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莎莉命令道。
“你跟別的病人也是這樣強硬麽?”白莫聲一邊嘟囔著,一邊坐了下來。
“怎麽可能!我在醫院,可是有著‘溫柔莎莉’的稱號呢!其他病人跟我說話,都好像在春風中沐浴一般。”莎莉得意一笑。
“那為什麽對我這樣?”白莫聲明知故問。
“因為你厲害啊,我不比你更厲害,你怎麽會聽醫生的話?”莎莉鄭重地說道。
“我厲害?我哪有你的父親,托比局長厲害。”
“得了吧,我爹就是個管水的,哪裡厲害了。也就你們這些生意人會把他當天一樣供著。”莎莉並不買帳。
“你看別的局長,上位後都懈怠了,人到中年就大腹便便,就連‘鐵警’盧卡局長,現在也被別人戲稱為‘油警’了。只有托比局長,還日常鍛煉,五十多歲依然雄姿英發,一點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白莫聲道。
“父親確實喜歡鍛煉,還專門在城郊包了一座莊園做訓練場。哦對了,阿加西和鮑勃所在的那個搏擊俱樂部,也是我父親開的。”
“原來是托比局長開的啊,我說誰能有這麽大能量,把日冕市的青年名流全部都聚集過去。”
莎莉笑道:“什麽名流啊,我看都不怎麽入流。他之前還想撮合我和鮑勃,說鮑勃打拳穩健,人也能乾,肯定能保護好我。”
“嗯,鮑勃打拳是不錯,隻比我差一點。”白莫聲調侃道。
“得了吧。我早就聽說了,你可不是光打贏了鮑勃,而是一個人同時打他們四個人,結果不一會就全都放倒了。我昨天聽到父親在餐桌上講此事後,特別開心地質問他:鮑勃連白執事都打不過,怎麽保護好我?”
“聽你說的,好像被我打贏很不堪似的。”
“好不容易能搪塞我父親一次,我可不能放過!要知道,他天天在家裡把鮑勃誇得像一朵花一樣,天上有地上無的,煩都煩死了。”
白莫聲好奇道:“哦?你不想嫁給他?”
“不想。”
“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有的人,他長得不錯,能力優秀,特長也凸出,可你就是覺得不舒服。你遇到過麽?”
白莫聲一下就回想起了今天上午見到瑪利亞貝爾剛從灰燼裡復活時候的樣子。
她長得不僅不錯,是非常不錯,坦白地說,比陽光的莎莉要迷人許多。能力不僅優秀,是非常優秀,確切地講,是“準神”級的優秀。特長……白莫聲又回想了一遍,確實也有兩方面很凸出。
可是,當白莫聲踩在她的胸口一次次凝成光劍消滅她時,沒有一點憐惜的感覺。
如果不是靈力消耗無法補充,瑪利亞貝爾一定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但是,白莫聲又確實不知自己在厭惡她什麽。
白莫聲撇了撇嘴,說道:“好像,遇到過。”
“對啊,就是這種感覺。要是和他結婚,我肯定會很無聊。”莎莉噘嘴道。
白莫聲若有所思。
“好啦,不說這些了,看看你的傷口吧。”說著,莎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向白莫聲走來。
白莫聲問道:“用我把紗布拿下來麽?”
“你坐著就好了,我來看看。”說著,莎莉湊了過來,掀開了白莫聲頭頂的紗布。
面前的白大褂敞開,白莫聲看到了她苗條的身材,感到撲面而來的一股茉莉清香,很舒服。
“呀,
你……你這傷口怎麽還在流血啊!”莎莉問道。 白莫聲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哪有什麽傷口?昨天的那點血,也是“自殘”的結果。
元嬰修士的肉身無比強大,他的傷口早就好了,這是為了應付她,自己剛剛又用靈力衝破的,當然還在流血。
“你是不是撓傷口了?”見白莫聲罕見地沒有應答,莎莉質問道。
“是……啊?撓傷口?”白莫聲有點摸不著頭腦。
莎莉道:“有好多傷患都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喜歡摳傷口結痂的部分,好像有強迫症一般,導致傷口一直沒法愈合。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白莫聲一聽,這是哪跟哪啊。可他又解釋不出來,隻好默認了。
“傷口還好,我給你換塊紗布,只要你不撓它,就沒什麽問題了。”莎莉一邊擦著碘酒一邊說道。
莎莉拿來一片新的棉布,蓋在了他的傷口處。
“傷口處理好了,現在把你雙手伸出來。”莎莉又命令道。
“幹什麽?”白莫聲莫名其妙,但還是伸出了雙手。
“你看你這麽長的指甲,一看就是典型的喜歡撓傷口的人會留的!”莎莉有些生氣。
“啊?”
“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也不好給你做剪指甲這麽親近的事情。這樣,我給你把手指頭都用紗布包起來吧,防止你再撓。”
白莫聲聽後,哭笑不得,隻得連連認錯。
說著,她便拿來了一卷紗布,小心地把白莫聲的十指指尖纏了一層。
看著莎莉低頭認真工作的樣子,白莫聲有些恍如隔世。
仿佛回到了十幾歲時,和一個可愛的姑娘一起捉蟬的夏天。
活了百多年,沉睡了至少萬余年的白莫聲,已經記不起那個姑娘的名字,相貌,只是清楚地記得這種感覺。
外表很冷靜,心卻有些不聽話。
他看到,莎莉的臉也微微泛紅。
白莫聲趕緊讓自己冷靜了下,告訴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對螻蟻般的凡人動心的。
站在修仙者之巔的他,怎麽可能對一個凡人動心呢?
自己已經活了兩百余年,雖然在元嬰期來說,還是青年壯漢,樣貌也是二十多歲。但是對凡人來說,兩百多年已經是幾世輪回了。
“好了。”莎莉輕聲說道。
“嗯,多謝。那我就先走了。”白莫聲有些匆忙。
“哎,那……後天晚上我的生日宴會?”莎莉問道。
白莫聲長舒了一口氣,道:“我會去的。”
在莎莉的無聲告別中,白莫聲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白莫聲離開時走得很快,連迎面跑來向他打招呼的艾米麗和勞拉都沒有看到,還險些撞倒這兩個小女孩。
白莫聲回到家中,躺在沙發上,帽子掩著面。
“今天,太狼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