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村坐落於在山北省四水縣東北寶泉鎮,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她的北,西,南面三面環山,東邊是一條母親河,“四水”的其中“一水”——臨河,大華村的村民用水、吃水、澆地都得從臨河取水,不知汲養了大華村多少代人。
得知縣委裡要派人來給陳家青年天歌送成績,“村老一”,大華村村長兼村支書劉老漢劉川水早早地就在村口等著了。為了迎接縣裡的領導,他還組織了村裡的草台班子讓他們看到領導的車一來就吹響樂器。
吃完中午飯的他點起了旱煙坐在村口的碾盤上翹首以盼,此時早過去了響午,村前頭的那條泥濘路上還不見個風吹草動。戲班子們已經不耐煩了,他們已經騷動了,正打算回去,村西頭晚上還有一場“哭戲”。劉老漢倒是挺有定力,坐在碾盤上個把小時一動不動只是一個勁的抽旱煙,不愧是戰場上下來的老戰士,同時他也知道,這是他們村第一個大學生,第一個走出這個窮鄉僻壤的年輕人,這是未來的希望,自己一定要親手送他出村。
前頭響起了點動靜,劉老漢趕緊把煙踩了,站起來,伸長了脖子望穿秋水,首先是一個車頭的出現,擋風玻璃上的大紅花尤其耀眼,隨後整輛吉普車都現了形,讓村子劉老漢沒想到是後面還跟了輛中巴車,好在盼天盼地終於把領導們盼來了。
“哎,哎,別走,都吹起來,吹起來。”
村長招呼著戲班子,讓他們都吹響手中的樂器好歡迎領導。
吉普車緩緩開到村口停下,下來三個穿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其中一個走到劉老漢旁。
“您就是村長吧?”
“我是村長劉川水。”劉老漢點了點頭。
“哦,我是四水中學的李校長,”介紹完自己,李校長就接著把身子轉了過去,“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縣委的書記,這位是縣裡教育局的。”
等李校長介紹完他們兩個,他們紛紛跟劉老漢打招呼握手。
“來,拿出來。”李校長叫開車的小戰士從車裡拿出紅布,然後交給劉老漢。
原來這紅布展開是橫幅,劉老漢便招呼圍觀的小夥子們掛上。小夥子們架梯子將橫幅一端掛在村口的大槐樹上,一端系在村裡唯一一根電線上。紅底白字的橫幅上赫赫印著幾個大字:恭賀我市學子陳天歌以681分的成績奪魁山北省高考狀元。
從中巴車上下來的領導見橫幅已經掛號便紛紛鼓掌,記者們都拿起相機拍照,不明所以的村民們在村長劉老漢的鼓動下也紛紛鼓掌。陳媽便是其中一員,她跟大多數村民一樣鬥大的字不識一筐,不明白整件事的重要性,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見村長讓大家鼓掌,她也便附和起來。
她問也是村頭群眾中一員,已經九十歲高齡的曾經老地主家的兒子,他自幼上過私塾,自然懂得橫幅上是什麽意思。
“孟老頭,這是怎麽了?這又是吹又是拉的,領導都來了,不會發生啥大事了吧?”
“大事,就發生在你們家。”孟老頭抑揚頓挫的說,像集市上說評書的。
“啊?”陳媽大驚失色,“不會是天歌在外頭找事了吧?”
“哈哈,”孟老頭捋了捋花白的長須,“恁家的天歌考上大學啦,成大學生啦,要出去啦,領導來送信啦!”
“啊?”陳媽聽了孟老頭的話心裡咯噔了一下,轉頭就往家裡跑。
李校長介紹完縣裡來的人之後,
轉頭向劉老漢介紹省裡來的人。 “這位是省委高官,這位是省委教育廳廳長,這位是京華大學招生辦的,這幾位都是記者。”
李校長一一介紹,劉老漢就一一握手。高官開口問道:“陳天歌及其家屬都在嗎?”
“在家,在家,俺知道今天領導們來,就把天歌鎖家裡了,不讓他亂跑。”
“那,家屬在嗎?”
“陳德貴!陳德貴!陳德貴呢?”劉老漢在群眾中呼喊著陳天歌的父親。
“上地裡打果子去了!”群眾中有人大聲回應了劉老漢。
“把他給我找來!”劉老漢轉頭對高官道:“你看看,讓領導見怪了。”
不一會,群眾中走出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上身披著一件袖口都發亮了的外套,衣服上滿是乾掉的泥土,一臉茫然地走到村長旁邊。
“您就是陳天歌的家長吧?感謝你為祖國培育出這樣一位棟梁之才,”高官說,又把指示教育廳長把省裡出的助學金拿出來,“這是省裡讚助的一千元助學金。”
陳德貴接過一張張的百元大鈔,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對錢沒有什麽概念,只知道這一千塊能買好多好多頭豬,能買好多好多斤肉。他接過錢一下子呆住了,思考良久才慢慢地張開嘴。
“這錢都是俺兒的?”
“都是恁兒的。”村長回答他。
“上學能掙錢啊?”
“能掙,尤其是上大學,當大學生,能掙大錢!”村長大手一揮,慷慨激昂地說。
“走吧,讓我們去認識認識陳天歌同志。”
市高官對陳德貴說。村長劉老漢和陳德貴領著領導們一路進了村,來到了陳家。
陳天歌現在仍處於混亂狀態,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在醫院的手術台上,他生前是簽了器官捐獻協議的。不過他現在回到了老家,身體也回到了十八歲,沒有癌症,沒有任何痛楚,沒有上市的大公司,沒有幾百億的家產,他又回到了自己初露鋒芒、奮發圖強,告別自己中學生涯,外出闖蕩的一九九三年。
如果說是上帝搭建了這個幻境,讓所有人配合初來乍到天堂的陳天歌演戲,這麽說好像也不能解釋現在的情況,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可觸碰,那就只能用另一種戲劇性的說法來解釋——重生。
陳天歌看過有關重生類的文學作品,他知道別人的重生都到另外一個世界上,以一種不屬於任何人的新身份開啟新的生活,他的重生好像不太一樣,他還是他自己,只不過帶著一種既是未來又是過去的經歷、記憶回到了從前。
神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讓他年紀輕輕的得病去世,是壞事又何嘗不是一個改變自己的機會,現在一切又可以重新選擇,未來將有一次次的機會擺在他面前,這次他可太知道該怎麽去做了。
陳天歌做了好一會思想鬥爭,他的意志說服他的內心接受現實,來祝賀他的領導們此時也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