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一陣晚風帶著花草的清香,飄進了簡單方正的小樓。
房間裡,青年仰頭喝光了啤酒,將易拉罐隨手一扔,踉蹌著從地上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走出臥室,尋找手機鈴聲傳來的方位。
“喂……”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青年猶豫了下,接通了電話。
“劉義!你個混蛋!本姑娘不會放過你的!”手機裡傳來一陣女子的咆哮,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呵呵”青年輕笑一聲,把手機又扔回到沙發上,轉身又朝臥室走去,臉上略帶不屑的輕語:“一群下三濫。”
劉義坐在地上依著床,掃了眼無法完全伸直的右腿,略帶醉意的苦笑搖頭,然後重新打開一罐啤酒。
他曾是某偵察連的尖子兵,在一次叢林演習中,不慎摔傷了膝蓋。因性格倔強好強,不願發信號彈求助,致使自己的腿傷在三天后才得到有效救治,出院後再沒能恢復如初。很沒價值的一次執著,讓他過早離開了那個充滿激情的地方。
退伍後,劉義變得沉默寡言,在工廠踏踏實實的工作了半年,從不惹上什麽是非,本想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做個老實人。
可今天下午,全廠公認的廠花朱莉,卻主動邀請他下班後去陪她過生日,這近乎驚嚇的驚喜,讓他毫無防線的淪落夢幻中。
路上,嘴角的弧度由淺變深,努力讓自己的步伐顯得更平穩些。臆想一直未曾中斷過,腦海中不斷推翻又重建著見面後的說辭。捧在懷裡的生日蛋糕不敢有任何晃動,生怕出現哪怕一絲的瑕疵。
三樓西戶的門鈴被按響,不多時,防盜門半開,一道倩麗的身影出現在了劉義面前,漂亮的笑容讓劉義不緊一呆。
“……生日快樂”雙手前推,最終只是道了句簡單的祝賀。
“謝謝”朱莉笑著接過了包裝精美的生日蛋糕,然而……卻依舊站在門口。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我爸媽一會兒要過來,要不……你先回去吧。”
“呃……”劉義愣在當場,之前幻想了各種美好,卻唯獨沒有被拒門外這一條。
“好吧……那我先走了……”心情瞬間低落谷底,但也只能尷尬的說了句,在麗人目送中走下樓梯。
砰!
防盜門關合的聲音傳來,遲緩的腳步也在此刻停歇。抬頭往上看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的。
略一思量,劉義回轉再次來到門前,卻聽到裡面響起一陣笑語聲。
“哈哈,莉莉,你好壞啊。”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說道。
“哼哼,怎麽樣,我說有免費外賣送過來吧。”這是朱莉的聲音。
“唉,鬼丫頭,怎麽這麽皮啊,劉瘸子可是個老好人。”這個男聲也似曾相識。
“嗨,誰叫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來著,我家莉莉這是給他上一課,教育教育他,對吧寶貝兒。”另一個男聲語氣有些肉麻。
劉義聽到這裡,哪還不明白怎麽回事。眉頭已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試著壓下心中的怒火,可並不能如願。
在門口站立許久,終於還是無法忍受,再次按響了門鈴。
門內瞬間安靜下來,片刻後,朱莉有些心虛的聲音在門內傳來。“劉義,你怎麽又回來了?那個……還有事嗎?”
“哦,剛才忘記告訴你了,那個蛋糕裡面藏了個小驚喜,我怕你發現不了,待會別再給吃下去。”劉義面向門鏡,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保持平緩。
“啊?是嗎?那你等一下。”
話落不久,門再次打開,朱莉兩手捧著生日蛋糕堵在了門口。蛋糕的包裝已經被拆掉,她好奇的打量了幾眼,便微笑著看向劉義問道:“什麽驚喜啊?在哪呢?”
對面的笑容明明很好看,可此刻卻顯得那麽讓人憎惡。
“呵呵”劉義也笑了,是一種奸計得逞的喜悅。
“噗!”
很突然的,劉義猛地一撩雙手,整個蛋糕結結實實的糊在了對方的臉上。
“嗚……”朱莉踉蹌後退坐到了地上,滿臉都是遭亂的奶油。屋內的幾個人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終於不再安靜躲藏,紛紛起身過來攙扶。
劉義看著幾人,心道怪不得聲音都有些熟悉,原來都是和朱莉同在工廠辦公室的成員,其中一個還是朱莉的哥哥,好像叫朱強來著。
“你幹什麽!?”首先反應過來,對門外大喊的正是朱強,說著還衝向了劉義。
“Surprise!”劉義喊了一句,將防盜門狠狠關合過去,險險沒撞到朱強的臉,隨後便轉身快步下樓離去。
大街上,劉義盡情的奔跑了一段,雖然忽高忽低的步子稍微有些滑稽,但速度並不比常人慢多少。笑容仍在,只是貌似更顯邪異。“敢耍老子,讓你吃老子的麵包榴彈,射你一臉。”
……
時至深夜,燈已經關掉。窗外的天空不斷有大片陰雲飄過,月光總是不能安穩的撒下,房間裡躺在床上的身影也時隱時現。有節奏的輕鼾聲想起,青年已沉沉睡去。
周圍朦朧一片,感覺身體在緩緩的下沉,努力的想要辨識周圍的景象,卻只能看到周圍的昏暗和頭頂的一條光亮,這好像是在一條峽谷之中。
忽的,好像眼睛清晰了一些,那峽谷的盡頭,出現了一片光慕,頓時,周圍湧出了很多灰色影子,紛紛向光幕飛去。
身體如一顆蒲公英的種子,被這些影子帶起的風,吹向了相同的方向。不斷有灰影從身邊飛過,身體也在持續著向前飄。
近了,近了,嘩!
劉義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穿過那片光幕後,眼前的一切瞬間清晰明了。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立方空間,頂有百米多高,四下大概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天頂沒有任何輔助支撐。
地面鋪著丈許見方的超大石板,平整的石面上刻著普通的格子圖案,與四周的牆壁乃至頂部貌似沒什麽區別。
之前的光幕已不見蹤跡,後方變成了兩扇七八層樓一樣高的大門,門之上是一塊巨大匾額,上面用篆書寫著三個字,但劉義並不認識。
周圍有很多人,他們穿著各式的古裝,也有少數的現代裝束,但多以簡約為主。
正張望間,一個極其醒目的背影引起了劉義的注意,此刻就走在他前面不遠處。高挑的身姿,一身略露白色內領的黑色勁裝,腰間緊系白色大帶,勾勒出上好的身形。行走間顯得英姿颯爽又不缺柔美,讓人一見就很想去接近。
劉義不自覺的朝那背影走去,如果還可以用走來形容的話。因為他此時完全沒有在走路的感覺,只是以一種上帝視角在移動著。
忽然,那道背影停住腳步,轉頭向後看來。
劉義瞬間駐在原地,此刻仿佛時間靜止,這……這也太美了吧。美若天仙,白璧無瑕,不是驚豔兩字就能形容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日月星空內映其中,深邃而優雅。眼神中好像有無數的秘密與情感,讓人忍不住想去探索。配上那長長的睫毛,眨動間沁人心脾,使人癡迷使人憐。
這黑衣仙女般的人兒,看著這個跟在自己身後,只有雞蛋大小的氣團,峨眉輕蹙,面露疑惑。片刻後輕啟朱唇微微吹了口氣,便轉身而去不在理會。
劉義還沉沁在如癡如醉中,被突如其來的強風吹得極速向後。 噗的一下,如一攤泥巴糊在了那巨大的門壁上。
回過神來的劉義嘗試了幾次才掙脫開來,再看那身影已經不見蹤跡。他茫然的飄蕩在半空,從剛才開始,就仿佛有一種冥冥的召喚在牽引著自己,可又無法分辨出準確的方位。
憑著感覺,朝著一個方向,就這樣飄啊飄,偶爾有身影停下腳步向這邊看看。劉義並不知道,他現在的形象就是個小小的氣團。
也不理會別人,自顧自的來到一塊特殊石板上方,那種召喚好像是從石板上傳來。劉義緩緩下移,準備靠近看看。
忽然,就在距離石板還剩兩三尺遠時,眼中的石板猛然像是無限放大,隨後光芒一閃,嘩!
強烈的白光過後,周圍的景象再次由模糊變得清晰,這是到了另外的地方。
還是如剛才那樣的立方空間,不過明顯小了不少,大概只有之前空間的一半。四方上下也是遍布石板,這裡沒見到一個人影,也沒有巨門。
繼續跟隨那種召喚感應前行,又是一塊最特殊的石板,上面是一幅祥雲圖案,那股召喚還是在石板上傳來。
忽……
劉義正猶豫間,光芒又起,周圍場景再變。
眼前又出現了巨門,比之前見過的還要大上很多。巨門敞開著,裡面是一個宮殿。
劉義感覺來到了巨人的國度,眼前就是巨人的皇宮,只是門口並沒有巨人兵卒,讓他無法判斷自己這個猜測。
既然前方暢通無阻,便繼續前行,尋找那股召喚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