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姆山脈,是連接著高天之巔和無盡之海的巨大山脈群中的一處小小的分支山脈。
而這處對於整塊大陸來說不起眼的小山脈,卻是分割了兩個國家領土的崇山峻嶺。
巍峨的高山直衝雲霄,起伏的谷地如龍盤臥,峭壁、深澗以及數目繁多的魔獸們,在這裡組成了一條絕對防線,令兩國的軍隊為之望而卻步!
但,凡事皆有例外。
天塹難通那只是對普通人而言,在力量能階達到天空級的強者面前,這些所謂的天塹,也不過只是較為難走的幽徑罷了。
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那些強者最善於化不可能為可能!
“維姆山脈裡生態圈繁密而茂盛,裡面生存著的魔獸數量和質量為希斯塔地區之最。四皇子帶著那麽幾個隨從一頭衝進這裡面……雖然知道他們不會出事,但是還是很擔心啊。”
站在離地數十丈高的樹冠上,洛星橙一邊確認著方向,一邊自言自語著。
數日前的威洛姆大峽谷一戰中,四皇子所帶領的最後一支核心軍團被二皇子所擊潰,在被銜尾追擊之下,倉皇逃竄進了這片茫茫森林之中,試圖穿過維姆山脈,前往鄰國避難。
“這是打開現世與地獄海門扉的鑰石,請好好保管它,洛星橙卿!這枚鑰石若是落入兄長手中,斯洛爾必將陷入無窮無盡的災難之中!”
回憶著四皇子將這顆鑰石交付給自己時的情景,洛星橙好奇地打量著從背包中取出來的鑰石。
她輕輕撫摸著這只有鵝蛋大小的奇異石頭,只見其深黑色的底色搭配著青紫色的紋路,石頭表面正中間由金色的印痕勾勒出一隻不知名怪物的頭蓋骨,在一種怪異的美感中,透露出無窮的邪惡和恐懼。
這顆鑰石本來是二皇子的東西,後來因為一些意外原因,被四皇子的心腹手下半途截胡,輾轉來到了洛星橙的手上!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二皇子為什麽偷偷摸摸地搜尋這個東西。
這玩意除了打開地獄門扉,將地獄海內的地獄惡魔放到現世中來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況且,這東西現在落在了四皇子手上,便是給了他一張絕地翻盤的底牌!一旦四皇子將這顆鑰石交給教廷,便能落實二皇子被惡魔蠱惑,墮入地獄的罪行!
到時候,別說是已經唾手可得的王位了,在教會這個橫跨大半人族勢力的龐然大物面前,二皇子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聖城索菲亞廣場上的絞刑架便是他唯一的歸宿!
想到這裡,洛星橙緊皺著眉頭,心中的疑惑逐漸增加。
二皇子並不是什麽蠢貨,相反,他能在自己的兄弟手中奪得王位,即便不是什麽驚才豔豔之輩,但也是個足夠聰明的人。洛星橙實在是想不到二皇子為什麽會在大局將定的時候,乾出這種蠢事。
就在洛星橙胡思亂想之際,她右手食指上佩戴的那枚藍寶石戒指突然光芒閃爍起來!
“四皇子殿下?!”
洛星橙心中一動,立刻激發了來自戒指另一頭傳來的魔法傳訊——如你所見,這是一枚珍貴的用於遠程傳訊的魔法戒指。
“洛星橙卿!救我!”
四皇子那稍顯稚嫩的聲音從戒指中傳出,語氣急促且驚慌!
沒等被四皇子的語氣弄得心焦如焚的洛星橙詢問一二,來自四皇子的通訊便已中斷!
“遇到危險了!是魔獸還是敵人?”洛星橙心念急轉。當時和四皇子分別時,
他身邊可是有著數名天空階大劍師以及兩位青穹階強者的保護,只要不遇到那些隱藏在山脈深處的星辰階的怪物級魔獸,這片森林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危險! “那就是敵人了!”
洛星橙催動一絲靈力注入傳訊戒指中,一縷淡紫色的光帶從中飄出,朝著一處方向遊弋而去。四皇子所使用的傳訊戒指自然不只有那麽單一的功能,追蹤使用者的方位也是其中一項能力。
穿行在密林之中,洛星橙此刻的心情也如前方那搖曳的光帶一般,起伏不定。
從四皇子那急促的語氣中可以猜測到,他的情況一定很糟糕,否則也不會讓有著嚴格修養和高度自律的他如此慌亂。
“二皇子身邊雖然高手眾多,但是為了平定王位爭奪帶來的混亂,大多被分派到國內各地,並沒有參與到這次的會戰之中。
那麽,能派來追殺四皇子的,也不過寥寥數人,兩位青穹階強者足以應對,是什麽讓殿下如此驚慌?”
這其中,必然有著不為人知的貓膩!
想到這裡,洛星橙不由得加大了靈力輸入,光帶速度驟增,帶著他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費德爾!”
一聲驚呼響起,伴隨著衝天的血光和拋飛在半空的頭顱!
在一片驚愕和憤怒的目光中,始作俑者輕輕抬起沾滿血漬的斷刃,伸出那細長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其上的血漬。
“嗯~真是美妙的味道!”
身披著肮髒破爛的黑色風衣,形貌怪異的神秘人,露出一副滿意到高潮的詭異表情,笑起來時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半途殺出的神秘人,讓本來激鬥正歡的兩夥人紛紛停下了動作,全然防備地對峙起來。
“讓我看看,還有多少這樣的美味。”沉溺了一會兒,神秘人又將目光投向了互相對峙著的兩夥人中的一方。
神秘人的突然攪局,讓兩方隊伍各自產生了不同的反應。其中一方人數較少的隊伍中,眾人皆是滿臉怒容地盯著神秘人,因為他方才出手襲殺的正是他們隊伍中的斥候。
而另一方,則露出了輕松的神情,因為這個明顯是他們幫手的家夥,可是有著青穹階的實力!
“安德路·弗洛雷昂!他是深淵教團的人!**四使徒中的猩紅領主!瑪娜在上!你們膽敢勾結深淵!你們這群瘋子是要毀滅我們的國家嗎?!”青穹階的魔法師多麽的見多識廣,隻一會兒便認出神秘人的身份,驚呼出聲,大聲指責著對面那夥人。
而他的話也讓雙方紛紛大驚失色,議論紛紛。深淵教團臭名昭著,**使徒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這是一群以混沌為信仰,崇尚毀滅與沉淪的邪教徒,一群反人類的瘋子!暴徒!劊子手!無論是何罪名,放在它們身上,都顯得如此合適!它們所犯下的罪行,實在是罄竹難書。
“卡魯卿,我們同為斯洛爾的臣民,生活在瑪娜女神的庇護之下,共同信奉著黎明教會的教義。如今,你要為了雷文皇子的命令,而違背教義,忤逆神明,背叛祖國,去和深淵的惡徒聯手嗎?”被一行人擁護著的青年分開攔在他面前的人,衝著對面領頭模樣的中年男子問道。
他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明明只是詢問,卻讓被問者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即使那人有著青穹階的實力。這是久居上位者所養成的氣場,而愈發卓越的人,氣場則愈強大。
被稱之為卡魯的中年男子,一臉陰鬱地盯著質問他的青年。即使是在兵敗逃亡,被追的到處亂竄的情況下,這位年輕有才的四皇子殿下,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和沉穩,不得不讓他高看一眼。
“這裡沒有什麽深淵教徒,只有王國的叛徒!卡修殿下,請束手伏誅吧!”低沉的聲音從卡魯的嗓子裡擠了出來,卡修的話語絲毫沒能動搖他。
能被雷文派來追殺四皇子的屬下,自然是深得他的信任,對他忠心耿耿的人物。別說是在這死無對證的深山老林裡,就是當著黎明教會的面,他也不會猶豫。
大不了,全殺了就是了!
“卡魯閣下,我的兄長雷文倒行逆施、弑父殺兄,為了滿足他那虛無縹緲的權欲,不惜與惡魔同行,甚至墮入深淵!他已經成為了惡魔行於人世的先兆,終將面臨教會的審判!
你真的要為了這樣的人,來擔負傾世罵名嗎?你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罪人!你有想過你的妻子兒女,在惡魔肆掠的陰影下淒慘哀嚎的情景嗎?又或是,因為你成為與深淵為伍者的爪牙,而被教會綁在火刑架上燒死的家人!”卡修貌似深情地勸說著卡魯,其實他心中明了,卡魯是雷文的忠實走狗,無論他如何勸說也不會有所動搖。
但是,他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利用這段談話,來動搖他身邊那些可以動搖的人。
“休要胡言亂語!罪人卡修,你才是那個弑父殺兄的罪魁禍首!今日你難逃一死,就此伏誅吧!”卡魯只是一介武夫,雖有些智商,但可惜對於皇室內部動蕩的原因和鑰石之類的秘聞毫不知情。
而雷文皇子為了隱瞞事實,也隻給了卡修一個弑父殺兄的罪名,來讓卡魯追殺他,此時他自然說不出能夠有利反駁的話來。單就死咬著雷文給卡修定下的罪名。
“卡魯閣下!”正當卡魯準備下令繼續攻擊時,和他一同前來的另一位青穹階強者卻突然阻擾了他。
“卡魯閣下,請恕我直言!無論卡修殿下說的是真是假,我認為,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雙方,而是那個令人厭惡的深淵教徒!難道你真的要和那種東西聯手,殘害瑪娜的子民嗎?”霍布斯看了眼不遠處那虎視眈眈的猩紅領主,眼中的憎惡滿溢而出,身為一名侍奉真理之神的施法者,和深淵教徒的關系只能用不死不休來形容。
霍布斯是一位青穹階魔法師,在他成為青穹階強者之前,就已被斯洛爾王國皇室招募,成為一名尊貴的宮廷魔法師。相比於卡魯對雷文皇子的死忠,霍布斯隻忠誠於皇室。卡魯對雷文皇子唯命是從,而霍布斯則有自己的想法。
“霍布斯,這不重要!我們的任務是清剿叛徒,誅殺卡修!”霍布斯的詰難讓卡魯怒氣上湧,他惡狠狠地盯著對方,卻拿他毫無辦法。
“桀桀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所以說啊,你們這群被瑪娜那個竊權者遺棄了的廢物,就是這麽的不堪入目。隨便因為一點小事都能鬧起內訌,真是讓我……瞧不起呀!”
陰沉嘶啞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只見一隻血淋淋的爪子,從霍布斯的胸膛穿透而出,帶著一顆鮮紅的心臟。又在眾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一把捏碎了那顆滾燙的心臟!
“呃!”
霍布斯,這位有著青穹階實力的施法者,在死亡的面前顯得如此脆弱!沾滿鮮血的爪子抽離出去,他的身體如撒手的羊腸般軟軟倒地,驚散草地中的蟲塵。
“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