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柳怖憤恨地朝女子啐了一口,一臉的後悔與羞恥。
“當然是我。”
冥河琉璃理所當然地伸了個懶腰。
“我只是沒想到你那麽輕易就上當了,果然,愛情這種東西,會讓人變得愚蠢。”
“妖女住口!”惱羞成怒的柳怖拚命掙扎,想從這道紫色的練匹中掙脫開來。
“不用不好意思。”冥河琉璃笑了笑,“古忻沄的確是個完美的女人,若我是男子,我也會愛上她。”
“你住口!”柳怖大聲吼著,眼裡的怨毒已經變成了凌厲的殺意,他從來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意,卻沒想到被這個妖女一口道破。
夜色旋轉,冥河琉璃輕輕一掌遞出,落在了柳怖胸口上。
只聽“嘭”的一聲,柳怖的胸口便坍塌下去,一個恐怖的傷口赫然出現了他身上。
“我脾氣不太好,所以你可不要再刺激我,我雖然不會殺你,但想折磨你,還是很輕松的。”
冥河琉璃不再跟他言風笑語,而是冷言道:“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脫離神族,入我魔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待回到我族,我還會請一位半神親自助你破帝,以你的天賦,未來的成就絕不限於這區區九劫。”
“你就真的甘心如此死去?不過是幾個人族,便要你整個柳部陪葬?”
柳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說道:“你不用拿這些話激我,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讓我神族與人族再起間隙,我一時愚蠢犯下大錯,現在想想,便是我該死,我不知道族內具體怎麽做,我只能猜到,長老們一定會跟人族達成協議,交出我這個罪魁禍首,再交出柳部,以此換來人族的諒解。”
“或許還有別的代價,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須交給人族,只要把我交給人族,人族還是會與神族聯盟,我們神族也能有一個庇佑,她也會有一個護身符。”
他認真地看著冥河琉璃,眼神無比平靜。
“既然如此,你覺得我有可能跟你走嗎?”
“果然是一條忠犬啊!”
冥河琉璃哈哈大笑,笑得身子都直不起來。
“你知道嗎?遠古的人族有一個詞是用來形容你這種人的。”
“叫什麽舔狗還是什麽玩意兒。”
“你知道這種舔狗的下場是什麽嗎?”
“叫舔狗不得好死。”
笑得眼淚都出來的冥河琉璃擦了擦眼睛,強忍著笑意,說道:“我當初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對古忻沄有想法,只是沒想到啊,你能卑賤到這種地步,哪怕是葬送自己的部族都要成全這段感情。”
“你這賤人懂什麽!”柳怖不屑地撇開頭,不再看她。
“唉,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想法。”
冥河琉璃遺憾地望著他。
“我本來是想好言勸你的,畢竟你的命輪倒是不錯,整個神族裡,你的命輪都能排進前十,放進我魔族也是十分罕見。”
“當你這麽願意當狗,那就當狗吧。”
冥河琉璃身上的氣息突然狂暴,如同瀑布越過山崖,呼嘯著襲向了柳怖!
數百道雷鳴同時炸響,甚至照亮了這一片死寂的空間。
柳怖無法避開,被驚雷狠狠重創,氣息萎靡,眼看著便要就此隕落。
但他卻不在乎,死了最好,死了也能交個屍體給人族。
反正魔族也無法把自己從這裡帶走。
他很清楚,鎮魔獄深處,有一位神族的老祖於黑暗中半睡著,有這位老祖坐鎮,就算是眼前這位來頭極大的魔族,也不可能在自己不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帶走他。
那位老祖的“道則”,便是“應”。
在這座鎮魔獄中,你可以進,但想出去,必須要老祖答應,要自己答應。
他慘笑著,心中一陣暢快,對冥河琉璃嘲諷道:“我臨死還能拖著一位魔族的大帝困在這鎮魔獄中,倒也值得,哈哈哈!你這妖女,可知道這鎮魔獄是誰在坐鎮?你就算是大帝又如何?終究是離開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狗不當,你還想當雞?我還真沒見過這麽形容自己的。”
冥河琉璃不屑嘲諷著,她面不改色,心旗不搖,從身上抽出先前那把金色的劍。
“小子,好好見識一下,我魔族之底蘊!”
在柳怖驚疑的目光中,她一劍刺進了柳怖的神魂府中,強大的劍氣瞬間摧毀了柳怖的神魂,屍身旋即軟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應之道。”冥河琉璃望向了鎮魔獄深處,手中長劍光芒四射,大顯神威。
而此刻,鎮魔獄深處,那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終於蘇醒了。
因為它感覺到了,自己鎮壓的地方,有一個弱小的蟲子被另外一個突然出現的小蟲子殺死了。
它已經很老很老了,老得反應非常遲鈍,久久沒有發現冥河琉璃的到來,若不是冥河琉璃出劍殺了柳怖,恐怕它還不會醒。
但它還沒有老糊塗,在它的識海中,當一隻蟲子微弱的亮光突然消失,另外一隻蟲子的亮光卻亮起,並且愈發熾烈時,它便覺得不對勁,所以要來看看,與此同時,它的道則也開始浮現在鎮魔獄之中。
這是它的“應之道”。
若是它不應,則鎮魔獄不得有人離開。
那個稍微強大一點的蟲子不能離開此處。
因為它不答應。
它要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冥河琉璃沒有給它機會。
“應之道”的確封鎖住了整片鎮魔獄,以她大帝的境界無法應對,但這並不代表她沒有辦法。
不做完全的準備,她怎麽可能來到這裡?
手中長劍大方光明,劍光所到之處,竟然將接觸到的“應之道”溶解開來!
就是現在!
冥河琉璃一把抓起地上的柳怖屍身,將劍高舉,猛地刺向空中。
一道強大的劍氣迸發而出,徹底驅散了鎮魔獄中的黑暗昏天,一道由劍氣組成的通道出現在了冥河琉璃面前,自劍起,於不知處終。
這是魔神的“行之道”。
千裡路雖遙,然行則必有道。
你不應我離開,我便自開路而去。
鎮魔獄中的氣息沉默了片刻,旋即暴怒嘶吼,它感受到了!
這是一則“行之道”!
它無力阻止。
因為施道者的實力遠在它之上!
冥河琉璃提著柳怖的屍首自劍道中飄然離去。
沒人能攔住她。
這條劍道本就是為她而準備的,是她的祖輩親自出手,耗時數年煉製來的一道保命則。
除非是另外一位神明出手,亦或者她自己想要留下,否則無人能將她從劍道中打落。
鎮魔獄,很難出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