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名戰戰兢兢的工人,這時終於鼓足勇氣走了過來,不停的道歉:“姬總,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剛才不知怎就犯渾了,不小心鏟到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鄒桐這才了解到,就是這名工人剛才挖土時一鐵鍬鏟到了條子手上。鄒桐俯身過去,在條子耳邊輕聲說道:“非他之過!這土坑不用再挖了。”
條子立即領會,對那名工人說道:“趙師傅,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再說,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你看,血都止住了。沒關系,不要放在心上!”轉而又對乾活兒的眾人說道:“好了,好了,夠深了,不用再挖了!大夥兒先休息一下。”
眾人退去後,鄒桐臉色頓時一沉,立即斂氣聚神,雙瞳抱一,盯著土坑,厲聲喝道:“大膽老兒,竟敢如此放肆!我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可立時讓你亡神滅形。我既然應諾你所托之事,便一定會說到做到。你本已枉害一命,今又橫生枝節、過分索取,實在過分!我念你性本不惡,且素來安分守己,不想將你正法,但你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說罷,從袖筒中抽出一支刻有奇怪符文的桃木簽,手腕一翻,俯身下去,迅速將桃木簽插入那灘血漬中間。只見那片沾染血漬且已乾涸的泥土似乎又潮濕起來,好像滲入泥土中的血液又倒返了上來。回頭看向案台,剛才還搖曳不定的燭火已經穩定了下來,左、中、右香頭又恢復了平行狀態。
鄒桐起身,淡淡地說:“凡物不以其道得之,皆邪也!我且鎮你三年,望你能幡然悔悟,回歸正道。”然後,轉頭望向條子,說道:“條子,東西還是要還的。”
條子聞言,從旁邊的袋子裡掏出方相氏石雕,恭恭敬敬地擺在土坑中央,說道:“老人家,不好意思,打擾了。現在物歸原主,咱們兩清了哈!”說完,就揮手讓人開始填土。
鄒桐走上前,低聲對條子說:“條子,這樁事已了,讓大家該幹啥幹啥。我們去醫院,讓醫生再仔細檢查一下你的手。”
條子點點頭,然後轉身對著眾人高聲喊道:“大師說了,邪祟已經被鎮壓,這裡不會再出狀況了。大家準備開工!開工前,所有人都可以去王班長那裡領個紅包啊!”說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很是幹練的工頭兒。
大家一聽,齊聲喝彩,並鼓起掌來。
鄒桐、萬子和條子三人走回車上,發動汽車,前往縣城醫院。剛開沒多久,見四下無人,條子便停車,讓鄒桐和萬子將戲服脫下。由於條子手上有傷,就換成了萬子開車。車子繼續行駛,條子和鄒桐坐在後排閑聊起來。
“你這活動組織能力不錯啊,條子。”鄒桐先誇獎。
條子一挺胸,自信地說:“那當然!想當初,在學校我可是團支書呀,經常組織各種活動。不過,你這點子真不錯,沒花幾個錢,就能鼓舞人心、振奮士氣!”
“畢竟剛出過事故,工人們膽怯,不敢乾活兒,也是正常現象。你想,那死者跟大家都是工友,以前也天天跟大家在一起吃飯乾活兒,彼此太熟悉了。你說,突然看到自己這麽熟悉的人血濺當場,心理上或精神上能不受到衝擊嗎?按照西方做法,那就是需要心理谘詢。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土辦法呀,按照老祖宗的理解,那就是陽氣不足。當人陽氣不足時,那就感覺沒底氣,容易受負面因素影響。現在,咱們這麽一鬧騰,大家自然就有心理安慰啦……”
“筒子,還是你有辦法!”條子由衷的讚歎,
接著又說:“這個問題解決了。可是地基還是挖不動啊,接下來咱們該怎整?” “地基挖不動,那自然是因為土層壓實度或強度比別的地方高,而你工具強度和設備功率不足以破開土層。這個井場周圍都是山,指不定這個地方在幾千萬年前經歷過什麽構造運動,或在幾千萬年中處於什麽沉積環境,不用詫異。”
“那我該怎麽解決?動員更牛氣的設備固然好,但該選何種級別的,我也不知道哇。萬一功率選低了或種類沒選對,還是弄不成啊。可如果用太好的設備,費用肯定高,我們也用不起呀……”
“辦法還是有, 但就是稍微麻煩點。”鄒桐先做了個鋪墊,然後繼續說:“我可以用堪輿之術幫你找出幾個結點,古人稱之為氣穴。你只要能將這幾個結點鑿開,那個地方自然也就不成問題了……”
“我去,這是傳說中的尋龍點穴嗎?”正在開車的萬子突然興奮地問。他聽兩人談話,一直想插嘴,這下終於逮到一個機會。
“點你個頭哇!好好開你的車。”鄒桐回擊。
條子接話道:“乖乖!這不是尋龍點穴這是啥?前些年,我大伯修一個立交橋,結果有個地方打樁的時候就是打不進。最後,是從一個寺廟裡請了一位老禪師才將問題解決。老禪師說,這是因為打樁打在了龍脈上。做法時,老禪師讓人用紅布將附近全部圍了起來,別人都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大伯當時是包工頭,很多事兒都得他出面協調,所以他還是了解一些內幕。據我大伯說,那位禪師當時就是用的尋龍點穴之術,具體方法跟你剛才說的很像呀!”
萬子接話:“天呢——!筒子,我發現你越來越厲害了。啥時候開始學習玄學了?你是屬於什麽教派?能不能教教我們?不過,你以前不是對封建迷信不屑一顧嗎?”
這一連串發問,讓鄒桐很是無奈,於是笑了笑說:“第一,我沒有入任何教派;第二,我依然不迷信。當然,你們更不要混淆概念。迷信是無中生有的製造恐懼和擾人心智;我們通常所謂的玄學,是在未知領域尋找規律並鋪設邏輯;而宗教,則是在迷霧中植入因果讓人消除煩惱並放下執念。這絕對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