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將蠱母留於蠱巢,邪陰陽自信為其留下五日的蠱食。
水漫蠱場,只能在地面進行工作或者戰鬥的工蠱毫無用處,更別提不善進攻的偵察蠱,全部被邪陰陽與中立蠱巢的蠱蟲換命當做蠱食。
全軍出擊,帶著全部蠱食,邪陰陽驅兵蠱壓境。
黃天求穩的心理反而成了邪陰陽完成計劃完美的推動力。
從邪陰陽蠱巢出發,兵蠱呈一排以低速掠過蠱場,仔細探索著來自敵方的一切氣息,他們的前行方向,同樣是黃天的蠱巢。
池間葦叢,兵蠱飛過掠起一陣微風,湖面嶙峋,清澈見底。
不知過了多久,從湖底猛地躥出一串氣泡。
不僅需要提防來自邪陰陽兵蠱的偵查,陳小么兒還需要觀察地形來調整兵蠱的施工進程。
這已經是邪陰陽為了掃除埋伏的所留守的第三波兵蠱。
時間已經耗費太多,陳小么兒浮在水面將身上淤泥輕輕拭落,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陳小么兒將遠處景色盡收眼底,深吸一口氣,一猛子扎進淤泥,與隱匿好的工蠱開始‘共工計劃’。
邪陰陽能夠藏身偵察蠱,對自己的手下下狠手,若不是暴雨來襲,失去眼睛,黃天敗局已定。
但同樣,陳小么兒對自己也足夠狠。他和一眾工蠱準備從雙方蠱巢中心處的盆地開始引水,整整兩天兩夜,陳小么兒隻閉眼歇息了兩個時辰。
好在‘嘉育’自建的蠱場中完美模擬了地貌地勢,但並未模擬除蠱蟲外的自然界任何生物,為陳小么兒減少了來自寄生蟲的困擾。
但由於長時間浸泡泥沙之中,陳小么兒手掌腳掌局部出現糜爛,用來填堵耳洞的布條早以消耗殆盡,腦子暈暈沉沉,陳小么兒的身體接近負荷。
還需不到半日,就能引水到達邪陰陽的蠱巢,陳小么兒狠狠地衝著自己的舌尖咬下,“公子,一定要撐住”。
黃天蠱巢前,蠱蟲壓境,隱天蔽日黑壓壓一片,完全看不到天,黃天掐著指頭盤算,距離陳小么兒離去已經整整兩天了。
層層包裹,可惜能交給陳小么兒的信息太少了,黃天輕踏地面,躍上一隻兵蠱。
於此同時,敵方陣營中,邪陰陽雙眸睜開,同樣起身,馳蠱前行。
“一隻兵蠱也沒保留,不打算破開我的蠱巢,是打算靠蠱食來耗死我嗎?這可不是你的風格。”青劍托在掌間,黃天撫摸劍身,正眼從未看過邪陰陽。
“那龜縮整整兩日就是你黃天的風格嗎?”邪陰陽持扇胸前,面無表情,哂笑連連。
“讓你贏了又有何妨?”黃天將青劍劍刃豎起,一道劍光折在臉上,“確實在耍心計一方面,黃某自愧不如。”
“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竟然被你評價成耍心計。這一幕,我怎麽在前些年見過。”說話間,邪陰陽翻轉扇面。
雙方中心赫然出現了一道光幕。
遠比現在稚嫩的黃天雙臂交叉胸前,光盾格擋,硬撼邪家弟子的自爆。好在對方僅是道紋境大成,可黃天還是在這次自殺式的衝擊中傷及內髒,並無大礙,但接下來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陰陽梯早已落下,只要蹬梯成功,可得勝,冠‘陰陽’之名。
陰陽家規本家弟子不得互相殘殺,誰也沒有想到,來者皆為自爆死士,從某種意義上避開了家規。
心裡最不願意的設想成真了,在邪家弟子自爆的同時,邪陰陽已經踏上陰陽梯。
待眾陰陽家嬌子反應過來的時候,邪陰陽登梯進度已經過半。
黃天強行逼出一口淤血,喉間一聲悶哼,細密黑發開始瘋長,轉眼間變為及腰赤色長發,眼眸光暈流轉。
來自上古的晦澀咒語從黃天嘴中讀出,一字一吐血,在自爆中僅受輕傷的黃天在此刻成了一個血人。
黃天頌咒越來越慢,他同樣承受著來自遠超自己所能夠承載的力量的反噬。
睥睨天下,咒成,黃天和蹬上陰陽梯的邪陰陽雙雙倒地。
跌落陰陽梯底的邪陰陽滿眼難以置信,不知道黃天使用了什麽秘法,他現在的狀況甚至比黃天還要差。
來自各家的嬌子開始各施手段,整個戰場,刀劍齊鳴,咒符翻卷,萬軍將至。
邪陰陽仍處在第一梯隊,滿頭細汗,強忍腦中劇痛保持清醒,但邪陰陽手腳酥麻,連翻身都不能夠。
妖邪秘法,邪陰陽紅了眼,犧牲陽壽來換取為時不多的爆發。在陰陽家,同族相殺不允,但秘法是從來不會被禁止的,害人也好,傷己也罷。陰陽家小輩肆意生長,換陰陽家萬古不朽。
早有怨恨,但沒有擺在台面之上,蹬梯的邪陰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來自眾人的攻擊。
衣衫襤褸,滿身血痕,饒是使用秘法,邪陰陽已經到達了意識的負荷。骨節泛白的手指扣著梯木,邪陰陽想讓自己繼續爬上剩下為數不多的階梯。
後背陰冷,芒刺在背,邪陰陽一個寒顫,大腦竟在此刻清醒幾分,連滾帶爬蹬上了陰陽梯。
勝負已定。
來自身體機能的自我保護,邪陰陽即將陷入昏迷,心有余悸的向下方瞅去,那道陰冷目光好像來自同樣昏迷的黃天…
黃天一劍將光幕斬碎,“還活在過去嗎?這場蠱戰,誰輸誰贏還說不定。”
“在整個陰陽家,除了本家從未出世的那位,我隻把你當成我的對手,”邪陰陽幽幽地說道。
“可我一直把你當成死人來看,”青劍斬之,雲湧。
“那就來讓我瞧瞧,梁師教導出來的弟子,究竟有何不同。”邪陰陽縱身躍起,扇動,風起。
血芒青光,翻卷碰撞,周圍的空間承受不了壓力緩慢崩塌,刺耳的刺裂聲開始蔓延,巨大的衝擊將四周的兵蠱吹飛。
戰場中,兩人互相對視,從始至終未有移動,最後靜靜地看著血芒青光消失不見。
兩人的交鬥已經使蠱場這片小空間臨近崩潰,使得五長老不得已出手將雙方的攻擊驅散。
“不得使用道力,再說最後一遍,蠱戰取勝的根本,不會以你們兩人間的私鬥作為參考。”維持一個小空間的成本,哪怕是五長老也是極為肉疼。但兩人之間的蠱鬥使得五長老眼前一亮,愛才心切,對於將才之人只會有無限縱容。
“這場戰鬥,我等了好久了,”邪陰陽難以壓抑的興奮。
“我也是。”
將動,蠱衝。
來自雙方的兵蠱交鬥在一起,拳拳到肉,每次碰撞必出生死。整個戰場亂成一團,血染青天。
黃天將劍立於身前,眼眸微閉,卻似有眼,揮劍上撩,驟然變招,衝著邪陰陽刺去。
順勢後撤,折扇頂著劍尖開始卸力,邪陰陽從第一招就落於下風,但並無受傷。
黃天繼續將劍立於身前,拔劍之術,微秒不到,閃電之勢,鈞雷貫之。
邪陰陽眼眸微張,滿眼震驚,對於黃天的劍術,自己根本沒有反製之力。只能將自己的要害從劍刃攻擊范圍內避開。
衣袖斷成兩截,一道血線在小臂浮出,鮮血齊湧。邪陰陽另一手手指在臂膀經脈處連點數下,不讓劍氣繼續侵蝕內髒。
劍氣逼出,徑飛,呈一線將路上數隻兵蠱貫穿殺,邪陰陽道,“肉搏的話,你還真有幾把刷子。”
“取巧。”黃天繼續立劍身前。
邪陰陽不敢再讓黃天繼續攻擊下去了。他之所以處於下風,是因為他所蘊樣的折扇還未成型,不管從品質還是其他方面都不及黃天所持青劍,若是強行碰撞,自蘊道器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邪陰陽第一張底牌掀開,紅暈自放,滿是棱刺的拳套被邪陰陽戴在手上。
劍乃短兵之祖,百兵之君,近搏之器,以道藝精深,遂入玄傳奇。因其攜之輕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
用鈍器和黃天的青劍對抗是最明智之舉,邪陰陽從來不傻,不是絕對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做。
步法挪移,邪陰陽整個身影虛幻起來,再一眼看去,留在原地的已經是一道虛影,卜算亦可衍萬道。
匿形之法,不到十二歲的邪陰陽整個身體強行壓縮一尺余多,直接衝進了黃天的懷抱。
貼身拳法,身隨敵動,如衣如鯰。
近身劍法,劍身格擋,自成方圓。
雙方交鬥,戰到蠱場中,雙方的兵蠱半數隕落,仍然未分勝負。
太陰水法!
太陽火法!
鯤遊步!
筋雲法!
在這世間罕見的功法在兩個少年手中不斷轟出。
“如果你只有這樣的話,那麽這樣蠱戰就是我勝了。”黃天向後撤步,交鬥中的兩人分離。
控蠱之術,作為蠱聖梁玉成的弟子,黃天的過人之處藏於此時。鬥群蠱,除了在謀略上取勝,另一方面世人所忽略的是分心多用,將蠱蟲的單體戰鬥力發揮到最佳。
黃天方原本處於頹勢的蠱蟲開始亢奮,三蠱成隊,攻守兼備。
待邪陰陽下令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己方落單的兵蠱被群起攻之。
“還沒完。”黃天睥睨,“以蠱食殺我,看我如何還之。”
偵查蠱出巢,滿身火焰,帶著黃天所剩的蠱食飛向戰場,一點熒火,燒到那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