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姑姑腦子不太好使,所以不能讓她出去禍害我族,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讓她出山!”
這是神族前任族長臨死之際,將古海崖喚過來,千叮叮萬囑咐的。
他為神族操勞一生,所作所為皆以神族利益至上,對於他的話,古海崖一向言聽計從。
只是如今神族大難臨頭,不將她請出來,貌似也沒有什麽辦法,也符合老族長所謂的“萬不得已”的情況。
古海崖來之前是這麽想的,但當他來了之後,的確後悔了。
他的本意是請出族中這位巔峰戰力為族中壓陣,畢竟那位神明還要鎮壓葬愛一族,不能輕易出手,在此情況下,本族中有一個能從神明手中逃脫的戰神級別人物為本族壓陣,起碼說話能有點份量不是。
但特麽的,這一身的戰鬥欲望是什麽意思?
他心中有了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
按照他的設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自家姑姑好好說道說道,然後由他出面向神明誠懇致歉,交出柳部,任憑人族發落,以此平息人族怒火,而後再精誠合作,不談落個雙贏,起碼也要保證走上正軌,來日方長。
但現在這腦子不好使的姑姑明顯狀態不對!
這是什麽眼神,這是什麽可怕的意志?
這種“雖萬人吾往矣”的決然跟“我要打十個!”的囂張…
不對不對,找錯人了。
他在心中默念三遍,否決了自己此前的計劃。
的確要請幾位族中強者出山,但絕對不能找她,這娘們兒腦子不好使,這種關乎全族安危的事情,找她無異於選擇死亡!
“侄兒已經有數百年未曾見過姑姑,今天特地來向姑姑請安。”
他收起所有心思,向眼前這個以為自己有架可打有魔可殺的瘋子恭敬行禮。
“就這兒?”
古忻沄有一點懷疑?
當年族中那幾個老王八蛋聲淚俱下以死相逼把自己軟磨硬泡關進了祖山,還說除非是族中生死存亡之際不然她不能出來,自己當時不忍心看父親左右為難,本著孝道才進了這祖山,日盼夜盼神族將亡自己好出山救世,一呆便是無數年,天天等著有人來這裡喊自己出去,這是何等的煎熬?
好不容易,自家這腦子不好使的侄兒來喊自己了,終於可以出山了,終於能夠一掃久坐枯山的憋屈能夠大殺四方一展女帝風采了!
結果你說你只是來看看我?
就這兒?
“自然,侄兒數百年未曾見到姑姑,心中甚是感懷當年姑姑的殷殷教誨,今日本是來此請辛長老出山的,但一想到姑姑久守祖山,便來向姑姑請安。”
“哦。”
古忻沄失望了,渾身上下的戰鬥欲望旋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沮喪與煩悶。
“你來找老辛頭幹什麽?”
“是這樣,幸長老部族有人通敵,關系甚大,只能請辛長老出山,處理此事。”
“有人通敵?”
古忻沄不是傻子,她狐疑地望著眼前這個侄子,納悶地問道:“按照族中規定,凡通敵者,殺無赦,為了要把老辛頭請出去?”
呵呵,就知道你會這麽問。
“姑姑有所不知,此番通敵之人,乃辛長老嫡系後人,辛長老為族中操勞一生,其後人坐下此等醜事,本應就地正法,但族中念及辛長老德高望重,若是這般處置,只怕會有損辛長老名聲,故侄兒來此,請辛長老出山,
此事該如何解決,還得看辛長老之意。” 古忻沄點了點頭,說道:“這聽上去也有幾分道理。”
“是,那侄兒便去祖山請…”
話沒說完,古忻沄便打斷了他,陰惻惻說道:“小崖兒,老辛頭的那個後人叫什麽名字?”
“嗯?”
古海崖一驚,連忙答道:“回姑姑,叫…叫辛棄疾。”
“辛棄疾,倒是個好名字。”古忻沄漫不經心地又問道:“是男是女?”
“是男。”
“多大?”
“或許有三千歲?姑姑您也知道,侄兒畢竟掌管一族,也不太關注這等毛皮小事。”
“哦。”
古忻沄作恍然大悟之狀。
“倒也有幾分道理。”
這下古海崖不敢答話了,他覺得好像哪裡出了問題,只是他自己還沒發現。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古忻沄緩緩念出一句詞來。
而古海崖一聽,也不管她此刻為何念詩,連忙拍馬讚歎:“姑姑好文采!”
“的確好文采。”古忻沄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中那把金色巨劍,道:“小時候我還讓你背過這首詞呢。”
是嗎?
古海崖有些糊塗,拚命地回想這首詞,有點不明白她想說什麽。
這詞聽著確實耳熟,當然不是她寫的,她哪有這個腦子。
好像是人族的誰寫的來著。
是誰呢?
他突然想起。
是了,姑姑確實逼著我背過,這是人族一位詞人, 叫什麽稼軒居士!
想起來了。
“對,小時候姑姑確實讓我背過,稼軒居士的詞。”
“想起來就好。”
古忻沄吹走劍上不存在的灰塵,輕描淡寫地將劍擱在古海崖的脖子上。
古海崖有些傻眼。
“敢問姑姑,這……這是何意?”
“稼軒居士原名是什麽?”
他一愣,原名?
“原名?不是叫稼軒居士嗎?”
“讓你多讀書,你非要去騎豬!”
古忻沄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騙我就罷了,但如此拙劣的借口都能想的出來,這麽多年了,為何一點長進都沒有?”
古海崖懵了,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完了。
但她是怎麽發現的?
“辛棄疾,別號稼軒!”
我靠,這裡露餡了!
古海崖悔之不及,我就說辛棄疾這個名字為何如何耳熟脫口而出,一定是在哪裡聽過,隨口道來一用,沒想到啊,原來是這裡聽過!
“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忘了,老辛頭為何進祖山?”
古忻沄對這個侄子大失所望,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他是一丁點長進沒有,真真兒是丟盡了古家的臉。
而古海崖此刻滿腦子混亂,辛長老,對啊,辛長老幹嘛來的,他是為何進祖山來的?
看他想了半天,古忻沄忍不下去了,冷聲說道:“他妻子做了什麽?”
哦!
古海崖狠狠一拍自己大腿,我特麽怎麽忘了,辛長老那老婆乾的那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