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科,章天成辦公室。
“正卿,來杯咖啡嗎?”章天成接過秘書遞來的咖啡,微笑著朝許正卿問道。
“不用,這麽晚喝咖啡,待會睡不著。”許正卿坐在章天成的面前,急於撇清關系的他,皺著眉地搖頭苦笑道:“章科長,既然我已經解除了嫌疑,為何不讓我回軍校?”
“不讓你回去自然有我的道理。”章天成笑了笑。
之前他剛一拿到許正卿真實身份的檔案,便自知誤會了。
許家立身在上海這麽多年,家風極嚴,當代家主許樊逸雖不在官場,但與政府各機構都有往來,甚至中央軍的軍費他都有捐贈。
更可況,許正卿離家出走要考軍校的事情,在上海傳得沸沸揚揚,由此可見他也是個一心為國的人。
所以兩相結合下,作為許家未來繼承人的許正卿,跟本就不可能會與日諜有染!
“什麽道理?難道章科長你想以此問我父親要贖金嗎?”
特務處的尿性許正卿當然是知道的,自己嫌疑都解除了,章天成還不願放了自己,說不得就是動貪念了。
“放屁!”
被許正話氣到的章天成一拍桌子,然後起身幾步走到窗前,眺望夜色下的南京城:“雖然閆子堅手裡的情報被我們截獲了,但你敢保證日諜手上這情報隻此一份嗎?”
1935年春,軍事委員會便擬定了《京滬保衛戰的軍事設想和計劃》,計劃中以上海、杭州灣為第一線;無錫、蘇州、杭州一帶為第二線;江陰、鎮江為第三線;而南京、京杭公路則為第四線。
四線部隊互相守望,層層防禦,以作長期抗日的準備。計劃初定,當局便決定選擇適當地域,組織一次拱衛首都的實戰演習。
可不成想這演習計劃還未開始,便出了這麽大的紕漏,簡直就像給了黨國情報部門狠狠一巴掌!
面對政府各部門的漏洞百出,盛怒的最高領袖隨即指示,必須要把南京城裡的隱藏日諜連根拔起,絕不能將計劃流出去。
“可我就一個還在讀書的軍校生,日諜案也幫不上忙啊。”
許正卿也知道此番案件事關重大,勢必會掀起軒然大波,但他毫無特工經驗,就算留下來也無濟於事。
“不,你幫的上!”章天成搖了搖頭,事以至此,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於是開口說道:“作為黨國未來的軍人,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許正卿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不解地問道:“什麽戲?”
“待會我會把一份假的計劃夾到你的書裡,我需要你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安心回到軍校讀書即可。”
許正卿本就是極為聰明的人,等章天成一說完就明白了他的計劃。
這是個一石三鳥的計劃。
其一,如果日諜隻獲得了這麽一份情報,那隱藏在暗的日諜勢必會來尋自己拿回去,只要安排得當就能人贓並獲,而且順藤摸瓜,說不得後就能找到更多日諜。
其二,假使情報被日諜得手,那這份假情報勢必會讓日軍產生誤判。
其三,如果日諜手上不止這麽一份情報,那他們就絕不會來找自己,這樣黨國就有時間重新調整計劃。
“既然我能幫上忙,那我答應你!”想明白的許正卿開口道。
雖然他是共產黨的人,如果與特務處的人接觸過多,說不定就會露出馬腳,但在這種國家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他義不容辭!
見許正卿答應了,
章天成輕出一口氣,笑道:“那就好!” 許正卿身份特殊,如果他不答應自己還真不好用強的。
之前,許正卿的社會關系報告中就點出了他可是常文白的學生!
常文白作為黨國的絕對高層,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他章天成也不會例外。
現任陸軍中將,從黃埔開辦第一期以來便擔任了教育長至今,在軍中桃李滿天下。不管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閥,都有他的學生擔任要職,就連最高領袖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許家雖然勢力錯綜複雜,但終究只是一介富商,僅憑許正卿是許家的身份,不會讓章天成如此言和色悅。
“只是你回去後如果碰上日諜,一定不許輕舉妄動,等我們來處理。”章天成又囑咐道。
此番計劃對許正卿是有風險的,萬一真出了事,以常文白和許家的能量,自己絕對落不著好。
“行!”許正卿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工具人,量力而為,是不會強出頭的。
等章天成的副官把假計劃送來之前,兩人又對計劃做了一番詳細定計。
把事情都交代完畢後,章天成準備送許正卿出去。
臨走之前,許正卿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說道:“對了章科長,我現在的身份能不能還是請你幫我隱瞞一下?”
章天成看著許正卿一本正經的臉色,不由好笑,既然他願意幫自己做這件事,那自己也得投桃報李不是:“放心,我會幫你掩蓋的。”
只是日後許正卿才知道,那天自己讓章天成掩飾身份, 卻讓富商全家陷入了滅頂之災。
特務處的狠辣決絕,可見一斑。
...........
特務處,處長辦公室。
“章天成啊章天成,你膽子也太大了!你不知道他是誰嗎,居然把他關了這麽久,甚至我聽說差點就要刑訊逼供了?”
才送走許正卿,章天成就被處座喊了過去。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剛才面對許正卿的那種遊刃有余,站在處座面前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耷拉著腦袋。
“處座,你聽我解釋.......”
氣急敗壞的戴恆指著章天成的腦袋怒斥道:“我不想聽你解釋!常將軍電話剛才都打到我辦公室來了,你知道他說我什麽?他說我沒本事對付日本人,只會欺負小孩子!”
章天成雖然心裡委屈,但處座在氣頭上,不敢再說話。
等到處座撒完氣,他這才開口道:“處座,我把許正卿留下來是因為想讓他配合我演一出戲........”
一番解釋後,戴恆這才把事情搞清楚,他不是那種屈服於權貴的人,不然也不會做到領袖心腹的位置。
剛才的氣憤只是他一直想融入軍方,但不成想常文白的話終究是戳破了他僅存的幻想,他只是一個特務,一個被人看不起的特務。
於是,冷靜下來的戴恆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踱起了步,思慮再三後說道:“常將軍那邊我來解釋,這件事你給我處理好,一定要保證許正卿的安全,當然日諜也一定要給我拿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