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警察局安靜的走廊裡,這時的主人格傅春城已經陷入了沉睡,迎面走過來的顧曉陽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傅秋,試探的問道:“城哥?還是秋哥?”
顧曉陽是很少幾個知道傅春城擁有雙重人格的人之一,對於這個事情,作為心理學碩士畢業的他一直都很感興趣,這也是除了崇拜傅春城,也可以說是傅秋的偵探能力之外,另一個讓他願意一直做這個不拿工資的助理工作的重要原因。
傅秋看了一眼顧曉陽,低聲道:“是我,傅秋。”
“秋哥,你出來啦?這次是什麽刺激的你們互換身份啊?”顧曉陽饒有興趣的問道。
“是臻兒,當黃鶯提到臻兒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喚醒了。”
“嗯,提到嫂子被喚醒,這是第23次了。”顧曉陽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的智能手機,記錄了下來。自從兩年前他知道了傅春城雙重人格的事情之後,顧曉陽就一直在研究他轉換人格的觸發事件以及兩種人格的異同點。可惜到現在,雖然已經掌握了一些規律,但是還是有好多地方沒有搞清楚,以致於每次都要通過傅春城的行為和表情來判斷是哪種人格在主導。如果他可以找到一種方法能夠讓傅春城和傅秋隨時主動的去切換兩種人格,那一定會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傅秋好似已經習慣了顧曉陽的這種行為,他拉了拉自己的領口,咳嗽了一聲,低聲說道:“除了這些屍檢報告和口供,還有其他的發現嗎?”
“是的,還有發現。”如果說傅春城給顧曉陽的感覺是一個吊兒郎當的大哥哥,那傅秋,就一定是一位嚴肅嚴謹的師長。而且在辦案這件事情上,他們也各有千秋,假如傅春城是分析心理和犯人行為的高手的話,那傅秋就一定是線索分析和案情重組這個領域裡王者般的存在了。當面對著傅秋的時候,顧曉陽的感覺是尊敬大於親近的,所以更多的時候,顧曉陽會有點兒畢恭畢敬,連開玩笑的心情都不會有半點兒。
他一絲不苟的把去現場的過程全都講給了傅秋聽,然後接著又說:“當時在我們去地下室搜查的時候,其實還有幾個可疑的地方,我不知道跟案情是否有直接聯系,所以我都拍了下來,在我的微型相機裡,我可以現在就用藍牙傳給你,另外由於那裡住的人員比較多,其實我們並沒有來得及跟所有人都了解情況,既然柳媚跟死者的死是有關系的,我覺得,就算最後確定了她不是凶手,還是應該從她身邊的人開始調查,您看我們是不是有必要再去一次呀?”顧曉陽非常謹慎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你說的對,可以從這個方向先去調查,照片先發給我。”傅秋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繼續對顧曉陽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睡過去,交給春城那家夥我還真有點兒不放心,先去看看帶回來的幾個人詢問的情況。”
“好的,秋哥。”
兩人向審訊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邊走,顧曉陽一邊感慨的說:“秋哥,要我說,最可惜的就是,你每次想要與城哥溝通的時候,你們倆就會突然又換回去了,不然的話,你直接寫下來或者錄下來那些匪夷所思的發現和設想,也不用擔心他不知道了。所以我也一直在研究怎麽可以主動地將你喚醒,如果真能找到辦法,你說你們倆雙劍合璧,那豈不是無敵了?”
顧曉陽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一位福爾摩斯一般的神探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嗬,曉陽,說真的,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來的,我隻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好久,記得我剛剛醒來的時候,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幫春城承受所有的痛苦,解開它所有的難題,之後只有在每次他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的時候,我才會出現。你說的主動切換人格,我想,這也要由春城才能決定。而且,也許有一天,當他可以自己面對所有的問題的時候,我也就消失了。”
傅秋還是那副憂鬱的模樣,顧曉陽提出的假設他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自從他知道他只是傅春城衍生出來的一種人格之後,他就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他只需要去幫助傅春城解開一個又一個的難題,然後,找到已經失蹤三年的妻子,這,就已經足夠了。
顧曉陽被兜頭潑下了一盆冷水,瞬間就蔫兒了,其實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傅秋,如果這個人格真的消失了,那對傅春城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二人默默無語的走過走廊,來到了審訊室外。
白湘已經帶著柳媚、馬克、吳曉和琪琪回到了警局,被分別安排在四個不同的房間錄口供,此時的白湘正在門口等待著什麽人,看到傅秋和顧曉陽走過來,她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不想與二人打招呼。但是傅秋卻走到她的身邊,鄭重的說:“白警官,這裡是黃法醫的驗屍報告,應該排除了馬克和吳曉的殺人嫌疑,但是他們倆故意傷人的罪名是免不了的,您看一下,是否能夠再找到一些疑點,另外,我還有一些猜測和想法,需要看完曉陽給我的照片才能證實,我先去會議室等您,忙完後我們可以討論一下。”說著,把驗屍報告放在了白湘旁邊的長椅上,轉身向會議室走去。
白湘疑惑的轉過身來,盯著傅秋的背影看了半晌,心理暗想:“這傅春城,什麽時候變的如此正經了?轉性了?不過如果他以後真的都是如此的話,那倒是讓我對他的印象會好上幾分。”
這些念頭只是在白湘腦中一閃而過,她拿起傅秋放在長椅上的驗屍報告,仔細的翻看了一下,眉頭又再次皺了起來。
“根據驗屍報告,致命的死因是相思子的毒素,但是今天調查的這幾個人當中,馬克和吳曉已經洗脫了嫌疑,而柳媚雖然也有殺人動機,但是她的狀態,不像是會毒殺死者的樣子,而且她是通過什麽方法去下手的呢?”
正在白湘苦苦思索的時候,一名探員走了過來,遞給了白湘一張通話記錄清單,說:“白警官,我剛才已經去電子訊息科查過了,琪琪的電話號碼確實有與錫彤之間的通話記錄,分別是9月19號和9月27號。”
“好的,辛苦啦!”
白湘搓了搓額頭,把心中的疑問先暫時放下,盯著手中的電話記錄,看來這個琪琪,也需要好好的問詢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