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噓過後,許正卿看向崔學偉,問道:“學偉,老師把你安排到憲兵司令部後,還有什麽指示嗎?”
“沒啊,常老師只是讓我日後好好配合你行動。”
崔學偉歎息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唉,想我堂堂黃埔畢業的高材生,關鍵我還比你優秀的不是一點點,怎麽到頭來反而是我要聽你的命令行事。”
“怎麽,看樣子你是不願意配合我?”許正卿知道崔學偉最怕的就是老師,於是打趣道:“要不我去跟老師說,我倆換換,我來配合你?”
“別啊!我哪裡說不願意了,你我兄弟,能配合你行動,我簡直太開心了!”崔學偉急忙解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表情。
玩笑過後,該是談正經事的時候了。
許正卿沉吟片刻後,說道:“學偉,既然老師讓你來幫我,那我們兄弟,我也不跟你客氣了,我有件事需要跟你了解下。”
崔學偉自然知道許正卿想問的事情,於是開口道:“你是想問之前在財政部門口發生的槍擊案吧?”
許正卿點了點頭。
“我只能說不是我的人開得槍。”崔學偉整理了下思緒,然後說道:“當時槍響之後,我便派人尋著槍聲去找槍手,然而我只找到了他開槍的位置,別的就什麽都沒有發現。
而且我憲兵部隊從槍響到形成包圍圈,也就花了五分多鍾的時間,但槍手卻在這短短時間裡逃脫了出去。
這槍手的身手和槍法都是極好的,反偵察意識也優於常人,一定受過專業訓練。
之前我已經問過你手下的袁成林,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交代了他在執行特務處的任務。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知道這槍手是誰嗎?”
許正卿沒有回避崔學偉的問題,開口道:“我這邊的信息也不多,這個死掉的齊三水是個被日諜策反的叛徒,但是具體槍擊案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太了解,我還需要調查。”
齊三水和鳩山智策反的,按照日向小組的行動準則,他的身份也就只有向日葵知曉。
但是不管齊三水暴露與否,向日葵都根本不可能冒這麽大的風險刺殺一個外圍人員。
除非是齊三水掌握了日向小組的某種重大秘密,導致向日葵不得不出手。
只不過對照鳩山智的口供,這齊三水隻接觸過鳩山智,更別提向日葵和日向小組了。
一時間理不出頭緒的許正卿,陷入了頭疼。
“對了,齊三水的屍體呢?有什麽發現嗎?”許正卿這時才想起,然後問道。
崔學偉接話道:“屍體被我送去停屍房了,送之前我搜過了,什麽都沒有發現。”
了解情況後,許正卿起身準備離開,從案發開始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而且他還不好怪崔學偉耽誤時間,誰讓自己這個好兄弟也就算得上一個空有肌肉的武夫,腦子這種好東西他可沒有。
“學偉,那我就先回去了,還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裡呢!”
雖然他與崔學偉有些日子不見了,心中有很多話要聊,但畢竟日諜還逍遙法外,而且現在崔學偉也回到了南京,日後有的是機會。
“好。”崔學偉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許正卿現在是做大事的人,然後起身說道:“我送你下去。”
等到兩人走到老祥興的門口時候,卻見整個情報三組的隊員們都來了,宋子如站在隊伍的前面,譚詠和袁成林站在其兩側。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加上崔學偉的憲兵部隊,都快把老祥興前面的街道給堵了起來。
之前譚詠讓開車的那名隊員回去求援,正巧遇到了回到處裡的宋子如,一番了解後,心急如焚地宋子如便帶隊趕了過來。
要不是袁成林被許正卿打發了出去,跟宋子如和譚詠解釋了包廂裡的情況,不然對峙的雙發,差點就要掏槍打起來了。
看著眼前的這陣仗,許正卿知道,一定是譚詠之前不放心自己,然後跟處裡求援了。
而一旁的崔學偉也終於察覺到,自己之前的玩笑好像開的有點大了,要是兩夥人真的打起來,別說他了,就算是許正卿都要吃處分。
慶幸過後,許正卿招手讓宋子如等人近前來,開始給眾人介紹崔學偉。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還讓大家疑惑自個和崔學偉到底是什麽關系。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坐在後排的南京奇遠商社老板潘治,察覺轎車停了,不禁皺眉問道:“怎麽停下來了?”
司機戰戰兢兢地轉身說道:“先生,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前面封路過不去了,都是特務和憲兵。”
潘治皺著眉,他本來想帶著老友去老祥興用飯的,可不想現在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他雖然家財豐厚,但也根本罪不起特務處這幫窮凶極惡的家夥。
於是,他只能轉身對著身邊的老友苦笑道:“樊逸老兄,實在抱歉,今日看來我不能帶你品嘗老祥興鹽水鴨的滋味了。”
“沒事不急,我在南京還要呆幾日呢,既然今天不行,明天也可啊。 ”一旁的許樊逸也注意到了前面的狀況。
作為一個在商海裡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他自然明白潘治的難處,在這個世道裡,不管你多有錢,有兩種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一是拿槍杆子的;二就是政府部門!
而兩廂合一的特務處,更加是讓普通百姓聞風喪膽的存在!
一旦惹了他們,破財消災都是輕的,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事情還少嗎?
說罷,意興闌珊的兩人準備讓司機回頭,然而就在轎車拐彎時,一個年輕的人影落在了許樊逸的眼睛裡。
只見,不遠處許正卿和崔學偉兩隊人正在親切交談著,身旁的眾多持槍軍士護衛在周圍。
許樊逸看到許正卿的臉龐時,頓時一愣!
阿祖,是你嗎?
他不禁淚目,整整兩年了,許樊逸找自己這個兒子已經兩年時間了,現在終於找到了他。
雖然距離隔的還遠,但畢竟是自己兒子,不管變化有多大,許樊逸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這個兒子。
只是許樊逸搞不明白,僅僅兩年多的時間,啊祖怎麽就成了少校軍官,而且很明顯,這群人是以他為首的。
許樊逸來不及多想,急忙喊道:“停車!”
“怎麽了?”不等潘治疑惑,許樊逸便拉開車門,朝著許正卿奔去。
然而,許樊逸沒跑幾步就被潘治拉住:“樊逸老哥,你這是怎麽了,前面危險啊!”
就是這拉扯間,只見許正卿和崔學偉話別結束,然後坐上特務處的轎車,在一眾手下的護衛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