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小姐姐……
“小姐姐?唉,你想多了。”劉義剛剛說完,臥室的房門被打開,卻見一個男人在裡面走出,且面容和聲音都與劉義一般無二。
“你……你……”劉義一見這人再笑不出了,如果說那位‘狐仙’尚雯靜的出現是恐怖片,那眼前這位的出現就是懸疑片了。
“呵呵,你沒大叫我很欣慰啊,別緊張,其實我是你的分魂。按千寶老哥所說,我們只要相互接觸,你想知道的事,我都無法隱藏。而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也無法窺探。唉。真不公平啊……”另一個劉義說著也坐到了沙發上,將一隻手伸向劉義……
第二天上午。
嘀…!嘀…!
小樓外傳來兩聲鳴笛,不消片刻,劉義推開院門而出,反身鎖上院門。
“爸…,媽…。”坐入車中,再看父母二人,眼中帶著濃濃的感激與愧疚。
昨日跟那奇幻般出現的另一個自己握了一下手後,自己腦海中瞬間多出了三天的記憶,也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些什麽,只是無法理解而已。
三奶奶的講述很詳細,當年父母為了自己放棄修行路,元嬰與靈魂被強行分離,承受了無法想象的抽魂之痛,並將元嬰留在族中,供優秀後輩吸納煉化。
修行界確實有修行界的規矩,但最嚴苛的規矩往往是最弱小的家族才必須遵守的。在逐漸沒落與被大勢力製裁之間,這些弱小的家族更傾向於選擇前者。
“怎麽了兒子?是不是這麽多年沒回去,緊張了?”李蘭芝見劉義心事重重,便出言問道。
“呃…是啊,這麽多年沒能回過老宅子,基本忘了什麽樣子了。”劉義感慨道。
“嗨…回去也沒什麽意思,都塌的差不多了。”李蘭芝盡量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
路上無事,劉義吸納著自己的分魂傳遞的消息。
他的分魂不知怎麽形成的,但據千寶道人所說,要做到這種事很難。
之前在陰間,千寶道人還說,將一件寶貝用在了劉義本尊身上,這才幫他吊住了小命,且有了一絲機會重新踏上修行路,但也要看他的機緣如何。
不過事後,千寶道人強行拿走了那個香囊,還說他的規矩從來都是以寶換寶。以這個規矩為由,才不會破壞另一個規矩。
劉義感覺的到,千寶道人並不是忽悠自己。因為陰間的三奶奶說過,自己兒時離村前,族中長輩就請高人為自己查探過身體,斷定此生修行無望,活不到而立之年。只有父母沒放棄希望,三奶奶也一直盼著他有複原的那一天。
只是,那個香囊被拿走,劉義還是非常不舍,畢竟那可是‘仙女’陳青璿送給他的啊。而劉義不知道的是,那個香囊在之後給千寶道人惹了多大的麻煩。
後話不提,再說當前。
趕了四十分鍾的車程,劉義三人抵達了劉家村。劉承泰把車停在了劉家村新宅院中,三人步行前往‘小劉家村’。要問這又為何?無他,只因小劉家村很小很窮,羊腸小路實在是進不得車。
劉義腿上有殘疾,夫妻二人也沒走太快。進了小劉家村,入眼還有許多老舊土坯房,村內沒看到其他任何一個人影。走過幾條狹窄的小胡同,劉義腦海中偶爾會閃過幾副記憶的畫面,但也僅此而已,並無太多感觸。
“到了”三人相繼走進一個小胡同,李蘭芝看向劉義問道:“還記得是哪個門兒嗎?”
“嗯……西面第二個吧?”劉義想了想。
“沒錯,虧你還記得。”李蘭芝走到了最前面,伸手在兜裡摸索著鑰匙。
……
這是一個很破落的宅子,一共三間土坯房塌了一間半。還有一間相對完整的,窗戶上的玻璃也破了好幾塊,屋頂一個大大的窟窿,露出糟爛的葦箔。院裡滿是雜草,土牆也破損的夠嗆,最低的一處已不足一米高,這院子,其實完全不用鎖門了。唯獨那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扎根院落中央獨領風騷,樹蔭遮蔽了半個院落。
“先在院子裡等等,這個……盡量不要隨意走動,好嗎?”李蘭芝叮囑劉義。
“嗯,放心吧媽。”劉義點頭,他沒有多問,因為已在分魂那知曉了一些規矩。
父母相視一眼離開了院子,留下劉義一人。
以前一直是想回不能回,如今妹妹去上大學,不在村裡,不想回來卻被父親硬逼著回來。
房屋坍塌的厲害,進去會很危險,況且裡面除了碎瓦片就爛泥堆,髒的很。劉義只是靠近窗戶一些,向那間完整些的房內看了看。那個有許多裂口的土炕好像有些印象,但那幾塊刻畫著特殊符號的碎裂石板,就不記得是幹什麽用的了,也許跟修行有關吧。
掃了一眼便退回來,轉身後幾步來到梧桐樹近前,伸手撫摸粗壯的樹乾。記得小時候,好像偶爾會和妹妹在樹下玩轉圈圈,那時候這棵樹已經不小,現如今好像又大了許多。
閑來無事,就蹲在地上看著一隻隻螞蟻,在樹乾上爬上爬下,就像汽車在公路上交錯行駛似的。
“咦?”正無聊間,劉義偶然發現樹乾上有幾道劃痕,於是把臉貼的更近了些。劃痕都很窄,深淺不一,應該是小時候刻在樹上的字吧,也不記得這回事了。
好奇心漸起,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最終確定這是兩個字“不老”。
“不老?呵呵,當時是許的什麽願望嗎?不老?是希望誰不老來著?”劉義揉搓著下巴自言自語,饒有興趣的回憶著。“是希望父母不老嗎?還是希望自己不老?”
“不老……不老!”
劉義猛然間想到些什麽,身體觸電般站起,不老?在哪聽過或看過來著?想想……撓著頭皮來回踱了幾步。不老…
“不老樹!是不老樹!”終於想起來了,第一次去幽冥的時候,那道黑光,那個邪魅的聲音說的話“不老樹下,西南七尺!”難道就是老宅這棵梧桐樹?
“不對啊,這哪跟哪啊?完全不沾邊嘛。”劉義內心剛激動一下又迅速涼了下來,且又想到一些新的疑問“第一次去幽冥是怎麽回事?是真的做了個夢?還是說也是分魂?在幽冥一直存在的召喚又是什麽?……”
“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根本想不通,也說不通嘛!”劉義兩隻手狠狠抓著頭髮,又蹲在了地上,低著頭苦惱的很,最後又站起來看向那“不老”兩個字,西南七尺?要不……挖一下?
一經生起這個念頭便再也揮之不去,劉義大致確定了位置,又糾結起來,心道自己是不是傻呀,還真想挖?
腳尖在地上磨蹭了幾下,將一小片雜草碾碎,最終還是壓不住好奇心,解下了腰間掛著的小折刀。
劉義是個愛刀的人,再加上當過偵察兵的經歷,身上不帶把刀總覺得缺點啥。當然了,到了地方上法律就不允許了,但還是帶了把徘徊在管制邊緣的小折刀。
這個院兒裡沒有任何其他可用的工具,之所以會用小刀,也是因為抱著挖兩下試試的心態。
既然決定了那就開乾,小刀一刀一刀的劃向地面。然而,剛劃了沒幾下,拿到的手就頓住了,因為,有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出現,畫面中自己好像將什麽東西放了下去,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莫名的不甘與絕望。
……
布置古樸的廳堂中,五人相繼落座。
“茜姐,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主位上的瘦小中年男子面向賓位的老婦人說道。
“唉,都這歲數了,哪來的風彩。”老婦人歎了口氣。
“哈哈,怎麽會呢,在我心中,茜姐永遠是那個風華絕代的茜女俠啊。”主位男子大笑道。
“哼!你這性子是越來越跳脫了,修為嘛…卻沒怎麽精進。”老婦人白了主位男子一眼。
“呃…呵呵…茜姐,咱別接人短行嗎?”主位男子面顯尷尬?
“都一家之主了,也不知稱我一聲王茜道友。”老婦人說完不再理會主位男子,目光看向廳堂一側的中年夫婦,面露微笑道:“兩位,這件事我跟承安道友也互相傳訊交流過多次,這次正式登門拜訪,主要還是看看兩位的意思。其實……”
“王修士!”劉承泰不等老婦人說完便開口打斷,看了看主位上的大哥劉承安,又重移回視線面向老婦人。平淡的說道:“我們的意思大哥也轉達過了,還是請王修士先看看小兒的情況,之後再談這事也不遲。”
“這個…”老婦人一聽心裡糾結起來,心道看了你兒子後,這事不就更不好談了嗎。於是便想先推脫過去,說道:“令郎的情況我也聽說過,若能幫到他,我定會不遺余力,你先別急,眼下我……”
“就是啊老四,你著什麽急啊?總得讓人先喝口茶再去吧。”主位上的劉承安這時突然開口,在那插科打諢。“茜姐,喝茶,喝茶。”
老婦人的話語再次被打斷,她哪會看不出這點小伎倆,可是也不好再推脫了,只能歎氣一聲緩緩端起了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