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餐,烏克斯豪爾第一次立法大會終於在內堡召開了。
烏克斯豪爾內堡會議大廳裡的領主椅前,是由四條傾斜的長桌構成的菱形,這樣的布局方便各位代表們進行討論乃至辯論。
除了拉法德、內閣成員們和各代表出席外,女仆長艾麗莎和監督女仆長露娜也會出席本次立法大會,她們將作為記錄員將拉法大會產生的條文記在紙上。
此次立法大會能產生怎樣的法律條文拉法德也不清楚,但它絕對不會簡短就是了。
內堡會議大廳的門外,出席會議的代表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軍人、農民和工人,他們站在了會議大門的左側組成了一個群體。
貴族、騎士和學者他們站在了右側湊成了一堆。
雖然商人代表站在了左側,但他的目光頻頻望向右側……
“伯爵來了,伯爵來了……”
“在他身後的是內閣大臣嗎?”
“看,艾伯特,我認得他……”
“拉法德身邊的女仆都還挺漂亮的……”
隨著拉法德入場,卡爾站在了會議大門旁、眾人的面前。
由於卡爾給群眾們在告示板前解過惑,現在的他又負責難民營的指導,所以他根本不會怯場。要是他沒有這份能力,拉法德早就將他炒魷魚了。
“諸位,烏克斯豪爾第一次立法大會即將開始,請各位代表入場。”
卡爾說完,站在會議大門前的守衛騎士將會議大廳的大門緩緩推開。
明亮、寬敞的會議大廳呈現在眾人的面前,紅木光滑的會議長桌映入眼簾,在每個長桌上還寫著名牌,給各位代表安排了位置。
拉法德與內閣大臣們很自然地站到了隊伍前列,左右兩側的隊伍也很自然地跟在了拉法德等人的後面,烏克斯豪爾的領導班子領著代表們走進了會議大廳。
會議大廳裡還安排了臨時的引導女仆,由她們來引導各位代表進入到各自的座位上。
無論在何時何地,位置與地位相符一直是件很重要的事。這無關於官僚主義或封建思想,只要是存在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位置文化就必然存在。
縱觀人類歷史,可能未來數百年、上萬年甚至永遠都不會讓位置文化消失。因為人類社會的本質依然是選出統治階級,再由統治階級組建統治政府。
至於這個政府主張那種思想主義,則完全取決於統治階級受哪種思潮影響最深。
但無論如何,這種政府必然要有鮮明的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它將代表大多數的國民利益在風起雲湧的國際政局中廝殺求生存。
本國的國民也必須擁護他們的政府,同時不要寄希望於他國政府。因為大多數的他國政府都是在為本民族、本國家謀求利益,大多數的國家並不會對他以外的國家帶來文明與安康,他們隻想著如何把別人變為奴隸和金錢。
至於我為何說大多數,是因為這世上只有一個國家會幫助其他國家挽回尊嚴與主權,也只有這個國家才能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
我們將目光轉回卡拉迪亞大陸,而卡拉迪亞也不外乎如此,芮爾典人、羅多克人、諾德人、維基亞人、庫吉特人和薩蘭德人,他們各自掀起了民族運動將昔日的卡拉德帝國分裂成六個王國,同時他們又在垂涎別人的領土與財富,並且妄圖以自己的民族重建卡拉德帝國。
而若想在這紛爭的時局中勝出,最好的方式便是通過改革來實現本民族或本國家的興盛,
一如戰國時期的秦國。 現在,坐在烏克斯豪爾內堡會議大廳的拉法德正在做的事,就是一場偉大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變革。
第一部法律將會在卡拉迪亞大陸的烏克斯豪爾城內誕生,烏克斯豪爾人也將會邁出先進與文明的第一步,領跑於卡拉迪亞。
規范的生活與低犯罪率將會使烏克斯豪爾成為卡拉迪亞大陸最文明的城市,同時法律的誕生將會提供各行各業發展的土壤,還會催生出文化與藝術。
或許到了那一天,卡拉迪亞大陸上的統治者們將會紛紛效仿,但到了那時候他們是東施效顰還是實現自我的進步猶未可知。
拉法德坐在了立法大會的主位上,在他的右手邊是五名內閣成員,在他的左手邊是貴族代表與騎士代表,他們組成了烏克斯豪爾上流社會,是統治階級也是烏克斯豪爾社會的精英,所以他們自然離烏克斯豪爾的最高統治者拉法德較為接近。
坐在下首的是農民代表、工人代表、學者代表、軍人代表和商人代表,他們自然是組成了烏克斯豪爾社會的下層。現在的他們未能覺醒階級意識,現在的他們關注點在於會議大廳的高大輝煌與自己面前桌椅的精美,他們欣賞著一切卻又總覺得自己與此太不相稱。
未開民智的他們自然不知道這場立法大會意味著什麽,甚至他們當中的一些人不知道自己要爭取什麽。
還好學者代表與他們為伍,能夠提出一定量寶貴的意見,但他們看向貴族階級的眼神卻是異常的諂媚。
烏克斯豪爾的底層教育任重道遠。
咚咚咚,拉法德舉起自己桌子上的木槌敲了敲,竊竊私語的會議大廳也變得安靜。
“立法大會現在開始,我們第一部要確立的法律是‘烏克斯豪爾基本法’,任何烏克斯豪爾法律都要以《烏克斯豪爾基本法》為綱領,不得違背。”拉法德說完,會議代表們嚴肅地望向他並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還有幾名文化較低的代表因聽不懂拉法德說出的話,而問向旁人。
而艾麗莎與露娜則已經開始動筆記下這條條文:任何烏克斯豪爾法律都要以《烏克斯豪爾基本法》為綱領,不得違背。
代表們的討論聲與問詢聲漸漸停息,拉法德從座位上站起後說道:“那麽,就由我來提出《烏克斯豪爾基本法》的第一條:
身為烏克斯豪爾最古老、最有權勢也最有威望的家族——勞希茨家族,其勞希茨家族對烏克斯豪爾伯爵(公爵)頭銜的持有者,有權也有職責統治與領導烏克斯豪爾人民。
除勞希茨家族與烏克斯豪爾人民外,任何人都不得對烏克斯豪爾頭銜持有者提出法理性質疑,甚至單方面剝奪烏克斯豪爾頭銜。”
說到這裡,代表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個時候貴族席上的一位老貴族、勞希茨家族的長者馬蒂尤·勞希茨站起來說道:“即便是哈勞斯國王也不可以剝奪烏克斯豪爾頭銜嗎?”
“不可以。”
嘩的一聲,代表們爆發出很大的議論。
拉法德再次用木槌敲擊桌面,安靜後拉法德說道:“烏克斯豪爾頭銜是由卡拉德大帝授予傳承至今的,我們不接受也不同意更不會容許他人對烏克斯豪爾頭銜的剝奪!”
拉法德說完代表們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爆發出劇烈的應和。
“說得好!”
“說得好!”
由於哈勞斯國王打了一場大敗聲望低到了最低點,同時烏克斯豪爾全境遭受到了最嚴重的侵襲與掠奪,上至貴族下至平民都遭受了極為嚴重的損失,再加上哈勞斯無理由剝奪了公爵頭銜,早已讓烏克斯豪爾全境對哈勞斯不滿。所以拉法德這一條法令,既迎合了民意又符合了統治需要,可以說是雙贏。
法律一出,拉法德將在在烏克斯豪爾的法理上無敵,當然這也需要拉法德讓烏克斯豪爾的法律深入人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同時也可見中世紀卡拉迪亞的統治是多麽的脆弱,拉法德明明是哈勞斯治下的封臣,但卻可以在法理上輕松予以反擊。
更別說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估計哈勞斯看到《烏克斯豪爾基本法》鼻子都得氣歪了。
馬蒂尤看向拉法德微微一笑,拉法德點頭示意,這是一個好問題,無形讓自己威望更上一層樓,甚至在烏克斯豪爾拉法德的威望可以比肩乃至超過哈勞斯。當然,如果拉法德要是個窩囊廢,這個問題就將他打落塵埃。
拉法德繼續說道:
“烏克斯豪爾頭銜的持有者即為烏克斯豪爾的君主,烏克斯豪爾的君主有權任免內閣成員,也有權解散內閣重組。但解散內閣重組要征得民調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同意。
身為烏克斯豪爾君主有權領導烏克斯豪爾軍隊,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軍隊當中的任何人下達命令,同時有權對軍隊上下進行任免。軍隊當中不聽烏克斯豪爾君主命令者,以叛國罪論處。
藍白雙獅旗為勞希茨家族紋章,也是烏克斯豪爾政府的象征,除上述兩者外,其他任何人不得使用藍白雙獅旗。 擅自使用者將以叛國罪論處,同時將永久受到烏克斯豪爾人民及其政府的譴責與製裁。
勞希茨家族有權統治烏克斯豪爾,烏克斯豪爾人民及政府也有權監督勞希茨家族與烏克斯豪爾君主。
若烏克斯豪爾君主昏庸無能、危害到烏克斯豪爾,內閣成員可以發起彈劾上訴,由烏克斯豪爾最高法院審理與監督,舉行內閣內部投票。
全數通過後,發起民調,對彈劾君主同意票達百分之八十以上,可將烏克斯豪爾現任君主彈劾,同時在勞希茨家族內部重新任命君主。
被彈劾下台者終生不得出任烏克斯豪爾君主及烏克斯豪爾政府內的任何職務。
任何人不得操控彈劾程序,若君主認為有人蓄意操控彈劾程序,可向烏克斯豪爾最高法院提起上訴,要求法院審理並判決是否違規。
若判決違規,彈劾程序立刻凍結。
烏克斯豪爾繼承法采用嫡長子繼承製。”
將這麽一長串的法律條文念完,拉法德長舒一口氣,甚至他的額頭上都出現了縝密的汗珠。
財政大臣列儂、間諜首領伊桑將雙肘放在了桌面上,雙手交疊放在了嘴前,他們一臉嚴肅與專注地看向拉法德,同時大腦高速運轉,思考著拉法德的議案是否存在漏洞或不妥之處。
他們還在思考,拉法德是怎麽想出這些條文的,這完全是一個全新的領域,而且這個領域是如此的廣闊與深邃,又是如此的美麗迷人,對他們倆這種為官數十載的人來說,有著非常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