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麥田中,兩米高的屍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木杖。身體忽高一下,忽落幾分。
木杖的另一頭,分魂‘劉義’死死握住,被甩的七葷八素,但還是努力飛在半空,不讓屍王落地。
屍王試過分裂屍身,暫時脫離糾纏,可很快就會被追上,繼續拿木杖騷擾。
當下的局勢,分魂是破不了屍王的屍身,可屍王又打不到魂體,而偏偏魂體還能手握實體的木杖,二者就這麽糾纏不休了很長時間?
說來也奇,這二位都是力大無比,可這木杖卻也能經得住他們折騰。
“媽的,得想辦法弄死這鬼東西。”分魂不斷想著對策,要是讓他接近了本尊,那可就不美了。“對了,不行老子把你拖到月球上去,看你怎麽回來。”
想到此處,分魂就想試一下。
就在這時,兩種混雜在一起,飄忽不定的話語聲似從遠處傳來。
“黑無常,白無常。”
“無常使差總無常。”
“世間常有無常事”
“常有常事生無常”
隨著聲音傳來,兩位老者由遠到近,身影也是飄忽不定,不停閃現。幾個呼吸就來到了屍王與分魂下方。
這二老均身形高瘦,略顯佝僂,分別穿著純黑色唐裝和純白色唐裝。披肩散發,發色同樣是一位黑一位白。黑衣黑發老者腰間纏著一條黑色鐵鏈,白衣白發老者兩手抱胸,胸前夾著一根白色短棒。
“我是黑無常”黑衣黑發老者聲音低沉,說完看向空中的二者。
“我是白無常”白衣白發老者身心尖細,亦是抬頭張望。又道:“屍鬼相鬥,倒也奇了。”
“白哥,那是個什麽鬼?
怎麽沒有怨厲之氣?莫不是自我解脫了?”黑無常問道。
“非鬼,而是幽冥魂體。黑弟,你再看那屍王。怎麽好像靈智頗高,難道內有宿主不成?”白無常先答後問。
“罷了,不管是鬼非鬼,先拿下再說。”黑無常道。
“是了,有沒有宿主又與我二人何乾。”白無常道。
“動手?”“動手!”黑白無常異口同聲道。
“等等!”
分魂聽這二位交流完,好像就要動手,趕緊大喊一聲,奮力將木杖連同屍王往上方拋起。見二位老者果然沒有動作,便落回地面站到了二者身前。
“白大爺、黑大爺,我是陳青璿的朋友,自己人,自己人。”劉義抱拳分別向兩人行禮。
“哦?你認識青璿小丫頭?”白無常臉上終於有了表情變化。
“對,我前幾天還幫她收了個厲鬼呢。”
“不對吧?聽說救她的是個生者啊。”黑無常聲音低沉的嚇人。
“呃……對!前幾天是生者,這不就成了死者了嗎。是了是了,我剛死不久,呵呵。”
“那你且站一旁”“待我二人除害”
劉義應了聲好遠遠走開,黑白無常兩位老者再次抬頭,恰巧那屍王就要落下。
“動手!”“動手!”
兩位老者這次可是毫不含糊,身形忽閃分立兩邊,待屍王堪堪落在中間,突然暴起。
只見黑無常手撫腰間鐵鏈猛然向前一甩,鐵鏈如一條蟒蛇般飛向屍王,將其頸部纏繞一圈,鐵鏈一端瞬間刺入地面,另一端在手猛然向後一拉,與當日陳青璿用法一般無二。屍王便被勒的雙膝跪地,起身不得。
此時,白無常也已越到屍王背後,雙手持白色短棒,奮力砸向屍王頭顱。只聽彭的一聲,頭顱炸裂,屍王倒地。黑無常收手一抖,黑色鐵鏈飛回,複纏腰間。白無常抱臂胸前,夾棍而立。
“擺平!”“擺平!”兩無常齊道。
“兩位大爺小心啊,這東西可以屍解重聚。”分魂‘劉義’提醒道。
“嗯?”兩位老者相視一眼後又看向倒地的無頭屍王,果然,屍王緩緩爬起,先前崩散的屍屑分分飛向屍王頸上,重新凝聚成了頭顱。
起身後的屍王,先是將木杖當成飛矛投向黑無常,緊接著支起一雙利爪撲向白無常。
然而,黑白無常卻並未閃避,也不招架,一雙屍爪和木杖分別從他們身上透體而過,黑白無常不傷分毫。毫無著力的木杖直直飛出幾十米遠,竟穿透了一根粗壯的樹乾,可見那屍王隨手一拋力道之大。
? 屍王攻擊無果,便不再糾纏,極速朝遠處逃離。
“哼!”黑白無常速度更快,幾個忽閃緊追而上,依然分立屍王兩側,一鏈一棒同時揮出。
彭!
屍王應聲飛出,尚未落地,黑白無常又至,鐵鏈短棒各自縮入二者掌心,隨後二者四掌相對。
“既打殺不了”
“便送其升天”
黑白無常似陷入了地下,與此同時,屍王下方地面猛然間升起一道光柱,將堪堪落地的屍王再次托起,衝向天際。
“無常令法――神不來!”
兩位無常的聲音落下時,那屍王已被光柱托舉而上不見蹤跡。
“哇……帥!這什麽大招!”分魂一陣驚歎。
幾裡外一處陰暗的角落,為躲避那急著拜師的兩位男修,而藏在此處的劉義,遠遠看到一道極為璀璨的光柱衝上雲霄。
“哇!什麽東西?”劉義趕忙拿出手機就要拍攝下來,誰知這麽亮的光,屏幕上卻根本顯示不出來。
大約十數吸後,光柱逐漸縮減,最終化為一條連接天地的絲線後消失不見。
原本的光柱下方地面,黑白無常兩位老者緩緩從地表冒出。
“這隻屍王倒是結實。”黑無常。
“可最終還是被天威化了。”白無常
。
遠處的分魂‘劉義’半張著嘴,眼神癡癡的望著高空,心道這屍王恐怕再也掉不下來了。稍稍愣了會兒神,見二位無常再次出現,略一猶豫還是趕緊跑了過去。
“兩位大爺,辛苦了,呵呵。”
兩位無常看向分魂,都是手扶下巴面露疑惑。
“這小子蹊蹺。”
“沒錯。”
“確實是幽冥的魂體。”
“是了。”
“魂強無法,卻可在陽間飛行。”
“奇怪。”
“放任在此若生禍事,我等之過。”
“對極。”
“該當如何?”
“押回再說!”
分魂被這兩位看的有些不自在,正小心聽著他們談話,突然就被黑色鐵鏈纏住了脖頸,頓時嚇了一跳。
“且慢!”分魂慌忙大叫。
“怎樣?”“如何?”黑白無常又是同時開口。
“兩位大爺,有話好說,我是好人呐。”分魂之前就看到過那陳青璿的鐵鏈斷首,剛剛又見識了白無常的短棍爆頭,這可了不得。趕緊又道:“再說了,我和陳青璿關系匪淺,她還送過我定情信物呢。”
“當真!?”“莫要胡言!”
分魂前面的話,兩位無常倒沒在意,可後面的話確好像很感興趣。
他們可是知曉,那青璿小丫頭可是公認的府中第一美,更是掌令大人的愛徒,將來還有望修法。
“真的,她送我一個香囊,呃……不過,我當時還是生者,沒能拿到手中。”
“哦……?青璿小丫頭的確有個香囊,帶在身上有六七年了吧。”黑無常略一沉思說道。
“嗯,而且是她唯一的配飾,那次回來確實沒帶。”白無常也是想了想點頭說道。
“呵呵,是了是了,她還跟我說我倆生死殊途,會等我死後再續情緣呢。……對對對,你們看,我這不就死了嗎, 其實就是急著和她在一起啊。”
分魂‘劉義’自圓其說。
“大膽!”“放肆!”
“自殺亦是殺生,乃重罪!”
白無常道。
“當我二使之面既已認罪,那便勿須多言。”黑無常道。
“押解閻羅聽審!”黑白無常同聲說道。
“不不不不!不是自殺,不是自殺。我是……我是思念成疾,對,思念成疾,病死的。”分魂隻覺這謊話是越編越累。
“嗯?”黑無常看了看分魂‘劉義’,又看向白無常:“白哥,此子所言可信?”
“半真半假。”白無常回道。
分魂‘劉義’……
“兩位大爺!我確實幫陳青璿收伏過厲鬼啊!”
“這句不假。”白無常道。
分魂‘劉義’……
“她確實送了我定情的香囊。”分魂‘劉義’說完又在心裡加了一句:“反正我是這麽認為的。”
“這句亦或是真。”白無常又做出了判斷。
“對對,都是真的。”分魂‘劉義’一聽心中一喜。卻不敢再往下說了,言多必失。
“白哥,可要放他離去?”黑無常問道。
“不,還需帶走。”白無常說完略一思量,又道:“不過……便送其直往判官令前,莫使他再受牛頭官刁難了。”
“兩位大爺……”
“休再多言!”黑白無常同聲低喝,而後帶著分魂‘劉義’飄閃離去。
只是,黑無常已自行收回了黑色鐵鏈,不再把‘劉義’當做犯人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