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緊握成拳,又再次松開。
萊娜深吸一口氣,冷冷地望向遠處的瑞摩斯:“你到這裡多久了?”
“比你想象中還要更久一些。”瑞摩斯品了一口杯中的紅酒,“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做出了無數的嘗試來尋找規則的漏洞,都沒有成功,你真的認為這次會有什麽不同嗎。”
“你好像有點不安。”沒有回答瑞摩斯的問題,萊娜忽然開口道。
“是有那麽一點。”瑞摩斯十分坦誠地回答道,他似乎並不畏懼表達出內心的真實情感。
事實上,他可能不畏懼任何事物。
“他會成功的。”
說著,萊娜徑直向前走去與瑞摩斯擦肩而過。
看著萊娜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瑞摩斯的左手幾次抬起,可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做,目送著她消失在了樓道內。
“時機未到…”
口中呐呐自語著,瑞摩斯看了一眼手中的紅酒,右手一揮,高腳杯與紅酒皆是消失不見。
“真不懂,為什麽他會喜歡喝這麽難喝的東西。”
……
推開房門,瑞蒂姆發覺自己正處在宅邸三樓的一個房間內。
“總是神奇啊。”
順著三樓的樓梯,瑞蒂姆一邊走一邊思考,自己該如何做到將十三槍內的子彈替換。
這個方案聽起來似乎是十分簡單,但當要具體實操時,他這才發覺這項任務的並沒有自己想得那樣簡單。
單單是找到對方所用槍械且不被人發現這點,就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可,如果真的是完全無法做到的話,想必萊娜也不會將這件事交給自己。
“格裡迪的房間只有那一扇可以進出的門,窗戶是鎖住的;槍響時間是兩點,所以可以推斷出十三應該是快到兩點時帶著槍從正門進入的。”
“像是散彈槍這樣的武器,身為豪宅仆從肯定不會隨身攜帶,畢竟萬一讓人看到了會很難解釋,因此這把槍大概是會被放在一個無人發現,或者是…就算被人看到也不會感到奇怪的地方。”
“而放置武器的那個地方,距離格裡迪的房間應該不會太遠。”
來到二樓格裡迪的房間附近,瑞蒂姆在門口轉了一圈,很快便將目標鎖定為位於格裡迪隔壁的一座陳列室。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四面的牆壁旁邊擺放著無數樣式精美卻已是布滿灰塵的木架。
在其中兩個木架的中間,擺放著一個猶如書桌一般的展示台,這座展示台被一個玻璃罩所包裹,透過玻璃罩,瑞蒂姆看到了他所要尋找的目標。
一把雙管散彈槍。
展示台的下方有著一個小抽屜,在抽屜內裝著四枚散彈槍所用的圓柱狀彈藥。
好了,目標物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想辦法使彈藥失效了。
盡管對於槍械一竅不通,但瑞蒂姆還是知道一些簡單的能夠讓子彈失效的方法。
在靠牆的陳列架上找到了一個閑置已久的魚缸,瑞蒂姆將四枚子彈全部丟入其中浸泡了幾分鍾後再次拿出擦乾,放回原位。
現在時間是:
13:35
腳步聲自門外傳來,十三推開房門,走入了陳列室。
啪嚓!
展示台表面的玻璃破碎,將手伸入其中,十三拿出了放在裡面的散彈槍。
“先準備A計劃。”從展示台下方的抽屜內取出了兩枚子彈裝入槍中,十三口中嘟囔著什麽。
“接下來,B計劃。”
把抽屜內剩下的兩枚子彈揣入兜內,十三轉身走出了屋內。
就在他離去後不久,陳列室牆角的櫃子被人從內部推開。
“一切都按照著昨天事件的發生軌跡所進行,也就是說再過十幾分鍾,十三會對著格裡迪開槍,而本該在下午兩點死亡的格裡迪會活下來。”
腳步輕緩地向著門外挪動,瑞蒂姆尾隨著十三,來到了格裡迪的房門外。
……
“太好了小夥子,你來得正是時候。”
看著十三走入自己的房間,正在翻箱倒櫃找尋著什麽東西的格裡迪立刻衝著他招了下手。
“我之前有一隻懷表,不知道是放到哪裡找不到了,你能幫我找一下嗎?”
注視著面容和藹的老人,十三用手輕扶了一下臉上的面具,抬起了手中的散彈槍。
“原諒我,叔叔。”
在老者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十三扣動了扳機。
哢噠。
伴隨著一聲脆響,散彈槍的子彈卡殼了。
“看來,凡事都有意外,好在我總是會準備一個備用計劃。”
倒出了槍內的彈藥,十三伸手從兜內取出了另外的兩枚子彈。
就在這時,格裡迪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了一枚扳手,對著十三扔了出去。
“小子,吃我這一招!”
扳手精準無誤地命中了十三的腦殼,把他砸暈到了地面上。
在十三倒地的那一刹那,格裡迪所在的房間猛地就是一顫,一道黃光自房間內迸發而出,覆蓋住了房間外瑞蒂姆的雙目。
這道黃光來的快,去的也快。
當他回過神來時,一切皆已是恢復如初。
房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猶豫了一會,瑞蒂姆終於是下定決心,拉開了房門。
房間內,十三早已是消失不見,唯有格裡迪一人。
他的眼神望向窗外,像是在回憶著什麽,又像是在感慨他過去幾十年的人生。
收回目光,格裡迪看著從門外走入的瑞蒂姆,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的笑意。
“是你救了我嗎?瑞蒂姆。”
還未等他回答,格裡迪已是來到了他的身前,伸出右手。
“先把我的懷表,還給我吧。”
接過了那枚破損的懷表,格裡迪轉身來到了桌旁,拾起旁邊的工具,開始對其進行修複。
“剛才…”
注視著埋頭乾活的格裡迪,瑞蒂姆忍不住開口問道:“剛才在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重要嗎?”
正在修複懷表的格裡迪頭也不抬地說道。
“既然我還在這裡,而十三不見了,那你大概也能猜到這裡發生了什麽,如此以來的詢問,是不是就會顯得多此一舉。”
“有的時候,過程會比結果說道出更多的東西。”瑞蒂姆回應道。
“一次的成功,很有可能是由巧合所致,就算是數次的成功,也不能保證可以一直贏下去,只有掌握了這個過程,才能夠保證在下次,能夠握有一些主動權。”
聽到了瑞蒂姆的話,格裡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已經見過格拉特尼了,對嗎?”
“額,這見過倒是見過了。”
對於格裡迪的話,瑞蒂姆感到有些疑惑:“不過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這次,格裡迪並未做出解釋。
過了大概幾分鍾的時間,格裡迪拾起了桌上那枚完好如初的懷表,把它拿到了瑞蒂姆的身前。
“這個懷表所代表的,是時間,也是機會。”
“它能夠讓你與這個房間所在的空間隔離開來,脫離時間重置;同樣也是給予你犯錯的機會,讓你可以不斷地去嘗試,尋找成功的途徑。”
“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記住,即便是連續的成功,也並不能表明你所走的道路是正確的。”
“千萬不要被它所蒙蔽雙眼。”
“貪婪,就是這一切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