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巨響傳來,門外的是一名身體奇形怪狀,全身都是人體器官和肢體,整個人好像是被硬生生拚湊在一起一樣,顯得無比臃腫。
他一隻手扒著車門,一隻腳邁上前車台階,猛一用力,直接就把台階那塊部件乾斷了...
司機冷哼一聲卻還是面無表情,手指不停地敲打方向盤,好像有些心急。
“...嗚嗤...”臃腫的身軀拖累了那“人”一分鍾已過,他還沒上來。
看著不停邁著腳步卻無法登上車的縫合怪,司機一踩油門。
“嗡嗡嗡——”
車照常開動,縫合怪在車速越來越快的情況下半身擦地,一路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和碎肉,他也一直發出慘叫,可惜車上並沒有人願意管他。
江川知道這個鬼東西不可能是人,所以也不打算沾染因果,隨時戒備著身邊的醫生。
有些許反應的只有他一人,看到骨頭渣滓在窗外飛濺,他的臉上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抹瘋狂!
人也開始不停躁動,拿著鋸子的手不斷顫抖...
江川手中已經握住了懷表,隨時準備按下。
門將那縫合怪半身夾斷,上半身卡在了台階空洞處與地面瘋狂摩擦,司機瞥見仍未作出反應,車速還是維持在十幾邁,就這麽慢慢悠悠開著。
下一站是燕山路,一旦到了燕山路,支線任務二可能隨時開始,到底是誰會去搶奪方向盤呢?
車內只剩下縫合怪的哀嚎,江川依舊沉默,五感強化的他能聽清楚車內發生的一切事情。
“哥哥!哥哥!你快看我啊!”後排的女人經過長時間的軟磨硬泡已經相當煩躁,表情誇張,露齒的笑容就像是要將牙呲出口,精致的面容扭曲不堪,雙眼暴突,看起來很是嚇人。
“臭男人!”見薑由仍然沒有半點反應,江川終於將懸著的心放下。
沒想到下一刻變故發生,那女人無法擺平薑由,一個挪身,來到了江川身後。
感受到冷風襲來,他一個哆嗦,現在江川靠窗,前方是擋板,身邊是醫生,身後是勾魂奪魄的女鬼。
“來啊!你一定不是那種無趣的男人吧~”女人舔動嘴唇的聲音在江川耳邊清晰異常。
薑由自從上車沒說過話,也沒認出江川(紙人面具),像是進入了一種入定的狀態,窩在後排一言不發。
江川將視線移動向陸蒙,那小子好像不怕死一樣,人已經趁著他不注意移動到了富態男人身旁,男人雖說是個鬼物但表現地卻與活人無異,臉上一副膽小害怕的樣子,同時摟緊懷中皮包,警惕地看著身邊的陸蒙。
“情況不妙,我要不要來打破現狀呢?”江川陷入進退兩難的境界。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也許等燕山路的路段與支線任務二發生在動手也不遲。”
他對身邊的醫生很是忌憚,他始終記得,在他第一次進入“世界”的時候經歷過一次醫院的特殊場景,自己被推進三層骨科手術室,一個醫生將自己切割成數塊,那種真實的體驗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所以江川想,如果要動手,優先解決醫生,然後是三湖酒業上來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實力不強,但她實在是煩的可以,一上車就開始逼逼賴賴,四處勾引。
“燕山路!”
江川精神一振,時間已經沒有了概念,江川剛才查看時間發現這才過了一小時,但明顯的是,時間絕對不只這麽短。
“到底是那裡不對呢?”
燕山路站點上來的“人數”較多,
一共有十人,個個都像那已經被勾了魂的男人,渾身濕噠噠的,面色慘白,身體浮腫,腳踩在地上留下片片水漬。 “難怪如此,全都是溺死鬼麽?”
這些“人”裡,有老又少,甚至還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當年的死亡人數不止這些,江川記得足足有二十幾個人,那是一輛載滿了乘客的車。
車輛啟動,再次行駛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只有前車燈,勉強能映照出前方一小塊視野。
默不作聲地從背包中拿出一張紫色符籙,江川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就在等一個機會。
燕山路是一條很長的路,規劃上雖說是交通要道,但平時除了過江,基本見不到多少車輛。
就在江川透過黑暗隱約看到前方的指示牌時,車上突然開始發生騷亂。
前車,陸蒙大叫道:“快!搶過這個包,咱們對半分!”江川甚是疑惑,他不能理解對方的行為。
“為什麽要冒險搶一個鬼的執念之物。”如果對方的任務與江川一樣,這樣的事情無異於送死,可惜江川並不知道的是,陸蒙評價之所以低,不是因為實力強,而是兩人任務根本不同。
值班室的描述中可沒有說明兩名值班人員的任務是相同的。
“該死,怎麽是他?難道他不知道這裡是危險路段麽?”江川心急,他要被陸蒙愚蠢行為搞的心態炸裂了!
江川本以為率先發難的一定會是車內的其中一隻溺死鬼,因為按理來說,當初搶方向盤的人也應該成為了溺死鬼才對,所以在任務中也應該是這個鬼重演一邊當初的劇情。
“我不能理解!”
看這架勢,雙方是不可能停下爭搶,江川覺得現在放棄陸蒙這個棋子還為時尚早,而車程也馬上到了跨江大橋。
刻不容緩!他現在就要出手救陸蒙一命,行程尚未過半,這時候放棄隊友是個很不明智的選擇。
“去死吧!”江川一張紫符拍在醫生身上,白煙嘶啦地劇烈冒出。
“啊!”醫生慘叫,表情扭曲,臉上本來的血肉瞬間融化,露出發黑的頭骨。
“哈哈哈!我要把你砍斷、切開、剁碎!”對方仿佛直接就進入了暴走狀態,類似於boss戰中boss血量過低時的反撲。
物理學聖劍瞬間出手,眼看就要砸在對方頭上,雖然不能觸發“半條命”但是這一下下去對方的血量肯定會再次暴跌。
但在最後一刻,江川被撲倒,攻擊沒有碰到醫生,一下敲在旁邊公交座椅上。
“小哥哥,不能使用暴力哦~”女人抱著一壺酒將舌頭伸出嘴巴,讓人感到驚悚的是,她的舌頭竟然伸進的洶湧之中!
“*****?”江川一整句話全部遭到屏蔽,足以看出他的詫異和憤怒。
被突然的撲倒,江川喪失了擊殺醫生的最好時機,隨著車上的情況越來越亂,本來安安靜靜的溺死鬼們也逐漸開始蘇醒一般,他們雙眼之中好像多了一些東西,表情豐富起來。
其中幾個甚至開始對話,聽內容好像是他們想起了自己死亡之前的過程,看著車上的騷亂好像再次經歷死亡似的。
“我不想死!”
“為什麽要在這裡吵架?”
“我肚子裡還有孩子,我隻想讓孩子活下去!”
“嗚嗚嗚嗚——”
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滿了車廂,同時也充斥著絕望和怨恨的氣息。
“搶我包?去死吧!”富態中年男人眼看就要搶不過陸蒙,突然放手,隨後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把折疊刀,猛地撲向他。
中年人的突然放手導致陸蒙在慣力作用下一時沒有刹住車,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對方持刀殺來之時他還沒反應過來。
“噗嗤——”刀鋒入肉,但是卻沒有任何血跡。
“哈哈!你玩假的?”陸蒙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疼痛的感覺並未襲來,也有沒有血跡滲出,他本以為自己是被男人騙了,但是沒高興幾秒突然表情一僵。
“額!啊——”他的表現很怪異,常人看來無異,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任何異常,而在幾米之外的江川卻看的一清二楚。
“靈魂!”
一個殘缺的靈魂飛出陸蒙的身體,陌生的靈魂突然出現在車廂之中,原本蠢蠢欲動的溺死鬼們仿佛鯊魚嗅到了血腥味,瞬間紅了眼,視線轉向那邊,然後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撲過去爭搶靈魂,他們搶到靈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上嘴。
“啊啊啊啊!”靈魂發出哀嚎,只見灰蒙蒙的靈體瞬間被撕扯大半,那溺死鬼卻一臉享受,雖然已經吃了一半,但是他並未放手,反而打算將其吞噬殆盡。
“啊,剩下是我的!”一個年輕溺死鬼撲向殘魂。
他們開始爭搶,但醫生和女人卻沒被靈魂吸引,反而盯著江川。
“這是個活人~”女鬼一語道出江川身份。
“額——”醫生好似有些神志不清,未對女人的話作出反應,仍舊對江川嘶吼著。
“砸挖擼多!”
時間停止,三秒時間,江川迅速揮出一棍子,擊打在兩鬼後腦,奇怪的是公交車卻並未受到時停影響,一直向前開。
幾乎是瞬間,公交車就開出半徑二十米的范圍,時停結束,醫生慘叫醫生手中鋸子掉落直接斷成兩截。
反觀女人確實沒大礙。
“好疼啊,弟弟~”女人嬌聲道,可是在江川眼裡,女人嬌媚的表現卻正是他不想看到的,因為這代表著他不能在瞬間將其擊殺。
本以為女人才是最好對付的一隻鬼,沒想到結果卻是如此,江川猛地想起,對方打從一開始就盯上了自己,至於為什麽先去勾後排男人的魂,這很有說法。
“也許是自己給了她機會,當時她一定不是不想對自己動手,而是沒有把握。”
“你早就知道我是活人吧!”
女鬼哈哈笑道:“對啊!可惜我實力不足,只能先殺了那隻惡心的鬼來稍作提升,沒想到在這車上我的實力竟然能提升這麽多,你說,我到底是該感謝你給我機會呢還是應該感謝這冥車呢?”
果然如此!是自己大意了,不清楚公交車上的規則,要不然首先他就要做掉這個女人。
不過江川也注意到了她話中的冥車。
“你們都叫37路冥車麽?”看女人一副胸有成竹,甚至想要玩弄自己的樣子,江川反到不心急,開始打聽37路的情況,畢竟任務介紹裡的信息並不是很完善,關於它的情報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哈哈哈!37路?你再看看這是什麽車?”順著她的說法,江川揉了揉眼睛下意識的想去看清,心中也生起疑問,這到底是什麽車?
他神情恍惚,眨了下眼睛猛地發現:“**!五菱宏光?”
“你再看?”
“**!AE86?”
江川徹底被震驚到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被女人蠱惑了...
用眼睛看世界叫做“相”,用心看世界才叫“無相”!
江川突然想起這句話,將佛珠握在手中,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再看!”江川這次終於破了虛妄,用心感受到了真正的“相”。
只見自己乘坐的既不是37路,也不是五菱宏光和AE86。
“我只是身處一片虛無之地而已麽?”
江川看到了真正的相,卻有什麽也沒看到,不僅喃喃道。
“這到底是什麽?”
“你知道你是什麽麽?”女人問。
“我是人,我是江川,我是穿...”江川一個激靈,佛珠散發出一股清涼的氣息,他瞬間就回了神。
他此時動作沒變,還站在公交車後門旁,身邊還倒著一具被爆了頭的屍體。
隨即江川瞬間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指著女人鼻子大罵。
“***!**,****?”語氣之強烈,情緒之悲憤,讓人感到悲傷。
這一定是個悲傷的故事吧....
女人見江川這麽快就恢復了正常不禁尖叫:“這...這不可能!”
“你怎麽可能僅僅被迷惑三秒?”
江川握著佛珠義正言辭道:“你這等修為低下的鬼物也敢觸了本尊的眉頭?還不快滾?”
女人欲要逃離公交卻身形突然一頓,一臉笑意地轉過身。
“你以為我走了?哎~我裝的!”
江川一口老血噴出,你禮貌嗎?啊?
“我**!”
“你別激動嘛小弟弟,我只是想吸一點活人的精氣呢,不會死的哦!”
“你可蒙鬼去吧!”
“剛剛還喊我哥哥,現在直接叫我弟弟,看不起人是吧!”
周圍溺死鬼們已經將陸蒙的靈魂完全分食,有幾個渾身冒著白光,仿佛功力大漲一般,看著整個鬼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事後江川才知道,那是即將進階鬼的前兆。
二十秒時間一過,懷表再次冷卻完成,江川有了一次在車上使用懷表的經驗,他現在已經知道公交車並不會受到時停影響,而車載著自己和被時停的一切向前開動,很快就會離開二十米范圍。
所以說,自己時間很短,相比於一般情況下使用時停,車上使用的時間被壓縮一半以上,這就讓他的操作性減少許多。
不過俗話說的好:“向前看!”
“砸挖擼多!”這一次江川再次使用物理學聖劍敲打對方後腦,而後為了保險,他特意將佛珠掛在了女人身上。
“時間再次開始流動!”
嗷的一嗓子,女人魂體開始發虛,兩次“半條命”的觸發不知為何沒有至她於死地,不過確實將她的魂體打得接近半透明,加上無相佛珠就套在脖子上,女人倒地不起。
“你!”女人沒想到江川還能時停,而且在瞬間打出兩次半血的傷害。
“哈哈哈!如果我倆角色互換,我會讓你看看什麽叫殘忍!”
江川笑得猖狂,佛珠不出他所料有一定的鎮壓功效。
誰料得到下一刻女人做出一個大膽的舉動,將自己衣角掀起半分,那本來就不多的布料從視覺效果上再次減少,著實讓人“熱血沸騰”。
“弟弟,別殺我嘛,我也是個可憐人啊嗚嗚嗚嗚....”她流下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江川雖然知道這是鬼,但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動搖。
一想到自己的萬鬼滅魂咒中還沒有第一隻鬼時,他動了將女人收入其中的想法。
“不殺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做我道術中類似於“陣眼”的基礎鬼物,你願意麽?”
女人一愣,心中思考利弊,看目前的混亂場面,如果自己不妥協,生還的幾率幾乎為零,先不說自己虛弱的魂體是不是能在這眾多鬼物覬覦之下存活,光是這小子就能給自己滅殺掉。
怎麽想來自己都沒得選,“我答應你!”
“妾身真是好慘一女的...”
江川迅速動手,在佛珠的壓製和女人的順從之下,他很快運行萬鬼滅魂咒將對方收服。
由於萬鬼滅魂咒屬於是兌換之後自己學習的道術,所以在技能中也屬於特殊一類。
收服的女鬼並未顯示在助手之中,而是化為一道陰冷的氣息鑽入他的腎竅之中。
“妾身要好好睡一覺了,被打的很虛弱呢~”
說罷,女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身體之中。
江川看著車上十幾個鬼物不禁有些頭大,陸蒙死了之後那拿包的富態中年人並未回到座位,而是拿著折疊刀一刀又一刀地戳著他的屍體。
此時的屍體早已面目全非,內髒都被拋出大半,血液更是沾滿前排座椅。
看得江川直皺眉頭,不過他並不想與眾鬼敵對,雖然已經暴露了自己活人的身份,但是對方對自己還有忌憚,同樣不敢招惹自己。
這時,一個溺死鬼突然暴起,衝向司機。
司機專心開車並未對車上發生的事有任何反應,那溺死鬼剛剛衝到司機身邊,江川按耐不住,這個支線任務不做也得做啊,不阻止公交車落水那自己不也就要被淹死了麽?他可不會游泳啊!
第三次時停發動,在這短暫的時間之內,他正好與溺死鬼同時趕到,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江川用手術刀劃在對方脖子上。
“臥槽!”司機大叫一聲,顯然也是被溺死鬼的突然舉動嚇到了。
“他不要命了麽?”司機一臉不可思議,“弄死我沒人開車他自己不也得再死一次?”
“這次可連投胎都不能夠嘍。”
司機好像被戳了什麽開關,本來高冷的人設瞬間被打破,一句接著一句,話嘮本性暴露。
見司機能溝通,江川想與其溝通,扔開魂體破碎的溺死鬼他開口道。
“你知道多少能說麽?我需要情報。”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會對我動手,上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知道你還不躲?你也不怕死麽?”
江川表情詫異,對司機的話有些猜疑,你個糟老頭子怕不是在騙我...
“我是看了你的臉才不躲的,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出手。”
“上車時就看出來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那裡來的,對麽?”
“還有最後排的小哥,你們都是一起的。”
江川驚愕不已,“你怎麽知道?”
“你看那溺死鬼的臉,能看出來什麽?”
他看向被自己一刀摸了脖子此時氣息全無的溺死鬼,其臉上有些浮腫,五官皺在一起,像是沒長開的孩子的臉,嘴唇很薄,鼻梁塌陷,眉眼之中隱約有一道橫死紋,中庭偏長,江川沒學過看面相,所以他只是說除了這些特征。
司機聽了笑道。
“相由心生!”
“雖然有些人能夠後天改變自己的面相,但是其實大多數人的命運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