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斯豪爾基本法》結束後接下來討論的法律將會與烏克斯豪爾人息息相關,上至貴族下至平民都無不對此表示關注。
第二部要討論成立的法律是《烏克斯豪爾民法》,民法規定了一些平時生活會遇到的犯罪,但又不至於動用大刑的犯罪,比如偷盜、辱罵、詆毀、誣陷、損害公物、損害他人私有物品等等一系列較為瑣屑的犯罪。
在懲罰上,民法秉持照價賠償、額外賠償、以罰代償等混合方式來懲治罪惡。在關押日期、懲罰的力度等方面,各方代表爭執不斷,都為己方爭奪著有利局面。
比如偷盜往往發生於下層階級,因為他們窮才會偷盜。
所以貴族一方提議毫不留情地嚴懲他們,甚至提出了一旦偷竊就斬斷一隻手來作為懲罰。
而下層代表一方,則嚴厲拒絕這種懲罰力度,因為讓他們殘疾的這種方式比殺掉他更為不人道。首先這個人殘疾了無法通過勞動獲取回報,那麽必然再次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而且這個人還可能有妻兒老小要養,可能迫於生活無奈才去偷竊的,我們應當以教育、改造為主。
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最終貴族們讓步取消了肉體懲罰,但在罰金、關押上,貴族們卻毫不退讓,堅決嚴懲這種偷盜行徑。因為貴族往往是被偷盜的一方,所以他們對此深惡痛絕。
在下層代表們不斷爭執卻發現無法更近一步後,就放棄了對懲罰稍稍寬松的爭取,民法的法令也很快敲定。
接下來就是《烏克斯豪爾刑法》,這一法律所規定的都是重大犯罪,殺人放火、奸淫擄掠都在此列。
貴族們、平民們都在這些犯罪的懲罰上提出了肉體懲罰,甚至就連死刑都安排了很多種。
但拉法德在這方面不能讓他們肆意而為,畢竟烏克斯豪爾要通過正途成為文明城市,而不是通過恐怖與威懾讓烏克斯豪爾人因為畏懼而保持文明,那樣絕不會長久,更可能會導致烏克斯豪爾的崩潰。而內閣與學者們是站在拉法德一方的,畢竟他們是脫離了這種類似於低級趣味的東西。
所以拉法德規定:死刑只有兩種方式:斬首和吊刑。至於其他的什麽剖腹、車裂等等一系列中世紀讓人頭皮發麻的刑罰都廢除掉了。
肉體懲罰全面廢止,勞動改造成為主體,這也是拉法德要求的,不能白白關押罪犯或讓罪犯喪失勞動價值,這對烏克斯豪爾的發展不合理。
內閣、學者雙手讚成,其余代表們也紛紛放棄了據理力爭,因為說著說著就發現這些殘忍的東西存在並不是很合理。
尤其是惠特尼的那句,“你們難道就不會有一天犯罪嗎?或者你的親屬、子女某一天犯罪,你們希望他們也受到這種刑罰嗎?”
提倡酷刑的代表們紛紛啞火。
而拉法德又增加了另一個刑罰——遊街示眾,對於影響惡劣的重大罪犯將會遊街示眾。因為中世紀沒有發達的媒體,所以拉法德必須通過這種方式懲惡揚善,宣傳法律。
“民法,刑法,你們還有要補充的嗎?”拉法德問向各大代表,各大代表紛紛搖頭。
“我現在要向《烏克斯豪爾基本法》裡加上一條,”拉法德說著,代表們紛紛看向他,他們現在已經明確了《烏克斯豪爾基本法》的重要性,《烏克斯豪爾基本法》就是統治的根基,決不可動搖的存在,那麽拉法德要向裡面加什麽呢?
“人生來就是而且始終是自由的,
在尊嚴和權利方面一律平等。社會差別只能建立在公益基礎之上。 除非在法律所確定情況下並按照法律所規定的程序,任何人均不受控告、逮捕與拘留。凡請求發布、傳送、執行或使人執行任何專斷的命令者,皆應受到懲罰;但任何根據法律而被傳喚或逮捕的公民則應當立即服從,抗拒即屬犯罪。
法律隻應設立確實必要和明顯必要的刑罰,而且除非根據在犯法前已經通過並且公布的法律而合法地受到懲處,否則任何人均不應遭受刑罰。
所有人直到被宣告有罪之前,均應被推定為無罪,而即使判定逮捕系屬必要者,一切為羈押人犯身體而不必要的嚴酷手段,都應當受到法律的嚴厲製裁。
自由交流思想與意見乃是人類最為寶貴的權利之一。因此,每一個公民都可以自由地言論、著作與出版,但應在法律規定的情況下對此項自由的濫用承擔責任。
人權和公民權的保障需要公共的武裝力量。這一力量因此是為了全體的福祉而不是為了此種力量的受任人的個人利益而設立的。
為了公共武裝力量的維持和行政的開支,公共賦稅是不可或缺的。賦稅應在全體公民之間按其能力平等地分攤。
所有公民都有權親身或由其代表決定公共賦稅的必要性,自由地加以批準,知悉其用途,並決定稅率、稅基、征收方式和期限。
財產是不可侵犯與神聖的權利,除非合法認定的公共需要對它明白地提出要求,同時基於公正和預先補償的條件,任何人的財產皆不可受到剝奪。”
雖說是一條,但拉法德又說出了很多條,這讓會議大廳再次陷入沉默。
拉法德所要加上的這一條來自於法國大革命時期所產生的綱領性文件——《人權宣言》(即《人權和公民權宣言》)。
雖然拉法德可恥地抄襲了人選宣言,但他也相應地做了一番取舍。況且卡拉迪亞大陸沒有版權一說,更沒有人會因他人使用《人權宣言》而收稅。
思考了好久,人們久久不能消化,也許成文法出來他們好好研習一番就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但依然有人抓住了要點,第四名貴族代表站了起來,他來自於普林姆家族。
亞力貢·普林姆說道:“你之前說了人人生而平等,那麽奴隸、仆人也包括其中嗎?”
“也包括其中。”
“那麽我們不能剝奪他們的生命,也不能懲罰他們了是嗎?”
“不可以剝奪他們的生命,不可以使他們致殘或失去生存的條件。”
拉法德說完看向了亞力貢,亞力貢點了點頭,他也對拉法德所說的事表示讚許。
能被選上貴族代表的人都是一些有威望、有德行的人,他們很清楚卡拉迪亞的貴族是如何對待那些奴隸和仆人的……
“那麽,”亞力貢繼續說道,“我們該如何對待那些違法了的貴族呢?”
亞力貢說完眾人心頭一緊,重頭戲還是到了。
貴族在法律上究竟享不享有特權?
“我說了,人生而平等,”拉法德微微一笑,“但是,對於這問題我們尚需考量與討論。”
拉法德說完,代表們的討論聲瞬間爆發出來,這裡有一個內核,那就是如何懲治貴族。
如果在面對奴隸與仆人上能夠保持人人平等,那麽貴族自然也得人人平等,如果不能讓奴隸與仆人享受到平等,那麽貴族會利用這一點來爭奪不平等,也就是讓貴族凌駕於一般人之上,享受法律特權。
“肅靜,”看討論差不多了,拉法德敲響了木槌,“除貴族代表外,哪位代表說一說,面對不公平對待奴隸和仆人,我們該怎麽做?”
拉法德剛說完,一位農民代表立刻站了起來,經過民法、刑法的大量討論,下層代表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位置,同時也開始有了自己的信心與勇氣。
這裡可能有個誤區,有些人認為農民代表、工人代表文化水平低、不懂法律,實際上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恰恰是中世紀的工農集體最懂法律。
因為無論是領主還是莊園主他們征稅與發布政令都是面向這兩大群體,在中世紀這兩大群體會費盡心思研究貴族們的政令與稅法,即便是他們不認得幾個字,也會努力找人弄明白這其中的法律條文。
這位農民代表說道:“正所謂殺人償命,若是主人無理剝奪仆人的生命, 那麽應當用主人的命來償還。”
農民代表說完,貴族們眯著眼睛看他,還真是異想天開啊?真就以為我們能跟你們一樣?真就敢用粗茶碗碰瓷器?
拉法德注意到了貴族們不善的眼神。
雖然這幾位貴族代表心裡還想著要為奴隸和仆人爭取相應的權利,但當法律條文真正提出來後他們又開始患得患失。
但拉法德看著這群不善的貴族代表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現在《烏克斯豪爾刑法》已經出台了,不僅殺人犯需要受到嚴懲,其背後的指使者、謀殺者也將會受到法律製裁,因為還有一項罪名叫做謀殺罪。
尤其是出於政治目的、報復心理進行的謀殺將會受到嚴懲。
也許這群貴族還沒意識到法律已經對他們產生了約束力,他們也不再能作威作福,那麽拉法德不介意讓他們深刻的意識到法律神聖不可侵犯。
“奴隸、仆人,他們也是人,也會受到烏克斯豪爾法律的保護,至於殺人償命嘛,完全看法院的判決。”拉法德說完,眾人才意識,法院必將是法律建設的重中之重。
“但是貴族不可以剝奪別人的生命,更不可致殘他人,剝奪他人生活的權利,若是違反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包括我在內。”拉法德說完,下層代表露出喜色,貴族代表們面露難色、陷入沉思,其余的上流代表們則一臉與我無關的樣子高高掛起。
但若是貴族想要在法理上獲得優越,內閣第一個不同意。
因為他們脫離貴族群體,向另一個方向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