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太陽下,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少年,一動不動的盤坐在石頭上。毒烈的陽光曬得倆人熱汗直冒,但即使再炎熱,倆人始沒有半點動容。
不知不覺兩個月過去了,這些日子他們天天都是重複著入定打坐。開始墨白和邱向恆天天被打的遍體鱗傷,到了晚上再用靈藥治療。
裝靈藥的瓶子容量超乎倆人的理解,裡面的靈藥像用不完一樣,不管如何使用都未曾有用盡的表象。
經過這些日子的修行,墨白和邱向恆漸漸已經可以淡忘五感,不受外界影響。
不遠處沐凡塵也盤坐在陰涼的樹下,一邊運氣修行,一邊時刻注意著他們。只有誰有一點雜念被他發覺,憑空便會出現一道靈力,鞭打在他們身上。不管如何鞭打,倆人都沒有絲毫反應,定力堅如磐石。就算被反覆鞭打,也能無動於衷。
這並非他們忘記了疼痛,而是這種程度的疼痛根本無法動搖他們的心性。
雖然倆人進步很大,但始終無法到達最後一步,屏棄所有雜念,使心緒完全平複下來。這一步是最為艱難,心緒是人內心下意識的舉動,很難像控制身體一樣控制它。它就像一碗清水,內心稍有悸動就會帶來漣漪,久久都難以平複。
除了定力得到提升外,倆人看上去也比之前精神很多,眼神也更加有力了。眉宇之間露出一股無形的神韻,這是近些日子修行的成果。
沐凡塵知道,他們的修行已經到了瓶頸,瓶頸是修行中面臨的難關,以自身情況很難短時間內突破,為此必須改變修行方式。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沐凡塵的聲音飄進倆人的耳朵裡,墨白最先起身,伸了伸腰活動一下筋骨,骨架子哢哢作響。臉上的神情舒適了許多。
這才剛過了上午,平時都是盤坐一整天。為什麽今天這麽早就讓自己休息了,墨白感覺有點奇怪。
“師傅,怎麽今天這麽早就不打坐了?”墨白奇怪的問道。
邱向恆同樣心有疑問,因為沐凡塵非常嚴苛,平時根本不會讓他們休息,甚至有一點放松都會嚴厲懲罰。
沐凡塵沒有回答他們,隨手一揮,面前出現了兩把石斧。這兩把石斧材質特殊,明明是石頭,卻比鐵斧還要堅硬。
“你們拿著石斧去後山,將後山的樹全砍倒,沒有砍完不用回來。”沐凡塵淡然的說道,好像是件非常尋常的事,根本沒有難度。
墨白一聽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去後山砍樹,而且還要全砍倒。這不是在開玩笑嗎?要知道後山這麽大,別說就他們倆人,就算再來一百個人,拿著這樣的石斧,沒有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這一點都不誇張。
“師傅,我沒聽錯吧!後山的樹數都數不來,砍完根本不可能。”
後山的樹這麽多,沒有砍完還不準回來,那他們不累死在那裡已經不錯了,全部砍完根本不可能。
沐凡塵對此沒有半句解釋,閉上眼睛,好像聽不見墨白的話。墨白還想繼續發問,問清楚原因。邱向恆拍了拍他肩膀,打斷他說話。
“放心師傅,我們一定砍完再回來。”
沐凡塵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打算,問再多也沒有意義。邱向恆非常清楚其中的道理,砍樹可能只是片面之詞,其中還有其他他們不知道的原因,或許是修行的一部分。
說罷邱向恆去撿地上的石斧。墨白非常不解,但也無可奈何,只能遵守沐凡塵的意思。
邱向恆先彎腰去撿石斧,
他單手拿著石斧一用力,石斧居然只是稍微動了動,根本沒有離地。而後他又改用雙手,使勁全身力氣,非常吃力的才將石斧拿起來。 墨白見他拿把斧頭居然這麽吃力,鄙夷的笑了笑,就一把斧頭而已,拿起來還這麽吃力。等他一上手,好家夥,這石斧看上去其貌不揚,重量不下幾十斤,和十歲的孩童一般重。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墨白才將斧頭拿起來,兩條胳膊像是帶了一副鐐銬一樣沉重。
“師傅,那我們兩個先過去了。”墨白咬著牙,吃力的說道。
見沐凡塵沒有反應,墨白和邱向恆也沒有繼續停留,扛著斧子就往後山走去。
待倆人一走,沐凡塵臉色突變,衣服和發須居然無風自動,輕輕飄舞了起來。接著一股黑氣、一股白氣,還有一股青氣相繼從他身體上冒出。
三股靈氣交匯在一起,其中黑白兩氣異常狂躁,但也小很多,像兩根絲線纏繞在沐凡塵身上,似乎想將他側底攪碎。
只有青氣相對平和很多,也最磅礴,將沐凡塵全身包裹。與黑白兩氣呈對抗之勢,勉強能阻止黑白兩氣的入侵。黑白兩氣不依不饒,始終在找尋可乘之機,攻破青氣的防守。
眼看三道靈氣爭鬥不下,沐凡塵突然睜開眼睛,此時他雙眼已然通紅。他運轉全身靈氣,頓時周邊狂風四起,從他腳下向四周爆發一股強大的氣流。
周圍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堅硬的巨石,沒有任何擺動,但接觸到氣流就直接化成塵土,血梅林眨眼就消失了大片梅樹。
“三氣歸一……”
眼看整片梅林就要消散,沐凡塵大喊一聲。青色靈氣頓時暴漲一倍不止,磅礴的氣勢輕而易舉便將黑白兩氣煉化,隨即收入體內。沐凡塵一口逆血吐出,臉一下由紅變白,但好在控制住了身體內的靈力。
三氣歸一是沐凡塵這幾萬年來創造的秘法,專門用來遏製體內暴動的陰陽兩氣。每當三氣散亂控制不住,在生死攸關之時,他便使用這個秘法,強行用自身修為將黑白兩氣煉化入體,不然就會因為靈氣竄亂相噬,而道消身隕。
“難道師尊所言為假,不可能,不可能……”
沐凡塵曾經一次次懷疑過,又一次次選擇相信。他的師尊可是天外的仙人,幾萬年來,他一直想修行成功這部被他師尊譽為天道大法的修煉之法,也就是刻在問道石上的天外仙法。
師尊告訴他,問道石上正反所刻的兩部仙法,其實並非是兩部相克,而是兩部相輔相成的功法,準確來說是同一部。卻少其中任何一部都無法修煉成功。
如果能修煉成功,悟出裡麵包含的陰陽大道,便能輕而易舉成道化仙。可惜數萬過去了,沒有人能同時兩部修煉之法強行修煉只會中道毒。
道毒也就是道法與身體衝突,產生出身體排斥的力量。這種力量已經融合在身體內,入同附骨之蛆,很難根除。除非放棄修為,將一身修為散盡。
幾萬年了,嘗試同時修煉兩部仙法的人數不勝數,但沒有一個人成功,要麽走火入魔,要麽散盡修為,只有沐凡塵仗著強大的修為,苦苦支撐,強行修煉。
所有人都認定了兩部仙法不可能同時修煉,只有沐凡塵還在同時尋找兼顧兩部仙法的修煉方法。因為他的師尊,也就是這個世界出現過的唯一一個仙人,告訴他,其中蘊含的是陰陽大道。
但現實是無論他如何參悟,如何修行,甚至用自身修為強行修煉,得到的結果只是失敗。兩道靈力在體內始終無法煉化為一,時而還會反噬自己,若不是自己修為高深,還有三氣歸一的秘法,他早已經神魂俱滅了。
……
剛才他故意支開墨白和邱向恆兩人,就是體內的靈氣突然異動,險些控制不住。如果墨白和邱向恆在場,相信他們早已化為灰燼。
不過叫他們去後山砍樹也不是隨口一說,他們兩個現在已經到達了淡忘五感,雖然離摒棄雜念還有些時日,但相信不用兩個月他們也能做到。
倆人平時打坐,對精力的消耗太少。為了更快使倆人感悟精氣,沐凡塵安排兩人去砍樹,其實就是消磨兩人的精力。只有精力消耗過多,身心俱疲時,雜念才少,五髒六腑急切需要精氣滋養,精氣才會更容易浮現。
沐凡塵感覺自己已經快到達極限,他再不閉關可能真會靈力暴動而死。如果短時間內教不會倆人感悟精氣,到時只能扔下他們,獨自閉關,這一閉關可能要數十年,或者數百年。所以不是墨白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而是沐凡塵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只能希望墨白他們能快點感悟精氣,踏入修行之路。不然沐凡塵也沒有機會再教導他們。
……
墨白和邱向恆扛著石斧,踉踉蹌蹌來到後山。好不容易來到後山,墨白已經累的頭昏腦漲,一把將斧頭扔在地上,坐下大口大口喘氣。
這石斧重的完全不像話,兩隻手舉起來都費勁,更別說砍樹,墨白根本沒有動手的打算。
而邱向恆卻恰恰相反,平時一向明智的他,居然真的拿起石斧對著樹砍去。石斧在他手上來回晃動,邱向恆選中一顆大樹,用出全部力氣將斧頭揮下去, 粗大的樹乾居然紋絲不動,連樹皮都沒有破損。
“老邱啊!別白費力氣了,照你這樣砍,啥時候才能把樹砍倒?”墨白基本已經放棄,走到不遠處找了塊平坦的石頭,躺下就呼呼大睡,那還管什麽修行。
邱向恆看他懶散的樣子,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接著繼續舉起斧頭,對著樹乾砍去。
黃昏不知何時躲上樹梢枝頭,墨白睡了整整一下午。等他醒了,天都已經快黑了。墨白坐起身伸了伸腰,擦了擦眼角。
而在不遠處,邱向恆還在鍥而不舍的揮動著石斧。整整一下午,邱向恆沒有休息片刻。墨白睡覺,他就在砍樹。本來堅硬的樹乾,硬生生被他一下一下砍出一小道缺口。
此時邱向恆的全身酸痛無比,步伐踉踉蹌蹌,站都站不穩。雙手更是使不上勁,握著斧頭不停的顫動。可他還不罷休,咬著牙,吃力的提起斧頭,眼中只有那道缺口。
“你不會砍了一下午吧!”墨白走上前去問道,可邱向恆似乎聽不見一樣,只知道砍樹。
墨白心想,邱向恆不會跟這顆樹死磕上了吧,還是已經走火入魔了。
“老邱,老邱……”
見邱向恆沒有反應,墨白直接動手搖晃他。誰知邱向恆想如夢方醒一般,轉頭茫然的看著他。
“你走火入魔了?叫你都沒反應。”
邱向恆聽完這話也非常不解,自己隻記得一直在砍樹,不知不覺就到了現在。全然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去,還有身上的酸痛,就和打坐入定的一樣,淡忘了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