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許岩已經不怕暴露自己修真者的身份了。飛身上前,追逐上了一架飛機,輕輕地敲了敲他的玻璃蓋窗。
飛行員有點呆萌,傻傻的看著他,筆直的向著前方飛去。身後的另一架飛機也觀察到了這個詭異的事情,也跟著上來了。
這樣也正遂了許岩的意,只是見到依然呆傻著的飛行員,許岩多少有些擔心,隻好重新敲擊了幾下他的座窗,讓他回過了神來。
“你們返航吧,那個大家夥已經不耐煩了!”許岩傳音了進去。
飛行員呆萌的點了個頭,好像算是答應了,只是回過神來後,連忙的向塔台進行了匯報。
許岩也不願他為難,取出了特別行動處的證件,貼著窗戶,給他看了看。“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事情,趕緊回吧!”證件上有國安的印章,應該能起些效果吧。
說完之後,許岩就返回了神雲上方,重新伴飛起神龍來。
飛機最終是飛走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龍軀化的是越來越完整了,當路過九江時,一隻後爪也開始顯化出來,途徑武漢後,肚腹已成,到了十點左右,浪頭已經湧到了嶽陽,另一支後爪也開始隱隱的顯露了出來。
整條龍就像是突然活了起來。它已經不滿足像一開始那樣,在雲頭直飛,開始變得張牙舞爪,扭曲盤旋起來。身軀綿長,飛行間,身軀起伏扭動,須發長飄,雖然依舊還是一副安逸平和的樣子,但已經顯露出威儀棣棣,不怒自威的形象了。
吞雲吐霧,翻雲覆雨,弄雷蹈電。
神雲已經被改變了它原先的形象,所有的神性擬物都已經被神龍攪得粉碎,歸入了龍軀之中。雲層烏黑,電閃雷鳴,也幸好雷雲隻聚集在江面上方,所有的風雨雷鳴也隻影響到了滾滾的江水,與兩岸的膜拜的人群無咎。
這神奇的景象更加的引起了兩岸信徒的狂熱與崇拜,信仰之力如江水過境,噴湧而來,匯入了神龍的身軀。
神龍的身軀也變得越來越修長,越來越雄壯。時而攪動著雲雨,行雨布雷,時而探出雲層,飛撲江面,帶起一波龍卷水,飛灑在空中。
兩岸的人群已經是徹底的沸騰了。“龍!”“龍!”之聲不絕於耳,這更加的激起了神龍的玩性。
許岩有些失笑,也有些替它黯然。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就讓它高興這一會兒吧。
許岩知道這凝結而成的神龍不過就是江下那個玩神弄鬼的江神的法驅罷了,待他成神的那一刻,就會侵佔了它的身軀,把它化成他的一個法身,而龍神靈智也將被他吞噬,化為一絲本能,供他驅使。
這聽上去好像是有些殘忍,只不過這也是一種常見的煉製法軀的手段罷了,也一直的被修真界所認可。說到底化成的神龍也不過是具靈體罷了,算不得是生靈,要是是真龍,那就叫奪舍了,就是被天地所不容了。
可惜了,要是給它時間,說不定真的能讓它成長為一條真正的龍。
許岩有些憐惜,卻也無可奈何。
這就是命運!
離了嶽陽,浪頭的速度是越發的快了,不到半小時,就路過了荊州,到達了宜昌地界。
神龍除了尾部,別的部位都已經完全的生成了,顧盼神怡,威儀自若,時而盤旋與雲霧之中,時而遊蕩在大江之上,享受著可能是它最後的快樂時光。
宜昌應該是江神成神至關重要的一站了,在它之後,就是舉世聞名的大壩了。
一旦越過,後路再無坎坷。 這就是他的龍門吧!
宜昌的祭典是所有祭祀活動中規模最為宏大的,江神知道他的成神之路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他的信徒信孫們自然也不敢拖了他後腿。在他們的帶動下,近千萬的人群分布在大江兩岸,為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信仰力量。
浪頭湧動的越來越急,越來越高,神龍或許也感應到了江神的招喚,不再飛天。
它攪動著江水,隨著浪濤起伏不定,仿佛也在積蓄最後的力量,一躍成神。
黯然間,大壩已遙遙在望,許岩搖了搖頭,甩走了升起的一絲無奈,先行了一步,飛落與大壩之上,等待著他們最重要一刻的到來。
江神或許是早已算好了時辰,恰恰好午時時分,浪頭就湧到了大壩下,水浪一層接一層地拍打著壩體,層層的堆積了起來,增高了壩體前的水位,待最高時,神龍一躍而起,化成了一道水瀑,跨過了大壩,眼看著就要落入了壩後的水庫中,卻突然的戛然而止了。
整條龍身,身尾部留在了壩前的水浪中,龍頭探向壩後的水庫,卻離水面還差一米的距離。
不多不少,恰好是一米!
“這可真的是磨神啊!”
許岩心中感歎了一句。有心想助他一臂之力,卻心頭一動,暫停了下來。
龍身一百七十九米,這是未得圓滿啊。
江神究竟錯在了哪?
許岩有些想不明白,卻又覺得有些明白了。
大壩上跑來了一隊人馬,有軍人,還有幾位大壩的工作人員。
“許處嗎?”軍人對著許岩行了個禮,問到。
“嗯!”許岩點頭應了一聲。
他是特別行動處的處長之一,叫他聲處長也不過分,即使這不過是份虛職。
“許處,這是怎麽回事啊?”同行的一位工作人員也問了起來。
“許處,這位是我們大壩的總負責人,趙主任。”軍人為他介紹了下這個人的身份。
“你們沒收到消息嗎,前面的這位想要越過大壩。只是還缺少了點氣運,過不去罷了。”許岩向前努了努嘴,笑著給他們解釋道。
“那不會有什麽大礙吧?”
“放心吧,他心裡應該有數,不會有什麽事的。”許岩隨口回了過去。大壩不會有事,也不能有事,許岩更不允許它有事。
“籲~沒事就好!”趙主任松了口氣。活了這麽長了,老都老了,竟然會讓他遇到這麽神秘的事,這確實打破了他有生以來一直信仰的論調。如果不是他現在親眼所見,別人對他說起,估計也是被他嗤之以鼻的事。“世界難道真的要改變了嗎!”
“嗯!他還想幹什麽?”壩下依然洶湧個不休,江面依然升騰個不止,這是江神還在攪動江水,妄圖在試一次嗎?他難道還沒有發現問題所在嗎,這已經不是龍身長短的事情了,而是一道天坎,天道在阻止他,確切的說應該是天問吧,在考驗他的道心。
就許岩看來,其實他有好些個路子,借勢飛躍。別的不說,他面前就有一個:他,許岩。
江神應該知道許岩對他並沒有任何的惡意。早前的允諾就不說了,就這一路而來,為他默默的護道,也足夠顯示他的成全之意了,卻不知為何,吝嗇一見。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也不見相求,難道他知道自己是玄神門的後台,不肯助他嗎?應該不是!
許岩也有些猶豫不定的,自己已經傻兮兮的跟了一路,也不見任何的討好,難道還要再傻一次,乾巴巴的送上去嗎,能讓他見好嗎?自己有必要要討好他嗎?不需要!不過就結個善緣罷了,成不成又有何妨!何必再貼熱臉上去,冷了自己的心。
這或許就是他的未圓滿之處吧!
因人成事,卻不願向謝,如何成就圓滿之心!
正想間,神龍又一次騰空而起,撲向水庫江面。
事實也正如許岩所料,一切盡是水中倒影,看著抵達了水面,卻依然差之毫厘。
龍身攪動,天意卻如刀,冰冷異常,就像一刀切斷了它與水面的聯系一樣,不得勾連。
許岩總歸還是有些心軟。他自己撥不下臉來親自動手,卻還是可以假借別人之手不是。
眼前不就有一位嗎!
“趙主任,能方便開個閘嗎?下面那位可能遇上些麻煩,需要你的幫助了。”許岩笑著努了努嘴。
“這個我可沒有這個權利!”趙主任無奈的攤了攤手,一臉的苦笑。
“呵呵!”許岩心中有一絲的無奈,“莫非這是天意?”
神龍已經又一次的回到了江面,只是這次已經與上次有些不同了,神聖之中醞釀起了一絲絲的暴虐,這是想幹什麽!
“許處,他這還能成嗎?”趙主任見到許岩臉有些冷了下來,心中也有些慌了。如果是別的情況,哪怕是外敵來襲,他也有應急的方案。但所有的計劃中,卻從來都沒有這種未知的力量出現過。除了眼前的這位特異人士,他無處可詢。
“呵呵!要是你能開個閘, 一切問題就能順勢而解了,趙主任。”許岩笑了起來。
“即使我越權下令,開閘放水也起碼在一小時後了,還來得及嗎?”趙主任也是無奈。開閘放水是件大事件,一般情況下,接到放水的指令,必需要提前幾天發布公示。即使是緊急情況,比如說泄洪,層層上報水位超越警戒線,得到命令後,提前公告,方能開閘。
這次應該也算是特殊情況了吧,下面的那位他也有耳聞,如果放閘,就算怪罪下來,他也有說法,何況還有這一位幫他背書的。正猶豫間,突然見到這位許處臉色大變,順勢望下去,只見大壩下面烏雲翻滾,雷弧四溢。
“這是怎麽了,他還能成功嗎?”
“哼哼!沒聽說過嗎,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已經沒有機會了。”許岩有點恨鐵不成鋼。好好的一副棋,竟然這樣被下壞了,也不知道這個江神是怎麽想的,難道他覺得一點小小的臉面都不能丟失,還想死扛過去嗎。可惜,即使你想死扛,也過不去了。
“你們趕緊離開,隨便通知壩內的人員,非必要崗位,全部離開。”
說完,許岩就一躍而起,踏在了木劍上,臨空而立。
“一場好戲就要開始了,只是自己卻是一名配角。”許岩無奈的低聲喃喃。
烏雲越發的濃密起來,體積也迅速的擴大,一轉眼見就籠罩住了整個大壩,龍聲嚦嚦,悲天動地,這是他在侵佔龍魂了嗎?
他想幹什麽?破壩而出,成就他的成神大業嗎?
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