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現那個奇怪的夢時,李想已經變得不再那麽興奮了!
似乎時光倒流了,李想從上次夢裡被鯊魚撕咬到手臂的淺海回到了他原來沙灘的位置。
時間也不再是中午,而是黃昏,血紅的殘陽滿鋪目光所及的所有海面,女孩的背影變得暗淡了下來,只有手中的五個彩球依舊散射出異樣的光彩。不對,是四個,因為只能看到白、綠、黑、黃散發著各自顏色的光芒,甚至是哪個黑色,都有一團兒黑暈圍繞著,十分扎眼。但惟獨那個紅色的球體是看不見一點光芒的。而且,時而躍出的鯊魚群不見了,但一個更加巨大的大白鯊卻在女孩的不遠處若影若現。
“你就是個騙子,說什麽我能打敗鯊魚,說什麽我的夢我自己能左右,到最後卻什麽都做不了!”
李想喃喃自語,聲音小的似乎只是腦子裡閃過的意念一般。
“你就當我騙了你,其實我告訴過你,是你不想殺了他們,不是我說謊,但既然給你帶來了傷害,我可以給你三個問題的機會,記住,只有三個!”女孩依舊是不回頭的說話。
李想皺了皺眉眉頭,心想:“聲音這麽小竟然也可以聽見,要不是夢,還以為見鬼了!再說這可怕的夢,明明每次在夢裡都如此清醒,為什麽卻總發生這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那我問你”李想終於迫不及待的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話“你能轉過頭來讓我看看麽?”
“不能!”女孩沒等他問完就答了出來。
李想有點懵,本以為,問完這個問題,看一眼,這夢也算值了,結果......
來不及想那麽多了,誰知道這該死的夢,又什麽時間會結束。李想沉思了幾秒後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你夢中的人。”女孩回答完後,李想感覺自己就像個被玩弄的傻瓜。
“兩個問題咯,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女孩的目光似乎從夕陽轉向了大白鯊。
李想覺得自己像個被愚弄的傻子,有些崩潰的他機關槍似的問道:“你到底是誰?這個夢到底是想要鬧哪樣?動漫我看多了,如果我不是弱智,你手裡的五個發光的珠子肯定都有不同的意義吧?為什麽今天這些珠子裡其他的都在亮著,惟獨這個紅色的不亮?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麽?”
女孩忽然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向左微微側了一下臉,但是那件灰白的衛衣帽子擋住了女孩的臉,不然應該能看到側臉的樣子,女孩兩隻手揣進衛衣的兜裡各一半時說到:“你還有一個問題,但你卻問了四個,我來挑一個,四個問題依次編成四個編號,從一到四,挑兵挑將,挑到誰就是誰,好了,是第二個問題,這個夢到底是鬧哪樣?我回答你......
李想立刻大喊了一句:“不要!”打斷了女孩的回答,“問題是你讓我問的,一共三個問題,前兩個你跟我鬧著玩,這個問題,我要自己挑,你就回答第四個,為什麽那顆紅色的的珠子不亮?,如果你再戲弄我,我會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的夢裡。”
“你以為你操縱的了我?不過,既然你說的這麽誠懇,我就告訴你,紅色那顆,是你剛剛丟失掉的東西,因為你丟失了它,它自然會熄滅”
“我丟失的?我丟失了什麽?那其他白、綠、黑、黃呢?”李想忍不住問到。
女孩回過了頭,目視著前方只剩一絲紅邊的落日,淡淡的回了一句:“今天的你,已經沒有問題的機會了。
” 這個夢,讓李想起床起晚了些,到校門口時,上課鈴已經響起了,李想顧不得學校大路兩旁的花花草草,馬不停蹄的跑向了教室後門,因為是早讀,不必打報告,所以他索性準備從後門進去。
剛進門,發現班主任王素霞就站在後門靠裡一點的位置,她斜靠著們,雙手交叉於胸前,兩條腿也交叉著,左腳在後,右腳在前,右腳九十度垂直於地面腳尖點地,而且在抖動著,微微歪著頭,一幅學霸考試完志在必得的樣子。
李想愣在了後門那,因為沒有自己的學習桌,這才想起剛跑步經過班級正門與後門中間的空地時看到的那張桌子為什麽眼熟,原來是自己的課桌。
王素霞瞪著李想,那本來就能接水的朝天鼻的鼻孔正對著李想,“我讓你叫叫家長幾次了,你都沒動靜,今天又遲到,李想,你廢了,我看你是徹底廢了,乾脆啊這學也別上了,桌子我給你扔出去了,你該去找其他學校去其他學校去”王素霞邊抖腳邊說。
李想像聽和尚念經似的聽完了班主任的話,這次他一點都沒有生氣,也不像之前那樣想要為了自己遲到去解釋些什麽。他往前挪了一小步,這一小步讓他和班主任王素霞近了很多,近乎於腳靠著腳,然後他一拳砸在了王素霞背靠著的門上,本來就因為班主任的幾句話,班裡已經安靜了一半,有一部分同學都扭頭看向了他倆,這一拳徹底讓班裡安靜了,所有人都扭過頭注視起他倆來。
“上學讀書,從小學一年級到初三畢業,這九年,是國家給我們每個學生的權利,你沒有資格開除我, 還有,王素霞,我告訴你,今天李想的桌子,誰給我搬出去的,誰給我搬回來,換人搬都不行,不然,咱倆就教育局見吧!”
李想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班裡幾個女生“O”著的嘴,久久都沒有合住,王素霞怎麽都沒想到,會有人敢跟她如此說話,而且是那個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的李想。
李想說完,就往外面走出去了,他邊走邊扭頭看向了呆住的王素霞:“我給你一節課時間,下節課,桌子不在原位,我就永遠不坐了!”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向著校門口走去了。
一個人,會站在高高的山峰,也會走過崎嶇的低谷,會有光芒萬丈,也會有暗淡沉淪,然後在某個瞬間,你會發現,人生得意時,從不乏眾多讚揚者,但失意時,卻鮮有幾個聆聽人。
李想一直緊攥著拳頭,想發泄又無處釋放,在走過路邊一座破石橋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手搭在了橋上,緊緊的盯著那橋下工地上的水泥攪拌機,好像他自己就是那機器裡的水泥,一直被不停地攪拌,攪拌,攪碎了骨頭,又混合起早已被絞碎的肉,翻滾,翻滾,直到混做一灘血水。
李想對著攪拌機吼了一聲,一直吼到這一口氣不能再擠出一丁點聲音,然而這聲音在這嘈雜的城市中,甚至連攪拌機都蓋不過,李想把攥緊的拳頭,用力的砸向了橋的護欄,而那疼痛,比起心裡的痛,要舒服好多,好多。
約莫著一節課的時間快到了,李想調頭又朝著學校走去了,褲兜裡早已被破了的手指染上了那夢裡熄滅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