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血泊中的人越來越多,許樊逸頓時頭皮發麻。
但他畢竟是見過風風雨雨的商界豪雄,這麽些年下來,槍林彈雨的場面他雖然沒有經歷過,可明槍暗箭他也沒少嘗。
這場面還不能完全嚇得他六神無主。
看著配合默契的兩名槍手,許樊逸哪還不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突發事件,明擺著是槍手有組織有預謀的!
先前的爆炸儼然是這倆名槍手的所為,就是為了刺殺自己等一乾金融界人士。
而且金陵賓館也絕對有他們的內應!
不然就算門口的憲兵部隊再是酒囊飯袋,但也不至於讓兩個帶著槍械和炸藥的大活人混入賓館。
另外別看現在只是現身了兩名槍手,背地裡還不知道被混入了多少!
現在出去就是一個死,而且一旦外面的憲兵回過神,那必定會來馳援解救,退回房間說不定還能得到些許喘息的機會。
想到這,許樊逸隨即和許安退入房間,並且倆人合力抬了沙發和主桌等頂在門後,防止槍手一腳便能揣開。
做完這些準備後,許樊逸又趕忙回到臥室,從行李裡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手槍是他外出前妻子魏淑怡,也就是許正卿的母親特意叮囑讓其帶著的。
雖說許樊逸是去南京參會,但時局動蕩,綁票鄉紳富豪的事情時有發生,有把武器防身也能讓她放心些。
只不過這次面對的不是劫匪,而是一門心思想要殺人的槍手!
房間裡,許樊逸緊緊地握住手槍,而許安拿著不知道從來卸下來的木棍,兩人都側身靠在房間窗戶的牆壁上。
金陵賓館不是什麽小旅館,為了建築的大氣美觀,不說一樓大堂,即使是客房,樓層挑高都接近三米往上。
他們身處三樓,距離地面粗略估計都在十來米,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絕對不敢往下跳的。
聽著房間外越來越接近的槍聲和漸漸零星的哭喊聲,許樊逸和許安的心慢慢變得冰冷。
憲兵怎麽還不來!
.......................
特務處,情報三組。
此時情報三組的大辦公室裡比昨天好了點,但依舊是空了一半人。
宋子如、譚詠、袁成林三人,以及他們近半的小隊人手都不在,顯然是繼續外出調查日諜案去了。
其實在章天成和楚南還開始爭權之前,按特務處的職權劃分,其實很多大部分情況下,情報科一般都不用出外勤,只需在辦公室整理整理收集來的情報即可。
只有調查清楚準備具體抓捕後,再先由情報科通知行動科,然後以情報科的軍官為首,行動科的行動隊為執法力量,開展外勤任務。
只不過現在顯然卻是不同了,情報科和行動科為了爭權各自為政,不僅是情報調查,還是具體抓捕行動,都是由自己科室直接出動。
裡間的組長辦公室,一早就來了的許正卿也沒有空著,他手上正忙活著整理昨天的行動報告。
雖說戴恆已經把日諜案交由他全權負責,但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謙卑,許正卿覺得還是每日親自去處座那作一下行動簡報為好。
也就在他整理了一半的時候,章天成推門而入,面色嚴肅地命令道:“處座緊急命令,情報科第三情報組馬上集合!
少校組長許正卿為行動負責人,攜情報三組,以及行動科第一、二、三行動組,趕往金陵賓館,
馬上出發,刻不容緩!” “怎麽了,出什麽大事了!”接到命令許正卿不敢怠慢,隨即放下資料起身問道。
許正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才能讓處裡幾乎是傾巢而出。
現今的特務處,還不是日後揮之便是幾萬人的軍統局。
不管是情報科還是行動科都只有三個組的編制,但是這次行動處座卻直接命令,動用了整整四個組!
只是許正卿想不明白。
按理來說這種大行動,不應該是章天成和楚南這種科長級別的人負責嗎?怎麽安排給了自己這個毛頭小子!
宣讀完命令後,章天成一反常態的沒有解釋,只是皺眉說了句:“別問了,行動科的人手已經先出發了,你還是趕緊過去,等你到了那邊就知道了。”
等到章天成走後,許正卿隨即招手叫了一名情報一隊的成員,吩咐道:“快去,讓你們組長趕緊到金陵賓館等我!”
雖說他現在是現場行動負責人,不僅情報三組,而且幾乎整個行動科都要聽命於他, 但是以行動科和情報科的關系,他指揮起來一定不會順暢。
為了防止行動科背後撂挑子,自己到了現場無人可用,許正卿必須要帶上宋子如這名得力乾將才能夠放心。
……………………
金陵賓館。
此時距離之前發生爆炸,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時的金陵賓館外圍陣仗極大,由人牆組成了兩道包圍圈。
一道包圍圈是被憲兵司令部緊急調集來的精銳憲兵部隊,憲兵手裡的步槍都上了膛,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金陵賓館的各處門窗,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
當金陵賓館出事之後,憲兵便第一時間趕到,並且他們還組織了幾次營救,但金陵賓館裡面的凶徒裹挾著人質,投鼠忌器下收效甚微。
在憲兵組成的包圍圈外側,是南京警察廳的警察,雖然他們也帶著槍,但他們隻呆在憲兵警戒圈的外圍,負責驅散好奇的圍觀百姓。
特務處與金陵賓館相隔不是很遠,乘車的話大概也就一刻鍾左右,在這十萬火急的命令下,許正卿更是不敢耽擱,僅花了十分鍾便趕到了。
早他一步趕到的行動科三個組,正在兩層包圍圈的核心處待命,為首的幾名少校組長聚在一起商議營救對策。
當看到許正卿從吉普車上下來,一位行動科的少校組長趕緊迎了過來。
“許組長你來的正好,快快快,這邊出大事了,上海的許家家主,永泰銀行的行長許樊逸被凶徒控制住了!”
許正卿聽到這話,瞬間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