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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釃酒》第7章 趙悍之隕 燕乙之危
  杜月終究是沒能勸的動趙悍。

  人頭堆成小山,龍洞堡的桃花撒了一地,亮銀甲被高高挑起。

  杜月這次並沒有出劍,趙悍是自己死的。

  他雙臂緊握,將槍尖對準心臟。

  一擊,鮮血四溢。

  走的時候,趙悍眼睛瞪大,面色不甘。

  一群人跟瘋子一樣,衝進了龍洞堡。

  他們在歡呼,跳躍,手舞足蹈。

  不過,好景不長,他們很快就因為瓜分戰利品,爭吵了起來。

  不多時,自然動上了手。

  但是,今天無疑都是成功的,他們為范三報仇了。

  大膽的賊人,竟然敢殺朝廷的賑災使。

  我輩江湖人士,就當如此。正勇道義,劫富濟貧,肝膽相照,碰到賊人,必然斬於刀下。

  杜月沒有理會這些人。

  對他來講,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也沒人說。

  范三是趙悍殺的。

  什麽原因,不知道。

  但是很明顯,這跟范陽,關系很大。

  “不止天災……”

  又是誰在為禍呢?

  …………

  金大牙又來了,他竟然換了個門派的衣服,改頭換面,杜月差點沒認出來。

  這會兒,他有如少女含春,春風拂面,一副志高氣滿的樣子。

  顯然,撈到了不少的好處。

  一見杜月,金老大又變回了那個乞丐。

  “金……”

  “金大牙,杜公子。”金老大很懂事,見杜月說不上來了,趕緊自報家門。

  “哦。”

  但是金大牙可能怎麽也不會想到,杜月並不是忘記他的名字。

  只是對比著外號,“金大牙”這個名字著實有些叫不出口。

  “范陽有新消息嗎?”

  “有,燕乙統領到范陽了,目前正在賑災,所有賑災糧被范陽節度使安奉接收,目前正在積極賑災。”

  “不過,燕乙統領剛到范陽時,似乎與安大人的二公子,安慶發生了一些糾紛,差點打起來。”

  “後來,安奉親自下場,這才化解矛盾。”

  望著白衣少年的劍,金大牙有些害怕,就在剛才,他似乎看見了一些殺氣。

  “幫我告訴李弼,護著燕乙。”

  “好,剛好平西王爺也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說。”

  “說是有首詩讓您品鑒一下。”

  “范叔一何寒,”

  “陽烏不自暖。”

  “有生吾不欺,”

  “鬼瘧朝朝避。”

  杜月抬頭,看了看龍洞堡的屍首,一陣風吹過,有些寒冷。

  “詩寫得有點爛。”杜月說道,嚇得金大牙脖子一縮,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平西王的面說。

  “范陽有鬼。”杜月心裡默念了幾遍,他把李弼的這首詩拆開,是個藏頭。

  “幫我查個人。”

  “誰?”

  “范陽安奉。”

  …………

  三日後。

  朔方。

  黑衣男子吹了吹口哨,取下白色鴿子身上的紙筒,展開。

  信鴿的紙筒是特製的,水火不侵。

  鴿子呼啦啦的飛走。

  片刻後,青衣男子眉頭一皺,將信重重丟在地上。

  “啪!”

  信掉在地上,竟然如同石頭落地,濺起灰塵。

  “哼,又說老子詩才平庸!”

  嚇得跟班的兩個黑衣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似乎是看見手下反應有些過激,他看了一眼,說到。

  “查到堯嗣的蹤跡了嗎?”

  “稟王爺,還在查,不過有了一點消息,有人似乎在北庭的一處酒樓看見過他,這家夥手中抱著一個劍盒,非常好認。”

  “好,繼續查下去!”

  青衣人屏退左右,眺望遠方。

  …………

  范陽。

  神風客棧。

  這是范陽節度使安奉自家經營的客棧,氣派奢靡,氣象不凡。

  燕乙看著眼前的字畫,久久不能自拔。

  畫上,有山有水,有船有人,有碧綠的柳樹揚起一拍末梢。

  這是寫實派的經典表現。

  “起風了。”燕乙盯著柳樹,說道。

  身後兩個站立的護衛閉口不語。

  “風聲傳過去了嗎?”燕乙雙手背著,詢問柳樹。

  “大人,已經傳出去了。”護衛回答。

  “好,好啊……”

  ……

  七日後。

  郴州,如月樓。

  如月樓是湖南道最有名的青樓,這裡的姑娘們,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再加上身段窈窕。

  這更讓各地往來商客欲罷不能,所以如月樓的聲名一天比一天旺盛。

  這天,一位白衣男子走進了如月樓。

  “杜公子,這邊請。”

  老鴇一臉笑意,臉上的白粉撲簌簌的往下掉。

  “老規矩,迎春,若若,一壺酒,兩碟花生米。”

  “得嘞,得嘞!”

  望著這俊俏的白衣少年,老鴇志得意滿。

  若若可是我如月樓的頭牌啊,這年輕小夥子,就是把持不住,連來了三天,都隻點若若一人。

  如月樓可從來不怕人留戀姑娘,就怕姑娘勾不住男人的魂。

  想著,老鴇不經意間又笑了,趕緊讓若若上房。

  迎春房。

  茶台橫陳在正中間,上頭是天井,房間粉紅色的幔帳,有淡淡的香氣。

  對坐在茶台兩端,若若愈發大膽,面前的男子,她已經完全可以把持住了。

  一身的白色,一看就有潔癖,老練的手法,一看就是個老客了。

  連點我三天,也是不容易。

  你杜公子什麽想法,我會不知道?有句話說得好,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還側面打聽我的家世,問這問那的,老兄,我已經看穿你了。

  可惜,姑娘我賣藝不賣身,這可比那些張開腿掙錢的娘們強多了。

  男人嘛,你得吊著,越是得不到,你越是能讓他欲罷不能。

  “喲,杜公子,您又來了。”若若捂嘴嘴偷笑,仿佛再告訴這名白衣男子,我在笑你呢。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品茶。

  “喲,還生氣呢!人家不過跟公子開個玩笑。”若若見他神情有些專注,並沒有看自己,故意調笑道。

  “這茶不錯,是什麽茶?”杜公子沒有接茬,換了個話題。

  “杜公子,這可是南京的雨花茶……”若若滔滔不絕的介紹。

  哼,今天怎麽突然給我說這說那,莫不是要離開了,對我不舍?

  若若心想。

  “確實是好茶。”杜公子說道。

  “是啊是啊,杜公子,你要喜歡,我讓陳媽給你送一些。”

  若若歡喜,想著今天要對杜公子好點。

  “好。”

  杜公子仰頭,一口將一杯滾燙的茶水喝了下去。

  “再來一杯。”

  三被過後,若若突然發現,杜公子在深情的注視著她。

  故作忸怩之後,她說道:“杜公子何故這樣看著我?”

  “我是該叫你若若呢,還是該叫你趙若雪呢?”

  若若小臉,一下煞白。

  茶杯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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