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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青春期待不得》第6章 擱淺
  “螞蟻的世界裡,沒有愛情,只有分工,不在乎生死,只有每個螞蟻從出生之後就決定的任務,所以任何一隻螞蟻都可以說一句:“我是個殺手,莫得感情!”《李想雜亂無章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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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我了!”

  “哈哈,真是人才啊!”

  “不行,不行,笑的肚疼,再來一個唄!”

  大家把李想圍在班級正中,嚷嚷著讓李想再講一個笑話。在外面大雪紛飛的寒冷中,李想的笑話溫暖了一群人,李想總是能講出讓人控制不住魚尾紋生長的笑話,首先就是很多他講的笑話別人都很少聽過,其次是,即便聽過的笑話,從他嘴裡講出來,總覺得更加搞笑了,或許,是自己逗比的性格,給了自己做小醜的潛質。

  “那就再來一個?”李想環顧一周。

  “來一個來一個!”大家異口同聲。

  “說個國外的吧,正好給你們這幫沒文化的普及點外國知識。”李想挑了挑眉毛調侃著

  “佐羅你們有人知道麽?,就是外國一個大俠,類似於中國的黃飛鴻這種性格的,喜歡為民除害,佐羅有一匹據說是‘神馬’的馬,他就騎著馬,拿一把劍和一條鞭子,每次為民除害後,就用鞭子在那些壞人的背上刻上“ZERO”也就是佐羅的英文字母,話說有一次,佐羅為民除害了之後,灰常高興,他興致勃勃的來到一個酒樓的二樓,點了一個歌姬,美女邊彈琴,佐羅邊喝酒!”

  “你真胡扯,外國哪有酒樓,還歌姬,你真能扯。!”聽眾有人打斷到。

  “閉嘴,不來中外結合這種通俗易懂的怕你們聽不明白,懂麽,再嗶嗶就不講了!”

  大家正在興頭上,打斷者被一同學用書敲打了頭之後,大家又繼續聽李想講去了,他講東西每次別人都猜不到結局,邏輯也奇怪,但就是好玩。

  “佐羅邊喝著酒,邊看著美女唱歌跳舞,開心極了,突然聽到有人喊‘警察來了,掃黃打非的來了’佐羅嚇壞了,

倒不是怕這些個警察,主要是怕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前面我們說了,佐羅不是有一匹‘神馬’麽,佐羅趕緊打開二樓窗戶,對著窗外自己的馬大喊了一句,過來過來。可是那馬,就在對面看著自己,邊吃邊看,似乎沒有聽到佐羅的叫喚,眼看掃黃打非的就要上來了,一陣風吹來,把喝的有點小迷糊的佐羅吹的稍微清醒了些,佐羅這才想起,原來,叫這個神馬過來,得用密碼,就是‘吹口哨’,佐羅馬上對著下面吹了個口哨,那馬一瞬間就殺到了樓下,就在警察快上樓的時候,佐羅飛身跳下,馬穩穩的把佐羅接住,佐羅心想‘還真是神馬’反應如此迅速,佐羅就騎上馬,說:‘架......駕......架......’可是馬紋絲不動啊,佐羅又換了喊話‘走,走,走’馬還是不動,佐羅甚至用上了‘嘚嘞’(農村裡叫弄牲口行動的語言,不只是馬,牛羊也可以),可那馬根本都不帶動的,眼看警察就要來到窗邊,嚇出一身冷汗的佐羅突然想起,原來叫馬跑,也是要密碼的,密碼就是‘臥槽’,佐羅趕緊喊‘臥槽,臥槽’馬兒立馬就飛奔起來,說來真是神馬,跑的那叫一個快,一轉眼就把酒樓甩在了後面,佐羅騎著馬,‘臥槽臥槽’的喊著,馬兒一路飛奔,剛喝了一點小酒,這會兒小風吹著,小馬騎著,佐羅別提多舒服。可就在這時,佐羅卻突然緊張了起來,為什麽?因為佐羅發現前面可能沒有路了,因為如果正常有路的情況下,人是肯定可以看到的,但佐羅的前面不遠處卻什麽也看不到,似乎路到那兒就消失了,佐羅有點搞不清情況,就想讓馬停下來,佐羅就趕緊喊‘停,停停停停停......’可馬根本就不帶聽的,依舊瘋跑,佐羅又喊‘籲........籲!!!’馬還是不停的瘋跑,眼看就要跑到能看到的最邊上了,佐羅才想起來,原來叫馬停下,也有暗號是‘踏馬’,佐羅來不及多想,趕緊喊了一句‘踏馬’,可是由於喊的太晚,馬刹車也刹不住,前腿已然到了路的最前沿,後腿因為刹不住車,和前腳並成了一條線!佐羅嚇尿了,前面看不到路,那前面到底是什麽呢?佐羅尋思著,便一手按住馬頭,把頭向前探了出去,往前一看,竟然是萬丈深淵,想到這裡,佐羅額頭上不禁冒出黃豆大一顆汗水!佐羅用手擦了擦汗說到:‘臥槽’......”  班裡在沉默了幾秒後,瞬間炸裂了,大家笑的人仰馬翻,第一次聽到這種類型的笑話,都笑的前仰後合,有的拍桌子笑,有點半躺靠桌子的笑,有的甚至蹲在地上笑的久久起不來,其實這個笑話也不是李想的原創,但他加工過後的,確實比原笑話好笑的多,加上他誇張的表情,渾身的手勢動作,立體感十足。

  聽說小醜是所有職業裡,抑鬱症最多的。

  李想逗樂了很多人,唯獨逗不笑自己。就像那個小醜。

  此刻在大家的笑聲裡,李想甚至更加難過了,他的從一開始,就不被人祝福的愛情,努力了很久,過程卻如此糟糕的愛情,還有這愛情所帶來的後果,都是讓她開心不起來的,就像一艘要遠航的船,還未起航,卻已擱淺,同學們的笑聲如同巨大宮殿裡的回音,而自己就是宮殿中間抱耳蹲坐的小孩,每一個笑聲都讓自己害怕極了,雖然,這笑聲明明就是自己帶來的......

  在一切真的安靜下來的晚自習裡,李想終於想明白了,在目前距離畢業考試很短的時間裡,戀愛是不現實的,他煩了戀愛麽?沒有。因為馬麗娜的無理取鬧而覺得馬麗娜很差勁麽?也沒有,他依舊覺得那個能隻對她溫柔的女孩是值得的,但這段所謂的戀愛該停下了。

  雪,依舊下著,而且今天晚上下的更大了一些。

  晚自習徹底放學後,李想叫住了馬麗娜,兩個人靠在花池邊,就那麽站著。在最後幾個同學陸續離開,並且所有教室的燈都熄滅的時候,李想開口了。

  “分手吧!”

  “為什麽?”馬麗娜一臉的差異,在她看來,這段感情一直都挺好的。

  “馬上要考試了,我們都得努力!”李想安靜的說著

  “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招惹我?”馬麗娜質疑到

  “沒有不喜歡”李想提高了一些音量。

  “那就不要分手”馬麗娜嚴肅的說。

  “不是你想的那種分手,是,暫時,從現在一直到畢業考試,戀愛的事,先放一放,等考試完,我們還在一起,再談戀愛也不遲。”李想把自己想好的計劃和盤托出,這是他晚自習想了很久之後的他認為最好的方案,不影響學習,也不傷害別人。

  “不行,誰知道考試完你說的話還算不算!”馬麗娜依舊同一個態度。

  “那,你就隨便吧,反正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了!”說完,李想就從花池邊站直了,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了。

  “你會後悔的!”馬麗娜看著李想的背影說到。

  李想就這麽走了,在花池即將要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的那個拐角處,李想悄悄的回頭看了一眼花池的方向,馬麗娜還在那裡,她轉過了身體,從背靠著花池改成了趴在花池厚厚的潔白的雪花上。可能在哭泣,因為隱約能看到她身體的抖動。

  可是好不容易做了的決定,李想不想再回頭,不然將會是無限循環,自己的成績也必然會一落千丈。

  這回家的15分鍾的路,變成了世界上最長的路,李想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兩個自己互相爭執,“到底要不要這樣決絕,自己明明說的是考試完還可以戀愛的,她卻如此不理解。”“但是她確實是愛我的,不是麽?她剛才話裡的堅決,篤定,還看不出來麽?怎麽辦怎麽辦,如果她就一直在這大雪裡待著,一直待到雪把她埋住,她會死的,即使不被悶死,也得被凍死!”

  漫天紛飛的大雪,幾處昏暗的路燈,整個街道裡就只有李想一個人的身影。那影子,在雪裡變得比平時更黑,更顯亮,李想一邊想著,一邊走著,抬頭就到了自己家樓道口。

  “這樣,我現在回去,如果她還在花池邊等我,不管以後,學習好與壞,能不能上的了蘭大,未來過的辛苦或者不辛苦,我都認了,我會愛護她一輩子,就衝她對我的堅定。如果,她已經離開,那這感情,散了也就散了,說明她所謂的愛,或許根本沒她說的那麽堅定!”李想想到這裡,釋然多了。

  踏著半個小腿深的雪,李想加快了腳步,但速度扔很慢的雪走向學校,他似乎在期待著,馬麗娜還在花池邊等他,好讓他能認定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愛情,又覺得如果不在,也挺好,終於在之後可以安下心來學習。

  因為雪很大,路走的非常慢,到學校時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花池邊空無一人。

  李想很失落,因為這段路,從放學回去,到從家門口返回,他一刻沒有停,此刻李想累的氣喘籲籲的,粗粗的哈氣在學校明亮的路燈下像一種圖騰似的飄了上去,他其實是很希望馬麗娜在的,這樣,她才能看到自己也是為這份感情努力過的。但並沒有馬麗娜的身影。

  “不能就這麽回去,哪怕只是讓她知道我來過,她才會相信我說的考試完再接著戀愛不是騙她!”李想心有不甘。

  他的腿不聽使喚的走到了女生宿舍樓前,初三的教室在一樓,初三的宿舍樓也是一樓,李想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了,他在學生會就是負責檢查寢室衛生的,男女的都檢查。走到樓外的馬路,看著馬麗娜所在的寢室附近,大部分都已經關燈了,但好在馬麗娜那個寢室和旁邊的寢室都沒有關燈,可是又不能直接去喊,因為如果直接喊,全校就都要知道自己談戀愛的事,很不好。

  正在這時,馬紅,這個馬麗娜學校裡唯一的朋友,從寢室出來了,拿了個盆兒好像去晾衣服。李想小聲的叫了兩聲。

  “馬紅,馬紅!”聲音很小,但因為晚上的寂靜,馬紅倒也聽見了,轉頭向路邊看來。

  “你去喊下馬麗娜,說我有事找她!”依舊是很小聲的,李想繼續說到。

  馬紅沒回,只是點了下頭,就進到了寢室,不一會,馬麗娜出來了。李想從馬路往寢室走,這片女生寢室到馬路之間的地帶,除了檢查寢室時,男生是從不會走到這邊的,就像是禁區一樣,因為這裡有很多晾衣服的繩子,有女生的各種,“各種”衣服在這裡。但今天李想很大膽的走到了這裡,馬麗娜也從寢室走到了這裡,兩個人站在這個小型操場的正中間。

  大片的雪花依舊下著,越來越大。馬路上明亮的路燈,和幾個還開燈的寢室傳出來的昏黃的燈光,把李想和馬麗娜的影子打出三四個來。這影子比在家門口的影子要暗了很多。兩個人就那麽面對面站著,差了一個大腳的距離。

  “你來幹什麽呢?你走你的啊!”馬麗娜帶著哭腔首先開口。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剛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包括考試完之後繼續戀愛,都是真的。”

  “我不信,我不信!”馬麗娜就用兩隻手交替不停的捶打著李想的胸口,邊打邊說:“我不信,我不信,你走,你走,你走!”

  這個畫面,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偶像劇裡橋段,偶像劇裡,此時男主肯定不由分說的抱住女友,任憑她繼續敲打。李想自然是對這個了解的,但是礙於自己從未談過戀愛,又礙於馬麗娜已經發育起來明顯比同齡人要豐滿的胸部,李想在猶豫了幾秒後,終於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爺們兒一回。

  於是他猛的一手繞過馬麗娜的後背把馬麗娜整個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李想!”一個巨大的聲音突然傳來,就在李想抱住馬麗娜的同一秒鍾,物理老師也就是他們年級長仝國慶,一個將近60歲即將退休的老教師,用比開學慶典演講時更用力的聲音叫住了李想。

  李想瞬間把手收了回去。

  “李想,你在乾嗎?”仝老師依舊是憤怒的喊著。聲音足以讓所有睡著的人醒了。

  “沒乾嗎”

  “沒乾嗎是乾嗎”話越短,仝老師的聲音越大。

  “沒事乾,就回家去,有這功夫做點題他不好麽?”唯一降低了聲調的聲音就是這一句了。

  “李想,我恨你,我會恨你一輩子!”馬麗娜聲音很小但堅定異常。

  “還不回去,回家去!”仝老師不由分說的說著。

  李想又一次悻悻的回去了,一路上都不曾抬起頭。

  此刻,李想覺得,仝老師就是螞蟻,或者說,不只是仝老師,還有李老師,張老師,老肖頭,整個學校的所有所有的老師,都是螞蟻,全部。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說出這句話:“我是個殺手,莫得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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