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很快過去,開學前一天,學生們都要趕到學校打掃衛生,把教室裡的爐子和煤球整理好,
因為沒有課,打掃完衛生以後,早早的就可以回家了,此時發仔在學校門口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老人。
老人灰白的頭髮,長時間不梳理,都已經打綹子了,土布棉襖上打著不計其數的補丁,可再多的補丁,也沒阻止髒兮兮的棉絮裸露出來。
老人眼神很迷離,趴在學校的鐵柵欄們上,不住的向學校裡觀望,放學的學生們,膽子小一點的,都趕緊繞開走了,發仔從老人身邊經過,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噦~好惡心,這什麽味兒啊,真騷氣”
“還能什麽味,孟濤他奶奶又尿褲子了唄,快走吧,她是個瘋子”
身邊了解情況的同學嫌棄著大喊大叫,聽到瘋子兩個字後,發仔也下意識的躲開了。
孟濤,這個名字不止一次從老師口子提起,好像是一個讓老師十分頭疼的孩子,但是好像自己隻聞其名,不見其人,他只是存在於人們的討論中。
發仔一邊疑惑著,一邊趕回家中,奶奶看他心不在焉,便問了緣由,聽了發仔的描述,奶奶歎了口氣,不由得念叨了起來。
原來,瘋瘋癲癲的老人和奶奶年紀相仿,她的兒子,也就是孟濤的父親,跟大軍也是同學。
在前幾年那也是混的風生水起,家庭十分富裕,結婚的時候,買了全村乃至全鎮第一輛摩托車,家裡幾件瓦房,前後的院子,也是為數不多的豪華。
可就是這輛引以為豪的摩托車,卻要了他的命,某一天晚上,孟濤的父親出了車禍,車軲轆擰了麻花,車把變成了匕首,插進了胸膛。
一場變故,讓那個人人羨慕的家庭徹底垮了,孟濤的奶奶當時就瘋了,孟濤父親下葬不到一個月,他的母親就回了娘家,並很快改了嫁,至此以後,只有一個瘋奶奶,帶著一個年幼的孟濤,依靠著鄰居的接濟,艱難度日。
看著忙忙碌碌的奶奶,發仔突然覺得很幸福,雖然沒有見過摩托車,可每天回到家,就有熱粥熱飯等著自己,衣服乾乾淨淨,沒有被人嫌棄。
第二天早上,發仔上學之前,偷偷藏了一個包子在書包,早早的來到學校門口,忐忑的看向遠處。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太,拉拽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出現在發仔眼前。
男生有點自來卷,穿著極不合身的衣服,看樣子更像是各種衣服拚接起來的。
此時的男生睡眼惺忪,眼角還掛著眼屎,洗沒洗臉不知道,只是看起來脖子和臉有色差,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走到學校門口,一老一少就僵持起來,倆人誰也不說話,相隔一米,就這麽站在寒冬的冷風裡。
發仔慌慌張張的從書包裡拿出包子,有點滑稽的遞給老人。
“奶奶,你吃吧”
老人臉上是麻木的,冷冷的看著發仔不說話,發仔下意識的剛想要逃跑,老人卻伸出枯樹枝一樣的手,抓起包子,轉手就給孫子遞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發仔扭頭就跑,身邊路過的學生不明所以,看著老人手裡拿著包子,以為瘋子老太搶了發仔的包子,嚇得也一起跑了起來。
“嘿!”
奔跑到教學樓前的發仔突然被人抓住了衣領,猛的回頭一看,是孟濤。
“你跟我過來”
發仔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跟在身後。
孟濤神秘的拉著發仔,跑向了教學樓一側,確定沒其他人之後,一個助跑,翻上牆頭,從懷裡掏出一根煙,甩給了發仔。
“我叫孟濤,你叫什麽?”
發仔嚇壞了,他不知道孟濤給自己煙是什麽意思,拿在手裡,扔掉也不是,拿著也不是,支支吾吾的回答。
“我。。叫我發仔就行了”
“嗯,我記住你了,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記得告訴我”
孟濤一個翻身,跳牆出去,留下發仔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上課鈴響了,才匆匆回到教室。
課間,同桌趙雅麗神秘的看著發仔,看得他有點不好意思。
“你怎麽會和孟濤混在一起?”
趙雅麗十分疑惑的詢問發仔,因為她實在想不到,唯唯諾諾的發仔,會和學校裡第一問題學生混在一起。
“啊?我沒有,我就。。。那個。。。他奶奶。。。和我爸爸。。”
發仔沒想到秘密被發現了,一時間語塞起來。
“停停停,你還是別說了,總之你還是小心點吧”
性格直爽的趙雅麗看不得發仔這樣扭扭捏捏,直接打斷了對話,發仔再一次陷入了糾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