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不要得寸進尺了!五大忍村的強弱,不是你們這些小忍村有資格可以評價的!”葉倉怒斥道,她絕對不能容忍有人侮辱自己的村子。
葉倉的素白玉手如玉蝶般繚亂飛舞,快速結了幾個印,又是四個火球在她身周浮現,冬的話語已然觸碰了她的底線,她真的憤怒了!
而且,不光葉倉,其他砂忍也是各個面帶怒容,一副恨不得把冬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不過,葉倉想打,冬卻暫時還不想,自己剛才被葉倉的話堵的慌,這種仇不報怎麽行?
怎麽著得讓她也嘗嘗那種感覺。
“女人啊,就是愛發脾氣,冷靜想想吧,難道說,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得出這種結論嗎?有句話說的好,叫做兼聽則明,說不定,我這個外人的觀點能給你們砂忍村的發展帶去一些特別的思路呢。”
“……”葉倉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最後,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說!”
冬能夠在雪之國那種苦寒之地達到這種成就,必然有過人之處,或許真的有什麽獨到見解,聽聽也無妨。
更何況,她也看出來了,以冬的本事,單單憑借她和在場的砂忍,還真沒把握把他製服,聽聽冬的話拖延一下時間也是不錯的選擇,這裡可是風之國腹地,己方援兵隨時可能到來。
到時候,不說將冬擊殺或俘虜,起碼能把他逼退,保證現在在場的幾個人活下來,這不是也很好嗎?
呵,到底是孩子心性,為了一點口頭上的輸贏而忽略了形勢,我在拖延時間等援軍,你在等什麽?
“既然你想要聽聽,那我也就實話實說了。”
借著面具的遮擋,冬偷偷無聲的咧嘴一笑,他清楚葉倉的想法,你在等援軍,我在等裝嗶~的機會!
援軍?有什麽好怕的?
千代、海老藏、四代目風影羅砂、以及眼前的葉倉,這是已知的砂忍此時現存的影級強者,而砂忍實際擁有的影級強者數應該也就這幾個人。
砂忍就這麽幾個強者,自己怕啥?打不過還跑不過?
冬底氣十足,清了清嗓子,視砂忍們殺氣凌然的犀利目光如無物,淡定說道:
“我覺得,你們砂忍村第一個弱點是:窮。
有一說一,從我了解的情報來看,你們砂忍村的財政簡直沒眼看,比我們這些小忍村當然要好很多,可是跟其它四大忍村比起來,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
這點,你們沒意見吧。”
“……”
砂忍們沉默了,那些銳利的目光也不免黯淡下來。無論在場的砂忍有多麽愛村,對此也無力辯駁,因為這就是不爭的事實。
風之國本來就窮,資源貧瘠,忍者需要的各種資源--如鋼鐵、糧食、紗棉、草藥等--大都需要進口,這些東西的花費佔據了大量的財政支出。
可是,不同於火之國、土之國的大名與各自兩位影之間的琴瑟和鳴,風之國大名與風影的關系只能說是尚可,沒到水之國的那種霧忍刺殺水之國大名的程度,但也很是冷淡,這也就導致風之國每年撥給砂忍村的資金不高,而在三代目風影失蹤後,風之國大名對砂忍村的態度就更不友好了。
說白了,數次大戰中,砂忍那屢戰屢敗的戰績已經讓大名失去了信心,打心眼裡不信任砂忍村的戰力,由此,大名是老想著克扣軍費,讓砂忍村那本就不健康的財政更是雪上加霜。
這也不能怪人家大名,人家也不富裕,省吃儉用的錢全都打了水漂,而且連對岸都沒打到就沒影了,誰也頂不住啊!
本來嘛,三代風影戰力卓著,號稱歷代最強,砂忍通過為他造勢,勉強在大名心中堅定一點信心,但是……
號稱最強風影的三代目竟然屁都沒響一個的失蹤了,這不光是在砂忍臉上狠狠打了一記耳光,無疑也在大名對砂忍村的信任之間狠狠插上一刀。
就這戰績,人家能對砂忍村有好臉子?
別說人家乾的事對不對得起你,先扒拉扒拉自己做的事有沒有對得起人家。
很顯然,砂忍的所作所為是對不起風之國的信任與投資的,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對大名的做法有怨言不假,但更多的還是想證明自己。
想要通過戰爭的勝利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博取大名的青睞,這也是砂忍村挑起三戰的一個重要原因。
而另三個原因,一個是想開疆拓土,一個是為了轉嫁三代目風影失蹤後村內愈發激烈的矛盾與衝突,最後一個是為了把忍界是水攪混,避免其它四國聯合起來針對自己--其實,這一條也是砂忍自作多情,就風之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一尾,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什麽?
石油和金礦?
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埋著呢!
不過嘛……
冬用非常單純的欣賞的眼光打量了一眼葉倉全身,腦海中想到了一些記憶片段中的幾個人物鏡頭,沒有半點邪意的想到:嗯,或許還比較盛產膚白貌美的妹子……
咳咳,扯遠了,總之,砂忍們的默認助長了冬的威風,讓他士氣大振。
得到了葉倉的準許,在這敵方腹地,在這敵人的半包圍中,冬竟如同站在演講台上一般,對著一幫子剛剛還你死我活的砂忍侃侃而談,說起了他眼中砂忍村的弊端。
冬繼續道:“由這第一個原因,便引出了第二個問題,由人少導致的戰力不足。”
冬撇了一眼砂忍們略帶忿忿的晦澀臉孔,誇張的恍然大悟道:“哦,對了,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們把人少的原因稱之為‘精兵政策’。
不過……”
冬這一停頓,砂忍們又是心底一沉,他們特別討厭冬的這種轉折,聽他的每次大喘氣都跟徒步行走在流沙上似的,讓他們提心吊膽的,太刺激了。
奈何,葉倉打定主意拖時間,而且,她確實想聽聽冬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麽東西,可是,冬反倒顧左右而言他,吊起她的胃口來。
“我這個人啊,喜歡和人講道理,最討厭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的。
粗魯,野蠻!
道理嘛,越辯越明,只有既沒理又無禮的人才會惱羞成怒的動手,我想,你們砂忍不能乾出那麽沒品位的事情吧?”
冬的話語著實可氣,這夾槍帶棒的,不但含沙射影的諷刺葉倉剛才在盛怒之下的攻擊是野蠻行徑,還明裡暗裡的擠兌葉倉,把她的行為上升到整個砂忍的高度。
這下輪到葉倉氣得捏緊拳頭了,不過在生氣之余,葉倉也是有點疑惑、有點迷茫:這到底是誰的主場?是誰想拖延時間等待援軍?眼前這混蛋小子這麽輕松寫意,不但不抓緊時間開打也好、撤退也好,竟然還有閑心說些有的沒的。
怎麽她覺得,冬反到是比她更像是主場作戰、想固守待援?
事出反常必有妖,冬看起來不是傻子,忍界也沒什麽智商掉線的說法,他這麽有恃無恐,是有什麽倚仗?還是有什麽陰謀?
葉倉完美發揮了女性心思細膩的優點,雖說有些過猶不及,但濃重的陰謀論籠罩在她腦海,遮蓋了她的怒火,反到讓她的憤怒都衝淡不少。
葉倉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但表面上仍是保持著憤怒的表情,她怒目圓睜,假借怒視冬的樣子仔細進行觀察,發現對方確實沒有什麽異樣後,故作生氣的冷哼一聲,冷冷道:“年紀不小,倒是牙尖嘴利,對於講道理的人,我們自然也是講道理的,但是……”
葉倉雙手微微擺動,四個火球無風自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威脅道:“如果有人借著辯論的名義肆意欺辱我們,我們也絕對會讓他知道。”
葉倉情緒愈發高揚,激昂道:
“砂忍的名譽,不容輕辱!”
“砂忍名譽,不容輕辱!”
馬基為首的砂忍被葉倉的情緒渲染,一同暴喝,攝敵心,壯己膽,砂忍一方借此宣泄心中壓抑,士氣大振。
一時間,砂忍們個個神情振奮,恨不得舍己身殺仇敵,踐行忍者之道義,報效村子之情恩。
冬不由得對他們青眼相看,百分之十是對砂忍們爆發的精氣神,百分之九十是對葉倉的領導感染能力。
不知不覺間,冬對葉倉愈發欣賞,那是對強者的重視,那是對人才的喜愛,借此感情,一道閃爍著靈光的念頭在冬的腦海閃過,瞬間吸引冬的注意。
冬忍不住想要仔細探究,可是那個念頭閃過的太快,而此時此地又不適合他靜心思索,隻好暫且作罷,將其牢牢記在心底後,收斂心神,有些麻煩的專心應對起眼前那士氣高漲的敵人。
受刺激的鹹魚雖然翻不了身,但是如果冷不丁來個鹹魚突刺也是很煩人的啊!
“啊嘞啊嘞,動不動就名譽啊~榮耀啊~你們這麽敏感的嘛?”冬調笑一句,而後在再次惹得砂忍發怒暴走前,正經的說道,“但是,所謂名譽,所謂的榮耀,可不是說幾句慷慨激昂的話,引動一群熱血上頭的人,就能建立並守住的。
真正的名譽,是以前建立的煌煌功業所綻放的輝芒,想要讓榮耀永存,要麽,去抹除所有意圖玷汙榮耀之人,要麽,就創造出更加閃耀、更加輝煌的功績,把以前的種種不堪全部衝刷,讓所有宵小閉嘴,把所有想踩著上位的人通通鎮壓!”
!!!
聽到冬的話,砂忍們出奇的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些話很順耳,因為,他們就是這麽想的,他們想要通過一次次的戰爭,來洗涮他們曾經的失敗與屈辱!
看著砂忍們被自己的豪言震懾而又帶著一點若有所思的表情,冬得意的想:不就是一些冠冕堂皇又含有一點哲理的話嗎?誰還不會說似的!
不過,冬知道,自己的話經不起推敲,如果往細裡想的話,會發現冬其實還是在笑話砂忍,笑話他們明明沒有實力還想死守著往昔的榮耀。
其實,說實話,冬的話還是收斂了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一出,對方肯定會不死不休,沒有第二種可能。
這一點就是--砂忍有什麽輝煌的過去?
除了所謂的五大國、五大忍村的虛名,冬實在想不出來砂忍還有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或許,獨自抓捕了一尾也算一個?
畢竟,這是唯一一隻不是經由千手柱間的分配而被五大忍村掌控的尾獸,不過,也就這麽著了。
總而言之,“砂忍沒有輝煌的過去”這種話可以說是冬的殺手鐧,暫時還沒到用出它的地步,趁著砂忍還沒發現自己那慷慨激昂的話語中的嘲諷之意,冬馬上開口,繼續之前被自己轉移的話題。
“葉倉,既然說到榮耀了,那麽就說回剛才的話題,也就是你們砂忍的第二點不足。
這樣,你們也別生氣,咱們實事求是一點。我知道,你們砂忍一直以自己的人員精銳而自豪,有一說一,我不否認這一點,論單兵素養,你們砂忍確實是首屈一指的……”
聽到冬難得的誇獎了砂忍的精兵政策,砂忍們與有榮焉,不由得挺起胸膛,脊梁也挺直了一點。
“但是呢,你們仔細想想,你們所謂的精英,除了跟岩忍那些重量不重質的水貨比之外,面對其它三大忍村的忍者,你們那數量稀少的精英能夠抹平數量上的優勢嗎?”
……
砂忍們挺直的脊梁佝僂下來,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虛了。
冬感覺到,砂忍那那高昂的精氣神開始滑落,他知道,自己是說到點子上了,這可是砂忍們的切膚之痛。
如果是在三戰開始前,自己的這番話絕不會有這種效果,砂忍們聽到了,肯定會嗤之以鼻。
因為在那時候,他們的任務都是以忍者小隊為單位去執行的,他們遇到的敵人往往與他們的數量是相等的,大都是一支三人忍者小隊。
在那種情況下,砂忍的精英政策就顯示出了優勢,憑借更強的實力、更精銳的單兵素養,他們砂忍往往可以在小隊作戰中佔據上風,這更加堅定了他們對“精兵政策”的信仰。
然而,三戰的開始,卻是給了他們狠狠一悶棍。
當在戰場上不再以小隊作戰為主,而是以大規模軍隊作戰為主時,砂忍人數劣勢的缺點被無限放大。
特別是砂忍挑選的第一個對手--木葉,更是直接粉碎了砂忍們的信念。
因為,木葉是在與其它四大忍村同時開戰的時候,第一個把砂忍擊敗!
如果悲觀點、籠統點、不負責任點的概括一下,那麽就可以說:木葉隻用四分之一的兵力就把砂忍給擊敗了!
當然了,事實肯定不是這樣,木葉擊敗砂忍肯定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但是總的來說,“在一對一的單挑中,木葉可以很輕松的擊敗砂忍”這一觀點卻是不會有錯的。
好吧,木葉再怎麽也是有忍界之神千手柱間和忍界修羅宇智波斑聯手建立的,厲害一點也勉強能接受。
砂忍們默默舔舐著傷口,心中流著淚自我安慰道。
然而,不久後,岩忍就又是狠狠給了砂忍一個大嘴巴子。
論起戰略方針,岩忍和砂忍恰好是完全對立的兩極,一個專注於質量,一個全力發展數量。
說起岩忍,那質量是真差。
根據冬前世今生的情報,從現在到疾風傳時期,岩忍一方就沒幾個拿的出手的強者,能達到未來五影會談時期五影那個級別的就更少了,只有兩天枰大野木、迪達拉兩個,爆遁狩感覺差不多,但是此時似乎已經GG了,其他諸如黃土黑土之類還都感覺差點,當不起人們心中影級的戰力。
不過,如果論起岩忍的數量,那是真的多。冬對此的認知,是不久之後一萬人圍死三代目雷影那一戰,而砂忍們的認知,則是要更慘烈。
一開始的時候,砂忍打岩忍還挺輕松的,甚至砂忍還有閑心去打打霧忍,倒也是鬧出了不小的聲勢,一舉挽回了與木葉之戰戰敗的頹勢。
可是慢慢的,砂忍們開始自食惡果了。
他們的感覺是:明明我更強一點,岩忍死的人比我們也更多,可是這岩忍的數量不但沒有感覺減少,反倒是越來越多了?我們的人反倒是越來越不夠用?
霧忍戰場那邊僵持不下,好死不死的,本是佔據上風的岩忍戰場這邊卻是越打越憋屈。
就是這種情況,讓越來越多的砂忍對自家所吹噓的“精兵政策”產生懷疑,他們開始抱怨砂忍高層的分兵政策,對村子的信仰也在不斷松動。
此時聽到冬這麽說,他們也是被挑動了心事,一股頹廢的氣氛開始在砂忍中產生,並且快速蔓延。
冬感覺到砂忍那邊壓抑的氣氛,開心的無聲笑了,而葉倉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焦急的想說點什麽來挽回己方士氣,可是一時之間卻想不出要說什麽,因為她本來也是這麽想的啊!
事實上,她這個“砂忍女英雄”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砂忍高層特意樹立的典型,用來告訴砂忍們:看,這就是我們培養出來的精英!
不過,葉倉不是一尊只會受人摩拜的雕塑,她也有著自己的思考,有著自己對時局的理解與憂慮,當然了,她可不像那些砂忍那麽無用,會被這種話給擊倒。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了,不然的話,如果這麽發展下去,這人心可就散了,要是這些人活著回到村子裡,把這種對村子政策的質疑傳播出去,那可是會造成恐慌的啊!
只是,她越是心急,就越是想不出反駁的話,越是想不出來,就越是心急,仿佛是陷入了愈發惡劣的死循環。
而且,冬似乎也是發現了葉倉的難堪與窘迫,明明肚子裡還有著一些長篇大論沒說,偏偏又停了下來,讓砂忍那消極的氣氛在沉默中擴散、發酵的更加迅速。
‘可惡,不知道怎麽說了,真的要動手了嗎?可是這樣一來,不就是默認了他的話嘛?可惡的小鬼,怪不得剛才嘲諷講不過就開打的人,原來他連這個都算計好了。’
葉倉不甘心的捏捏手指,身旁的火球蠢蠢欲動,她打算要動手了,她知道這樣做也不好,但總比什麽不做強的多。
冬觀察到葉倉的異動,也是打起精神來,右手摸上楔丸刀柄,二者之間的空氣再次黏著起來。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個出乎冬的意外的聲音出現了。
“各位不要被他的話給迷惑了,他是在混淆視聽啊!”
“嗯?”
這突兀的言語打破了局面的僵持,破壞了冬對砂忍造成的氣場壓製,冬微微皺眉,凝眼望去,把目光投向了砂忍一方那原來唯一的一名上忍。冬眯起眼睛,他不認識這個人是馬基,他只知道,就是這個人破壞了自己的好事!
於是,瞳力與殺氣悄然混雜成一種獨特的力量,隱晦的向那人投射出這獨特的精神攻擊。
“你,是在質疑我嗎?”
冬的話語中似乎蘊含著奇異的力量,冰冷的語句一落,吸引馬基不由自主的看向冬,與冬對視的同時,恰好迎面撞上冬的精神幻術攻擊。
刹那間,天旋地轉,馬基隻感覺到,自己深陷一片莫大壓力的氣場中,龐大的壓力剝奪了他大部分的感知,他聽不到呼嘯的狂風,聽不到岩忍死前無力的呻吟,萬籟俱寂,只有自己的心跳發出“咚咚”的聲音,證明他仍鮮活的存在;他的觀察力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身旁的隊友、蕭索的綠洲都被他忽略了,唯有眼前的雪狼凶狠、威武,壓迫著他那脆弱的神經。
“嗯?”
似乎是不滿馬基沒有立刻回答自己的問話,冬又一次發出不滿的鼻音。
葉倉等人聽到這個聲音,隻當是冬在表達心中的不滿,對此不以為意。
可是,當這個聲音落進馬基的耳朵之後,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觸--在馬基的精神世界中,身周事物早已演化出不同的景象,而這平平無奇的冷哼聲,在他的感覺裡,卻是那仿佛世間唯一的惡狼在朝自己發出憤怒凶煞的狂嗥!
這腦海中的惡狼咆哮後,陡然間,馬基眼中的天地再變。
如果說之前的感覺是身處高壓空氣之中,渾身都感到壓迫的不適,那麽現在,他既好似卷入流沙裡,讓他不敢張嘴,也屏住鼻息,失去呼吸的能力,又好似陷入一切都不存在的最深沉的混沌黑暗中,一切外物都失去聯系,天地間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當心跳速度達到一個頂點的時候,跳動速度開始變慢,而且是越來越慢,直到……停止跳動!
這就是幻術的殺傷性——當你的精神認為自己已經死亡之後,那麽哪怕你的身體再怎麽強壯,那你也是一個死人了!
於馬基感知中,他在痛苦中仿佛度過了一段無比漫長的時間,漫長到讓他幾乎沉淪,可是在葉倉等人眼裡,在現實裡,從馬基出言開始才隻過了幾十秒而已,馬基的沉默,也屬於對話之中正常的思考沉默表現。
一開始的時候,葉倉也沒覺出來什麽不對,可是很快,她就發現了馬基的狀態不對勁--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快速減慢!
抱著疑惑的心態,葉倉先是輕聲呼喚一聲:“馬基?”
……
馬基沒有反應,葉倉心中一緊,一股不好的念頭升起,她再次出聲,半是催促半是命令的大喊道:“馬基!”
……
馬基仍然沉默,葉倉終於確信:馬基在不知不覺中著了冬的道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這是幻術?他是什麽時候發動的?!可以肯定,他沒有時間結印,也就是說,他的幻術是瞬發的,難道說……’
葉倉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掀起驚濤駭浪,這種級別的幻術,就算是自己也很有可能中招,而且,她還有了一個更危險的猜測!
不過,心中再慌,面上也不能露怯。
在確定馬基的狀態後,葉倉沒有顧頭不顧尾的跑去救援,而是咬牙切齒地憤聲對著冬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講道理,討厭一言不合就動手’?你這個出爾反爾的小人,無恥!”
“出爾反爾?不不不~”
冬左手豎起一根手指,邊搖邊反駁道:“只有站在同等地位的人,才有交談的資格,自然界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忍界的規矩就是弱者如草、強者為尊。
獅子不會和綿羊講道理,一個連我一眼都承受不了的廢物,又有什麽資格和我對話?”
“你……混蛋!”
葉倉對冬恨得是牙根癢癢,她見過食言而肥的,但沒見過這麽快就自食其言的,說好的年紀輕臉皮薄呢?要臉不?
當然了,恨歸恨,葉倉此時是真的不想動手。剛才她不想動手,是因為她還顧慮著保全在場的砂忍的性命,可是在見識到冬的幻術能力之後,她恍然發現,就連自己也沒把握和冬交手之後全身而退了,更不用說其他人!
所以,葉倉只能壓住心中的憤怒,繼續用言語拖延時間,而且,她不光沒有動手,甚至都沒有去幫助馬基解除幻術!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可是見識過冬的速度,要是自己轉過身去幫助馬基,保不齊冬就會發動突襲,冬是她必須全力以赴去應對的對手,不能有絲毫麻痹大意。
不過,葉倉抽不出身去幫助馬基,但是其他砂忍可以啊。
解除幻術有一種相當簡單且實用的方法,就是把另一種查克拉注入中了幻術的人體內就可以了,這件事很簡單,在場隨便一個砂忍都可以做到。
因此, 葉倉在無能狂怒的罵了冬一句後,頭也不回的吩咐道:“你們,快點幫馬基解開幻術!”
‘馬基……怪不得看著有點臉熟,原來是我愛羅小隊的帶隊上忍。’
冬終於知道馬基的身份,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不過也只是稍稍驚訝一番,沒有太過在意--未來的馬基只是一個精英上忍,充其量算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在劇情的走向中只是一個配角中的配角而已,留之無足輕重,殺之無傷大雅。
得到葉倉吩咐後,離馬基距離最近的一名砂忍馬上領命,快步向馬基走去,不過,那砂忍剛走兩步,馬基竟然動了。
只見馬基就如同從夢魘中驚醒一般,他在恢復對身體的控制後,先是自然反射的如抽風一樣抖動身子,而後,他的腦子脫離了那種混沌雜亂的狀態,開始對身體各處有條不紊的下達各種指令,強行挺直身體,止住了想要向前踉蹌癱倒的衝動。
在做完這些之後,馬基才仿佛掙脫了千斤重擔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哈!哈!哈……”
馬基大口貪婪的吞吐著空氣,蒼白的臉色,虛弱的姿態,還有臉上順著臉頰滴落的冷汗,讓他更顯狼狽。不過,險死還生的他不在乎這些了,他第一次發現,這混雜著風沙與血腥氣的空氣竟是如此甜美,這風,已經不再是風,是生的象征!
在做生死之間,馬基不但意志有了提高,對於世界的認知也有了極大的感悟。只是可惜,這裡不是修仙世界,這些感悟除了讓他的心靈更加堅韌外,不能給他的實力帶來任何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