不能,所以如月樓的聲名一天比一天旺盛。
這天,一位白衣男子走進了如月樓。
“杜公子,這邊請。”
老鴇一臉笑意,臉上的白粉撲簌簌的往下掉。
“老規矩,迎春,若若,一壺酒,兩碟花生米。”
“得嘞,得嘞!”
望著這俊俏的白衣少年,老鴇志得意滿。
若若可是我如月樓的頭牌啊,這年輕小夥子,就是把持不住,連來了三天,都隻點若若一人。
如月樓可從來不怕人留戀姑娘,就怕姑娘勾不住男人的魂。
想著,老鴇不經意間又笑了,趕緊讓若若上房。
迎春房。
茶台橫陳在正中間,上頭是天井,房間粉紅色的幔帳,有淡淡的香氣。
對坐在茶台兩端,若若愈發大膽,面前的男子,她已經完全可以把持住了。
一身的白色,一看就有潔癖,老練的手法,一看就是個老客了。
連點我三天,也是不容易。
你杜公子什麽想法,我會不知道?有句話說得好,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還側面打聽我的家世,問這問那的,老兄,我已經看穿你了。
可惜,姑娘我賣藝不賣身,這可比那些張開腿掙錢的娘們強多了。
男人嘛,你得吊著,越是得不到,你越是能讓他欲罷不能。
“喲,杜公子,您又來了。”若若捂嘴嘴偷笑,仿佛再告訴這名白衣男子,我在笑你呢。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品茶。
“喲,還生氣呢!人家不過跟公子開個玩笑。”若若見他神情有些專注,並沒有看自己,故意調笑道。
“這茶不錯,是什麽茶?”杜公子沒有接茬,換了個話題。
“杜公子,這可是南京的雨花茶……”若若滔滔不絕的介紹。
哼,今天怎麽突然給我說這說那,莫不是要離開了,對我不舍?
若若心想。
“確實是好茶。”杜公子說道。
“是啊是啊,杜公子,你要喜歡,我讓陳媽給你送一些。”
若若歡喜,想著今天要對杜公子好點。
“好。”
杜公子仰頭,一口將一杯滾燙的茶水喝了下去。
“再來一杯。”
三被過後,若若突然發現,杜公子在深情的注視著她。
故作忸怩之後,她說道:“杜公子何故這樣看著我?”
“我是該叫你若若呢,還是該叫你趙若雪呢?”
若若小臉,一下煞白。
茶杯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