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天寒地凍,林間的空地上一匹棕色的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遠處的山坡草叢間一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它。
透過槍口一張稚嫩的臉出現了,他帶著白色護耳的帽子穩穩的端著獵槍,和別人瞄準不同的是,他兩個眼睛都是睜大的。
張燼從小就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遠處的誘餌,生怕錯過了那唯一的射擊機會。
“來了!穩住!屏住呼吸!”
隨著緊張的聲音,不遠處一頭灰狼衝向了獵物,它速度飛快,馬兒受驚嘶鳴。
“可以了!開槍!快開槍!”
可張燼就是沒有扣動扳機,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灰狼撲向了馬的肚子,旁邊一雙大手果斷的搶過他手中的槍。
轟的一聲!子彈擊中了狼的眼睛瞬間倒在地上,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張燼,張燼緩緩的抬起頭道:“我的手指凍僵了!”
“孩子!你要記住,有些時候機會只有一次!”
張燼在雪國列車上回想著當初父親的話,他穿著綠色的衣服帶著軍帽,他從軍了。
古特國入侵了雪國的領土,現在已經打到了雪國的首都冬凌城,張燼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人生第一次來祖國的首都就是要拚死守護它。
列車停了,打開車門張燼跟著隊伍茫然的向前跑去,天空飛機呼嘯,不時丟下炸彈。
指揮官舉著手槍讓他們登上皮艇,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跨越雪盡河進入冬凌城。
此時冰凍的湖面已經被炸彈炸的滿是浮冰,浮冰之中夾雜著死屍,白色的河面已經被血水染成了血河。
張燼和幾十名新兵一起坐在皮艇上衝向號稱“絞肉機”的冬凌戰場,遠遠望去死亡的氣息化成鬼影正在張牙舞爪準備吞噬下一波生命。
噠噠噠!
“注意隱蔽!”
敵人的飛機俯衝而下機槍的子彈無情的向他們的皮艇射擊,慘叫聲在耳邊響起,血花濺在了臉上。
抹去臉上的血,看到皮艇上的人已經倒下去了一半,此刻他們正站在死屍和血水之中。
撲通一聲!
一名士兵跳下皮艇向著來時的路遊去,他一定下破膽了,皮艇上的指揮官立刻對著他開了一槍,一槍爆頭他沉入了水中。
指揮官轉身冷酷的掃向眾人,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向前,進入冬凌城消滅敵人,奪回屬於他們的土地。
炸彈濺起水花冷冷的拍在張燼的臉上,這讓他從剛才的屍山血影中清醒了過來。
他們終於上岸了,不過船上的人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更多的連死在皮艇上的機會都沒有,他們直接被一發炸彈炸的灰飛煙滅了。
“快!跟上!這是你的拿著!”一名士兵正在發槍,前面的人發了一把槍,而張燼的手裡只有一小盒子彈。
他跟著前面的人,因為只有他死了,他才能撿起他的槍繼續射擊,進入戰場這裡比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遠處的房屋只剩下殘垣斷壁,一路上的屍體寂靜無聲的躺在冰冷的雪地裡。
跟著隊伍向前衝,前面敵人的機槍正在瘋狂的射擊,人群猶如麥子一樣被割倒。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剛才衝上去的上百人已經看不到還能站著的人了,這時岸邊又有一皮艇的士兵運了上來,他們拿起槍無畏的衝向敵人的炮火。
一枚手雷從很遠的地方落到了敵人機槍手的腳下,一聲巨響伴隨著一陣歡呼聲雪國的士兵加速向前衝去。
張燼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來,頭上的血流在了臉上和泥汙混合在一起,他甩了甩腦袋向前跟去,他已經落在了最後面。
隨著張燼身影的遠去,一名雪國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槍,他們是督戰員,只要有人敢後退子彈就會隨之而來。
張燼現在想要一把槍,可他就是沒有機會,剛想去拿一把槍卻被別人先去撿去了。
他只能跟著這人給他帶著子彈,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這家夥趕緊死,打了四發子彈就像是朝天開炮慶祝似的。
碰的一聲那人被一槍打中頭翻倒在地上,張燼趕緊躲在花壇邊看著屍體輕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轟隆隆!
一頭鋼鐵巨獸緩緩駛來,子彈打在它的身上只能擦出火花,古特國的虎式坦克在這場戰爭中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對於步兵而言這就是一頭死神,只要它出現的地方就意味著死亡和毀滅。
雪國的士兵被一發發的炮彈給打懵了,他們將手中的手雷扔出去也沒有任何作用。
轟隆隆!坦克從張燼的身邊駛過,一名古特士兵用衝鋒槍掃射地上的屍體,屍體沒有反應他跟著部隊向前推進,雪國的士兵已經被打退了。
可回去的他們卻同樣面對著無情的子彈,逃兵在戰場上就只有死路一條,敵人的坦克已經快要推進到岸邊。
轟的一聲!
地上的反坦克地雷將坦克的履帶給炸斷了,失去行動力的坦克成了活靶子,裡面的駕駛員只能盡力發射幾枚炮彈。
一名雪國士兵拿出手雷將它從炮管裡塞了進去,一聲爆炸坦克再也不動了。
兩國的士兵在這一段距離中開始了爭奪戰,每推進一米的距離就要鋪滿同樣距離的屍體才能成功拿下。
在古特人的背後死屍無數,此時花壇邊上的張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了,他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裡已經沒有人了,前方就是古特人的士兵,他們此刻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了張燼的面前。
他匍匐著將一把六四式步槍拿在手中,槍入手的那一刻他仿佛注入了靈魂似的,擦了擦扳機上的泥張燼將槍口對向了古特士兵的背後。
不過這個角度似乎有些差,張燼緩緩的向著不遠處的廢墟樓中爬去,他時刻注意著古特人動作。
一名古特人疑惑的看向後面,他剛才似乎看到了什麽在動,卻只看到風吹動著一張廢紙在空中搖曳。
以為自己看錯的古特士兵扭頭趕緊給自己的同伴送上一發炮彈,迫擊炮發射,他們全都捂著耳朵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