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結束後的的第二天,宇文鈴和往常一樣毫無鬥志地來到學校,騎著一樣的單車,入著一樣的校門,受著路人一樣的鄙視,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楓林一中的老師們有個很不錯的優點,改卷子特別快,一般來說考完後的第二天就能陸續出成績,而今天就是出成績的日子,這對宇文鈴來說不是件好事,雖然他剛考完時信心滿滿地覺得這次月考絕對穩了,但和曹公公對過答案後,原本的信心瞬間被擊垮,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喲,鈴小姐今天心情不佳啊!”
“太棒了,有什麽煩心事兒?說出來讓大家高興高興。”
裴風鳴和陳琳見宇文鈴一臉喪氣地走進教室,挖苦著說道,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是他們這夥人一貫的優良傳統。
“今天出月考成績啊,你們覺得自己考得怎麽樣?”宇文鈴坐到座位上,泄氣地問道。
裴風鳴:“一般般,及格分吧。”
陳琳:“不好說,看科目吧,有些科目實在不敢保證。”
“呵呵,又是這種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廢話。”宇文鈴翻著他那標志性的死魚眼,仰起頭來腦袋往後一靠。
“早上好,小宇。”玉小梅走進教室和宇文鈴打著招呼。
“早啊,班長大人,昨天的月考考得怎樣?”宇文鈴扭動著他的面部肌肉,擺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嗯,單純憑感覺說的話,歷史和地理可能有些遭,其他都還好。”
好的,聽到這裡宇文鈴確信自己這次月考真的要沉底了,說不定很快就要搬到後排去和楊帆一起坐了。
不一會兒風靜兒、楊帆和楊青三人有說有笑地一同走了進來。
“早~啊~”宇文鈴懶散地將腦袋貼在桌上,拉著長音問候到。
“早啊,小宇。”楊青看起來已經沒事了,微笑著和宇文鈴打招呼。
“你這人真是的,十六七歲的沒點精神氣,一大早的就跟個熬夜大叔一樣。”靜兒走到宇文鈴身旁,在其腦袋上敲了一下回到座位。
楊帆:“他一直就這樣,我們都習慣了,要是哪天他突然有精神了那才可怕。”
“老楊,最近怎麽不見你去訓練了?”宇文鈴坐直身體晃了晃腦袋,轉身問道。
“我,腿受傷了,休息一段時間。”楊帆停頓了一會兒,說道。
“是嘛?”宇文鈴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楊帆。
每天中午搶飯的時候楊帆都是第一個跑到食堂的,腿受傷了,誰信啊!
鈴~,突然間,上課的鈴聲響起。
“啊,上課了,該早讀了,北冥有魚,其名為鯤……”楊帆松了一口氣,直接跳過話題,開始背起了《逍遙遊》。
“這小子絕對有鬼。”裴風鳴在宇文鈴耳邊說了一句,也拿出書來開始背誦。
宇文鈴向來不上早讀課,直接趴下開始睡覺,不管是語文早讀還是英語早讀宇文鈴都是這樣,英語老師不管事,對於他的行為都是直接無視;語文老師是班主任,三木老師原來也會管管,但是有一次宇文鈴直接發狠把高中要背的課文全部一次性背完了,並在一次早讀課上當著全班人的面在班主任面前流利地背了出來,故而後來班主任也漸漸懶得管他了。
“宇文鈴!宇文鈴!”有一個聲音縈繞在宇文鈴的腦海,一個特別難聽的聲音。
早讀還沒結束,宇文鈴緩緩睜開眼睛,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滿雀斑的胖臉,
這恐怖的一幕嚇得宇文鈴睡意全無。 這張臉的主人叫陳佳慧,年級有名的碎嘴婆,人送外號大喇叭,秘密到了她那裡將不再是秘密,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像村頭老太太那樣對別人的一切評頭論足,你的個人隱私;你的情趣愛好;你的家庭情況;你對其他的人看法等等,由此她也很不受一些人待見,尤其是男生,如果讓她知道了你暗戀誰,那麽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說到她的話有件事不得不提,她本人的外貌實屬不佳,可偏偏她自己又莫名地很有自信,總是覺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對她有意思,所以經常會自作多情,那些單身光棍還好,一些有女朋友的常常會被她搞得很尷尬,這不是偏見和歧視,醜人多作怪這句話用在她身上真的挺合適的。
“大嘴婆,你提前叫醒我最好是有正經事,不然下次我就趁你睡著時在你臉上畫王八。”宇文鈴對陳佳慧向來是沒有好臉色的,因為她的多嘴,宇文鈴沒少被人誤會。
“嘴還是一如既往地臭,你以為我願意搭理你嗎?班主任找你,趕緊去辦公室。”陳佳慧嫌棄地說。
有麻煩了,宇文鈴心想,以他多年的在校經驗來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準沒好事,對他而言是這樣的。
“報告,老師你找我?”宇文鈴來到教師辦公室,玉小梅也在,三木老師正對說些什麽。
“來了啊,有件事和你說,近期會有領導來視察,明天放假離校前記得安排人把班上的衛生搞好,還有下個星期一的下午記得帶人去把我們班分到的清潔區打掃乾淨,最近班上要出一期新版畫,你也幫忙協助一下玉小梅,還有下星期全校統一要穿校服,你記得在群裡提醒一聲,畢竟有些混小子只聽你的。”
宇文鈴一進門三木老師就巴拉巴拉地吩咐了一大堆的事。
這個時候宇文鈴才想起來自己還是副班長兼勞動委員來著,成為副班長是原來玉小梅舉薦的,誰知班主任也很讚同,畢竟班上的某些家夥天不怕地不怕卻怕他,宇文鈴本不願意,但玉小梅裝可憐求他,於是只能迫不得已;而勞動委員則是純屬意外,原勞動委員有一次生病沒來班上,宇文鈴因為老好人的性格就代他管了兩天班上的衛生,誰知原勞動委員病好以後回來直接不幹了,於是勞動委員就一直是他了,因為事件太過突然,宇文鈴至今都還懷疑那次的事是三木老師故意算計他。
“果然沒好事!”宇文鈴反著白眼,毫不掩蓋自己內心的嫌棄。
“小宇!”玉小梅用胳膊頂了宇文鈴一下。
“別露出那樣嫌棄的表情嘛,我知道,一直以來班上的那些事都辛苦你了,其實我也不想勞煩你和同學們,這不是領導視察嘛,就再辛苦辛苦,這學期我給你爭取評個三號學生。”三木老師完全沒有老師的架子,像是哄自己兒子一樣哄宇文鈴。
“上學期你也這麽說,結果優秀學生獎你給了陳琳和裴風鳴,優秀班乾獎你給了小梅和秋聲,有我什麽事嗎?”宇文鈴顯然已經熟悉了三木老師的套路,不吃這一套。
“那不能怪我,優秀學生講肯定沒你的份,你的成績你自己心裡有數;優秀班乾獎同學之間的反響也是評價的一環,你和同學們的關系嘛,呵呵。”三木老師無奈地說。
“那不還是讓我白打工嘛,真是造孽,怎麽就落到你手裡了。”宇文鈴抱怨到。
“別廢話了,我可是你的班主任,看在我幫你收拾了那麽多爛攤子的份上,給個面子不行嗎?”又開始打情懷牌了,班主任當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好了好了,就這樣吧,老師我們走了。”玉小梅拉著小宇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回到教室,學習委員秋聲正在發英語聽寫本。
秋聲是個戴眼鏡的文弱男孩,雖然是學習委員,但成績是屬於中等偏上的那種,並不算優異,平常話不多,老實本分,因為他喜歡收集不同植物的葉子,所以偶爾會和同學們談論各種奇特的植物,有事還會展示一些他的藏品。
剛下課沒一會兒,突然教室裡同學們議論紛紛的,原來是成績出了,宇文鈴立馬拿出手機來查,成績如下:數學,不及格;英語,不及格;語文,一百一十六;政治,六十一;歷史,八十八;地理,八十二。
宇文鈴極其偏科,特別是數學和英語,這兩門自高中之後就再沒上過六十分;各科中宇文鈴尤為擅長文史類科目,但政治除外,這也導致雖然有幾門看起來還不錯,但是一綜合起來總分還是只能得四百分多一點。
“數學和英語果然都嗝兒屁了,媽的那個家夥的答案不靠譜啊,下次得再換個人,剩下的除了政治外居然都超水平發揮了,這我還真沒想到。”宇文鈴瀏覽著各科成績,表情不斷變換著。
“喲,宇大人考得不錯嘛,”裴風鳴再宇文鈴身後瞄了一眼說道。
“什麽不錯,爛得和屎一樣,你呢?”宇文鈴慌忙收起手機,反問道。
“馬馬虎虎吧,都剛好過了及格線。”這話聽著就很欠揍。
“你們看成績了嗎?考得怎麽樣?”靜兒走到宇文鈴身旁問道。
“你會知道的。”宇文鈴和裴風鳴同時說道,這種事他們自然是不願意告訴別人的,想知道就只能等成績排名表貼出來。
“嘁,神神秘秘的,問問而已嘛。”精二噘著嘴說。
“靜兒你考得怎麽樣?”一邊的陳琳問。
“哦,數學……我給你看手機上的成績表吧。”靜兒看了我一眼,話語突然停下,微微一笑,拿出手機給陳琳看。
“嘁,誰稀罕。”宇文鈴不屑地說。
“哇,這個分數!靜兒原來你的成績這麽好的嗎?”陳琳驚歎一聲,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哇,真的,靜兒你好厲害啊。”玉小梅也湊了過去,驚歎一聲後露出和陳琳一樣的表情。
“大驚小怪的。”宇文鈴往那邊瞥了一眼。
楊青:“哇,政治這種科目靜兒你也能考九十多分,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不就是政治九十多分嘛,曹公公也可以。”宇文鈴依舊不屑。
“我靠,我這個分,待在十一班屈才了。”楊帆也來了一句。
“風鳴同學,你想看的話也可以哦。”靜兒對裴風鳴說。
“真的?我看看,woc!跟老曹比起來不逞多讓,牛逼啊。”裴風鳴驚歎道。
越來越多的同學圍過了過去,看過風靜兒的成績後無一不是讚揚和驚歎,這下宇文鈴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喂,風鳴,她到底考了多少分?”宇文鈴偷偷朝旁邊的裴風鳴問道。
“想知道啊,自己去求靜兒給你看。”裴風鳴賤兮兮地說。
“小梅~”見裴風鳴那邊行不通,宇文鈴又舔著個臉貼到玉小梅那邊去了。
“不告訴你。”玉小梅吐吐舌頭將頭別了過去。
宇文鈴:“小青!”
“對不起小宇,我了答應靜兒不告訴你。”
宇文鈴:“老楊!”
“我上個廁所。”楊帆找了個理由跑掉了。
“誰告訴我風靜兒考了多少分,他到下個月底為止的值日我都包了。”
宇文鈴當著所有同學的面大聲地說道,但遺憾的是並沒有人回應他。
“好啊,一個個都跟我玩兒這一套是吧?你們以為能難得倒我嗎?我可是宇文鈴!”
只見宇文鈴氣勢洶洶地走到風靜兒的旁邊,眼睛狠狠地瞪著她,之後身體立正站直,上半身彎了下去對著風靜兒用力鞠了一躬。
“求你給我看看你的成績。”
此話一出,全班人都無語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屈辱算什麽?
陳琳:“哇,太賤了,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哈哈哈,算了,看在你逗我笑的份上,就給你看吧。”靜兒笑得花枝亂顫,最後還是把自己的成績表展示給了宇文鈴看。
宇文鈴情緒激動地點開口袋校園應用,點擊個人頁面,點擊成績查詢,然後手機就關機黑屏了。
靜兒:“啊,我昨天晚上忘記充電了,這次真是意外。”
“草!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宇文鈴歇斯底裡地大喊道。
中午的時候,吃完午飯後,宇文鈴和死黨們坐在一起聊天。
宇文鈴:“怎麽了曹公公,一臉生無可戀的,從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這樣了。”
“他啊,他這次語文隻考了一百零六,正不爽這呢。”宋濤說。
“雖然這話很欠打,但這成績確實不符合曹公公的水準,看開一點啦,失誤一次沒什麽的。”楊帆說。
楊薔:“這倒不是什麽失誤,是他自己作死而已。”
裴風鳴:“怎麽說?”
楊薔:“這次的作文題他隻拿了二十分。”
楊帆:“二十分?他以前都是五十多分的吧?怎麽搞的?考試時睡著了,作文沒寫完?”
宋濤:“不是,這次的題目不是以破繭成蝶的主題寫一篇有關勵志的文章嗎?”
宇文鈴:“對嘛,和往常一樣,要麽勵志雞湯要麽讚揚祖國,按套路寫就是了。”
楊帆:“我好像知道了,他寫什麽了?”
楊薔:“他的標題是《蟲子不一定都能變成蝴蝶,因為有的他媽是蛆》,他媽這兩個字他還特意寫大了一點。”
楊帆:“……”
裴風鳴:“人才啊。”
宇文鈴:“這麽想的話能有二十分算數很不錯了,曹公公你為什麽要這麽寫啊?”
曹正:“我討厭雞湯,勵他媽的志,這個世界毀了算了,累了。”
楊帆:“他又被哪個女孩子甩了?”
宋濤:“不知道,那天考完和我們擼串的時候都還沒事。”
楊薔:“可能那個時候還在忍著, 只是寫個作文撒氣,現在徹底爆發了。”
“嘿,你們都在啊。”風靜兒打著招呼走了過來。
曹正:“我再也不相信三次元的愛情了,都是騙人的,我以後隻想活在二次元裡,起碼紙片人不會騙我,此生我非鳶一折紙不娶。”
“他在說什麽啊?”風靜兒疑惑地問。
宇文鈴:“你不會明白的。”
裴風鳴:“你上次還說你永遠喜歡五河琴裡。”
曹正:“我現在討厭雙馬尾。”
宋濤:“好嘛,甩他的那個是個雙馬尾。”
楊薔:“你幹嘛非折紙不娶啊,我覺得狂三比折紙好。”
曹正:“這裡是中國,不喜歡白毛的都給我滾出二次元。”
“什麽意思?”風靜兒向宇文鈴問道。
宇文鈴:“中國人均白毛控。”
風靜兒:“你也是嗎?”
宇文鈴:“呵呵,怎麽可能,我永遠喜歡艾米莉亞。”
“我受不了了,蕾姆賽高!”楊帆跳出來大吼一聲。
靜兒:“這都什麽鬼?真是一群難以理解的生物。”
難以理解的我們就這樣度過了午休,又開始了鼓噪的上課時間,我們這群家夥每天都是如此,我們也不希望有任何改變,對於我們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生活,我,宇文鈴,曾不止一次希望時間可以就這樣停滯,過去的已經過去,期望或不期望的未來都不會到來,但每每空想過後我又會回到現實,又繼續回到這種無聊的日常生活,平凡且枯燥地走向我不願意迎來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