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短暫的感情裡,我記不清有多少周了,但最特別的往往是周一。我的告白發生在一個周一,大二上的每個周一下午,元麥先生(學校裡一家很好吃的麵包店)都會上新品,而且一般是半價或者上新優惠。從活動剛開始的時候,我就開始在每一個周一下午上完5.30的課,給壯壯帶上一份。帶著帶著帶成了一種習慣,我也開始享受上完課觀賞壯壯吃下午茶這個賞心悅目的固定節目。我不愛甜食,對麵包餅乾小蛋糕沒有任何的食欲,但壯壯都愛吃呀;壯壯愛甜食,對麵包餅乾小蛋糕沒有任何的抗拒,但我愛看她吃呀。我也總對壯壯說不喜歡別人看她吃東西,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懷疑,後來我對自己說這是因為我不一樣,我就釋懷又開心了。
在我眼裡齁甜的蛋糕麵包,壯壯每次吃得開心到讓我覺得她在哄我開心。在我這個直男看來,這些麵包的用處就是適合拿來看看,用來裝飾的甜度遠遠超過了食用該有的保守用量。壯壯吃著的時候很認真,我看著也好認真,她總愛問我是不是也想吃,或是揪下一塊也要我吃,每次吃都讓我覺得徒有其表這個詞的應用范圍又廣闊了一位。
壯壯愛麵包店,更愛的是小餅乾。在壯壯的小腦瓜子裡,沒有餅乾是不好吃的,就算是那種沒有味道的餅乾,吃下去也是有吃餅乾的一種快樂。在我很早就對壯壯有想法的時候,我就開始給壯壯備著餅幹了,剛開始的時候習慣從舍友那兒拿幾個,後來有一次壯壯在明德樓找我討餅乾吃結果剛好沒了,有點小失望以後,我就給壯壯買了兩小箱抹茶味的餅乾。後來壯壯回憶起說最愛的就是那裡面的雪花酥,也許是那時以及成情侶了,有點小懶,就沒有再特意地去屯餅乾(當然壯壯說自己要控制餅乾的量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小餅乾面前,壯壯和土撥鼠這個我給她取得名字就特別貼合。利索撕開包裝,小口小口但是快速地結束戰鬥,臉上洋溢的孩童過年時的爛漫笑容也因進食時間過短而不易觀察。若想要好好觀察,最好準備足夠的餅乾,讓土撥鼠在她放松開心時,一個接一個地投喂,餅乾太多這個問題基本上不存在,為了避免上火這隻聰明的小土撥鼠總會大量地灌水(原話是;只要我灌水灌得夠快,上火就追不上我)來消除心理負擔,每一個小餅乾都是開開心心地接受並吃個乾淨。
我和壯壯說如果見面覺得壯壯好看就給一包餅乾,特別好看就給兩包。壯壯不服,說以前都是給兩包的,為什麽現在要克扣她的餅乾。我和壯壯說因為她一直都特別好看啊!
對餅乾的執念我一直以為是壯壯的一個小喜好,我們談論給壯壯的餅乾數量也只是打趣,後來我慢慢地發現,餅乾對於壯壯而言確實是能夠用嘴得到的一種幸福。但壯壯有時看著帳單和體重總愛反思,說不能再給自己買餅幹了,我知道她愛吃,又喜歡做著這種奇奇怪怪地規劃:“守口如貧,不給自己買餅乾!”,我再給壯壯買小餅乾的時候也總會換一個說法,這些不是小餅乾,不是零食哦,是我給壯壯的心意哦,要好好接受!壯壯也接受,吃得開開心心,認真而快速地接受我的心意。
我總在懷疑壯壯是否有過和我一樣的心動,或是享受在戀愛中在意彼此的快樂,或是認認真真地把我當做男朋友對待,這些都難以考證。因為我記得壯壯說過自己不懂喜歡的感覺是什麽,在我告白之前,一直是把我當成了一個相處起來特別舒服的朋友,
在這裡面找到點喜歡我,就是喜歡上一個相處的很舒服的朋友,這很離譜。而在壯壯的不確定和混亂的時候,壯壯說我一直在催促她給我們的關系更加多的確定性和喜歡,好過分,好討厭。 我在和壯壯分手時,吃的第一頓飯準備打車回去的時候我和壯壯說:“我們現在分手,我都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說這個叫做分手,我們真的算是在一起過嗎?你會不會和你的下一個男友說你是初戀呢?”我記得很清楚,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半認真,壯壯尷尬地笑了一下,說:“也許吧。”
那時候我真的感覺到了一種很強烈的心碎感,也變得很不理智。我和壯壯說:“是呀,誰知道呢?誰知道你是不是初戀呢?誰又知道你是不是初吻呢?”
壯壯一下子變得好生氣,我也因為這個點,心裡居然產生一絲絲的開心,我知道壯壯和我一樣都是初吻,但是難得地激起她這種大的反應,我反而特別開心。然後就上去哄她,說我瞎說的,我知道壯壯一定不會騙我。我知道我不是瞎說的,我只是在挫敗以後故意地要氣她罷了。
壯壯對我到底有沒有喜歡呢?是不是隻當做很好的朋友呢?我想了好久好久,到現在也沒有徹底的明白。壯壯在微信上和我說過幾次,認真地說過沒有喜歡的感情,也說過自己不知道那種喜歡的感情,同意了親是想看看可能會有什麽感覺,以為我也只是好奇,一直找不到我會喜歡壯壯的點,一想到以後就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可能,我很勵志而壯壯現在越來越頹廢,我還比他小,某一天我們就完全沒有辦法聊到一起去了,我一時上頭的喜歡最多到了畢業就會消散,壯壯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不想和別人有太深的交集,感受活著的樂趣,感覺活著就好累,唯一活著的動力是人沒了媽媽會難過。而我逐漸讓壯壯感受到的我的喜歡和往日的記憶,又讓壯壯下不了決心去與我斷的乾淨,壯壯自己感覺就是仗著我的喜歡,賴著騙我,總因為年齡的事情心中存有膈應,但又總對我心軟,只要我軟軟地說就喪失所有的底線,害怕沒有辦法給我回應而拖著我幾年,在某天我就會埋怨壯壯。壯壯對很多事情都不覺得重要,舍不得我又不覺得有什麽重要的,覺得自己是一個人的命,所以覺得並不重要,沒有辦法找到生活的樂趣,沒有什麽無法失去,沒有什麽很珍貴的東西。隻感覺是仗著我的容忍度高而無理取鬧,覺得自己沒有前途,不該成為別人的拖累,害我沒有辦法找新的,在日後埋怨壯壯耽誤了我的發展,壯壯的心中只有無盡的茫然,和愧疚。
回看了決定分手的那幾次聊天,我翻看到了上面的內容,我很認真也負責地說我一直知道壯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充滿著恐懼,害怕選擇,害怕責任,害怕連累他人,但在需要努力的時候又提不起勁兒來,在頹廢與自我否定與自我愧疚中不斷地被暴躁的心緒蠶食。
壯壯缺少著不僅僅是對我的喜歡與熱情,還缺少著對這個世界的喜歡與熱情。我拉著壯壯看書、一起看電影、聊電影、督促壯壯認真地去寫讀書報告、好好地讀一些好的書、一起游泳打卡,都是為了激起壯壯對這個世界,對各種各樣事情的熱愛與興趣。只可惜,我總會忌憚於她那股情緒牽動起的暴躁,轉而拉著壯壯去各種吃吃吃,做著簡單的事,享受簡單的快樂,忽略了壯壯日益焦慮的心。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說不喜歡,存有珍惜,應該是我被壯壯定義的合理位置。也許年齡不是唯一的問題,但是年齡確實是我們之間一道巨大的阻攔,讓壯壯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感情。我們認真地親親,真要說起來,也只有初吻的那一次,後來的接吻全都是單方面的索吻,沒有配合,沒有交流,沒有最初那般的感動。
我們算是在一起一段時間後,我們陷入了一個非常非常奇怪的狀態。那時候壯壯和我說我們試試,但是要沒人(時間是剛告白完沒多久,我們約出來談過幾次,壯壯都沒有完全地接受我們做情侶的請求,也不抗拒我親她,但是不會配合我親她, 只是一種很消極的接受,要沒人也針對這點),我得不到情感上的完全認可和回應,只能寄希望於接吻上,希望在這方面得到配合和肯定,從而得到感情的彌補,而對壯壯來說沒有確定關系親是不能安心地,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親有些反感,而壯壯越是反感,我越是感覺得不到感情上的慰藉,越是渴望和壯壯親親,也給了壯壯一種無形的逼迫感,以至於壯壯就越來越不喜歡親,又是一個缺乏溝通的惡性循環。這一點也是在最後的一段時間我才知曉。
概述地去講呢,壯壯覺得我的年齡小,心中先立下了我會幼稚的偏見,在我一些幼稚的表現以及因為我迫切渴望得到愛的承認而給出的逼迫感,讓壯壯的焦慮也愈發嚴重,而我也因為這些變得患得患失,總在感傷為什麽沒有喜歡的感情回饋,不斷期待,不斷希望做怎樣的事情可以換回一些喜歡,也變得戰戰兢兢,讓壯壯感覺自己像是一顆炸彈,我們就在這樣不斷缺乏正確溝通的路上不斷地消磨著彼此的心性,抹去了壯壯的可愛靈性,磨掉了我往日的樂觀向上。
在戀愛的後期,我們過的都不算是開心,殘酷一些地說,只剩下了在愛情裡的互相折磨,我們揣著那些對對方不滿的點,卡在喉嚨裡,卻寫在了行動上。在最後爆發前,只有無雨無雷的陰天,沉悶地讓彼此都喘不過氣來,給我們戀愛最後的希望蒙上陰霾,準備下最後一場收尾的暴雨,把一切的不滿和焦慮和煩惱和痛苦都一同傾瀉。
雨過天晴,曾密布交錯的雲散在風裡,沒有了再相遇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