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摸上了腰間的短劍,雖然這裡是自己的領地,對面極大可能是自己的領民,但是在這個略顯野蠻的世界裡,時刻保持警惕是不變的真理。
村民中看起來是領頭的人排眾而出。
這是個老頭。
老頭陰沉的看了一眼蘇慶,上下打量著,說道:“今年的份額已經交了上去,怎麽還來,兔子被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我們已經沒有存糧了。”
身後的人義憤填膺,沉默的看著蘇慶,眼中滿是怒火。
這是要民變啊,什麽情況?
蘇慶連忙喊道:“這中間肯定是有誤會,我是蘇慶·布倫特,來上任的子爵!你們的領主!”
老人愣住了。
身後的人群也猛然安靜了下來。
接著爆發出更大的喧囂和議論聲。
“什麽?這家夥是我們領主?”
“看著白白嫩嫩的,很好吃的樣子。”
“放屁,這是能吃的嗎?我們有領主了,我們有救了啊。”
老人不管身後的嘈雜,試探的問道:“能給我看看你的貴族徽章嗎?尊敬的大人。”
蘇慶將貴族徽章扔了過去。
看著老頭反覆摩擦研究的模樣,蘇慶真擔心他突然一口咬上去。
“真是誒,這是真的!”老頭激動了起來,舉起手上的徽章對村民們宣布。
老頭看著拿著武器,面帶狠色的村民們,咆哮了一聲:“都他媽的幹什麽呢!都把手裡的家夥事兒放下!誰要是衝撞了貴族大人,我劈了他。”
嘩啦啦的一片響動,武器都掉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人們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對著蘇慶行注目禮。
很順利的,蘇慶就在村民中建立了至高無上的威望。
在這個世界,貴族就代表著力量,代表著權威。
村長跟在蘇慶身側,點頭哈腰的帶著蘇慶在村子裡轉悠,後頭是鬼鬼祟祟圍觀的人群。
一番了解後,蘇慶很是吃驚,眼前的老頭作為一村之長,今年四十一歲。
才四十一歲啊!就這老得掉渣的外貌,說是七十歲都有人信。
村長都這麽老態,說明這個村子真的窮的可以。
蘇慶看著街道旁的房屋。
啊,不!
這裡根本沒有所謂的街道,頂多是日積月累下,人們踩踏出來的一個土路。
乾淨,太乾淨了,這裡甚至乾淨的連垃圾都看不到。
村民們面帶菜色,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不少人更是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村長帶著蘇慶來到了村子中心的貴族居所。
是一個小城堡,很破爛,年久失修,甚至有一部分垮塌了,但勉強是個城堡。
相比於村子的貧瘠水平,這座城堡可以說是大工程了。
按理說,一個村子,一般都是騎士領地,更不會有城堡這種東西。
但是,事情總會有例外,這裡曾經是北地對抗獸人的一個據點,但隨著戰爭和混亂的結束,這個據點就被廢棄了。
這個城堡曾經有一個布倫特家族的子爵居住,帶領著軍隊長期駐扎在這裡。
所有,雖然歲月變遷,滄海桑田,這裡已經破敗的無以複加,但名義上,還是一個子爵領,屬於布倫特家族的子爵領。
站在城堡廢墟中,蘇慶歎了口氣。
石頭做的又能怎樣,該被人遺忘,還是會被遺忘,依稀可見這裡曾經旌旗林立、鐵騎絕塵的熱鬧繁榮。
老村長說道:“我這就帶著村裡小夥子收拾下。
” “對了,我的稅務官呢?”蘇慶疑惑,“他們都去哪兒了?最近有沒有人來尋我,或者寄過來書信?”
在前往領地的中途,蘇慶就寫信寄往布倫特本家,講了一下自己的經歷,最後無非是希望得到一些支持什麽的。
但有一個問題是,一個傻子寫的信,本家能信嗎?
那些弄丟自己的護衛在沒找到自己前,更是不會來村子。
自己的信寄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路急匆匆趕路,信裡就提及可以在自己領地留下書信回復,能派人來更好。
然而現在,蘇慶還是個光杆司令,也不知道哪個環節不對,自己和本家失去了聯系,手上也沒有可以直接指揮的武裝力量。
加索左不算,蘇慶身上還埋著他的噬心蠱,兩人目前只是互相利用。
蘇慶招攬他,也是為了掌握話語前,不管怎樣,先到自己的地盤再說,這樣自己才有資本談條件,甚至於完全掌握主動。
“沒有稅務官,我們這裡很久沒有領主了,一直都是我在管事。”老村長尷尬的搓手,一張黝黑的老臉也看不出顏色,“我們這好久沒來外人了。”
“為什麽我們一來,你們反應這麽大。”蘇慶問道,“最近,村子不太平嗎?”
“唉,有一夥強盜盤踞在附近,這幾年,年年逼迫我們上交糧食,不交就要殺人。”老村長希冀的看著蘇慶,“我們今年已經交了一次,各家各戶要是在交,就要被逼死了,我們就指望您救苦救難了。”
蘇慶無奈,他手上一個兵都沒有。
黃昏時刻,城堡裡的臥室被收拾了出來。
裡面的家具都很齊全,甚至於書房裡的書也完整的待在書架上。
這麽多年了,他們一直對城堡做著簡單的維護,偶爾布倫特家族想起來了,也會派人來這裡巡視一下,但他們只是看看自家家族的財產是否完後,村子裡的困難他們是不管的。
一群賤民, 能容許他們生活在領地上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看著正勤快收拾自己床鋪的小少女。
蘇慶好奇的看著對方身上修長的尾巴。
那是一根貓兒一樣的尾巴。
他們的祖先是獸人的奴隸,時間一長後,就出現了一個特殊的群體。
他們擁有獸人的血脈,在外觀上也會有所體現,人類認為他們是賤民,汙穢的存在。
獸人也把他們當成牲畜和奴隸,殘忍的剝削著。
對於他們來說,能夠擁有一塊立腳的土地,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奢侈的事情。
村子裡的村民們都是獸人血脈擁有者。
他們在外界也有一個共同的稱謂,半獸人!
帶有極其侮辱意味的稱謂。
“大人,床鋪好了。”獸耳娘一轉頭就發現蘇慶直勾勾的看著她,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小臉通紅,聲如蚊蠅,”大,大人。“
蘇慶突然有些發愁,眼前這孩子身上套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很是寬大不合身,小小的身子跟豆芽菜一樣,也是面有菜色,頭髮乾枯,隔著一段距離,蘇慶還能聽到她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這個村子。
太窮了。
這就意味著,他這個堂堂的子爵大領主,也是個窮的直哆嗦的。
“嗯,一塊吃點吧?”蘇慶招呼著小少女,“你姓什麽,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姓,大家都叫我雅兒。”名為雅兒的小少女局促不安的看著自己的鞋子,兩根腳趾露了出來,,她無能為力,這是她最好的一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