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職季。
在S記之前,夕玥已經拿到了其他三家事務所的offer了,而蘇蘇霜還一無所獲。
S記三面的那天,夕玥在樓下手指著天空說:“蘇蘇,你看!樓頂的牌子形狀像66。六六大順!”
“……看來今天會順利呢。”
面試她們倆的合夥人是同一個人,莫妮卡。這意味著只要這最後一輪闖關成功她們就能十分幸運地被分配到一個大組。
莫妮卡:“最後一個問題,說一個你崇拜的人。”
蘇蘇霜:“我的一個好友。她學習態度積極,看上去性子淡如水,但其實是一個不服輸的野心家。”
莫妮卡:“So, why audit?”
夕玥:“為了查明真相。為了解開謎團。”
那麽——開始吧!
***
初出茅廬時,絕大多數人都是純如白紙的羔羊,需要好的牧羊人,也需要厚道的同伴羊群。
入職培訓的第一天,天空飄著蒙蒙細雨。她們背著銀綠色相間的電腦包出了地鐵,打起色彩鮮豔的雨傘,一路疾走,奮戰在人生的形象十分感人。
“你們兩個!入職培訓第一天就差點遲到,守時是專業人士必備的職業素養。今天的培訓師是咱們部門的鄔總!”停頓了一下,她看著蘇蘇霜,“鄔凱文,他也是你的Boss!”
二部門年輕的女秘書自己也不過隻比她倆年長兩歲而已,帶著黑框眼鏡,一副充滿了智慧的樣子。
蘇蘇霜點頭哈腰地道歉。夕玥若無其事走進了培訓教室,新同事們紛紛看向她。
落座,培訓才正式開始。
鄔凱文就是簡單的高大英俊,說話時候自帶陽光的笑容。書寫題板時候,長袖襯衣服帖地繃在緊湊的肌肉上,蘇蘇霜對他的好感度飆升,身材保養得極佳,顯然是經常運動的結果。
午休的間隙,蘇蘇霜又去秘書處打聽,恰恰這秘書也是鄔凱文的小迷妹,樂於分享——
“33歲。未婚。”
“複交畢業。”
“天秤座。”
“血型?不詳。我記一下,以後告訴你。”
蘇蘇霜迫不及待地把情報向夕玥轉述了一遍。
“還聽說,連死亡項目都能搞定……”
夕玥把手上的培訓資料啪地一合,抬眸:“該死的項目就該判死。”
口氣極為冷酷,黑如深淵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你好消極哦。”蘇蘇霜覺得沒意思,往椅背上用力一靠。
“利潤表反應企業的盈利能力,但是利潤只是一種意見,易於被人為操控調節,而現金流卻是一個事實。”
侃侃而談時候的風采真是不可多得,蘇蘇霜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
傍晚,接受了培訓的新人們陸陸續續到了家,而他們的前輩們還不能下班。藍色的薄暮漸漸縈繞著高聳入雲的辦公樓,雲靄之上,群星在太空閃耀。
距離這幢辦公樓五公裡遠的【薄荷花園】建於六十年代,是老式石庫門裡弄。工作之後,蘇蘇霜和夕玥搬進其中一樓的一戶。盡管整體外觀上看這些低矮的平房散發著沉悶生硬的氣息,但是單看一樓封頂的小花園就會愛上這裡,樹下的秋千架,漆了防水油漆的秋千板,裡屋是一間客廳,再進去就是兩間獨立的臥室了。
“浴室用好咯。”夕玥身穿一件寬松的白色長衣,擦著濕漉漉的長發,走到客廳坐下。
蘇蘇霜拿過她手中的毛巾,幫她擦起背後的頭髮。
夕玥:“你工作了之後……會交很多朋友吧。”
“嗯。怎麽啦?”
“……到時不會就把我給扔一邊了吧?”
蘇蘇霜感到詫異,“怎麽會!你是為了我才進的S記啊,我當然不會拋棄你。”
夕玥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臉上的化妝品都洗掉了因而顯得稚氣,宛若大一新生。
夜暮四合,雨勢漸弱,一棟棟年老色衰的建築體在細雨濛濛之中被厚重的禪意籠罩著。那水漬斑駁的外牆隱喻著大自然的磋磨和物質的衰弱,簷口滴著水,滴答——滴答——水聲清澈,從頭頂傳來,蘇蘇霜安詳地進入了夢鄉。
她夢見了造型精致的鶴、爐、鼎。
太和殿殿內正中站有一男子,眉尾銳利,嘴唇輕抿,一身精繡寬大的盤龍錦袍,卻仍能透過他寬闊的肩看出這華服之下的健碩。
“籲——”一匹白色良駒停在殿門前, 一個少年輕盈地脫鐙下馬。
“蘇二,進來。”他幽幽地說。
少年走近——那張臉正是蘇蘇霜自己!身著銀色軟甲,配一把長劍,單膝跪地——
“皇子,請批奏。”
皇子的心沉了一沉,接過自己抬手呈上的墨綠色奏本,才看了兩行,驚愕就溢出眼眶。
“或許只是猜測,待臣查明。”
“去吧。”皇子揮揮手。
才剛跨出門檻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叮嚀:“別弄濕了衣裳,容易著涼。”
說話的是叫夕玥的俊朗少年,其實用俊朗一詞形容他並不恰當,應當是俊美才是,一雙含波的秋水目,唇如少女般紅潤,眉骨、鼻梁、下顎構成完美清晰的輪廓,烏黑的頭髮柔軟如絲卻束的松散,額前系一條暗灰銀紋發帶,幾絲碎發散在鬢邊,雖是男兒,卻有著傾城之色。
夕玥一手撐傘,一手從袖中拿了一方帕子遞給自己:“快擦擦。”
“謝謝。”笑時嘴角的梨渦讓眉眼顯得十分溫潤,與面奏皇子時的嚴肅迥然。
“這劍重,整天佩著也不嫌累得慌。”他乘自己不注意,卸下身側的寶劍,掂了掂。
“不重!吾乃習武之人!”
正要奪回,只聽“呯——”一聲,寶劍墜地發出響亮的聲音。
夕玥俯身拾起,取笑道:“不是劍重,而是你的手滑了。”
皇子的手裡拿著串碧玉珠顆顆撚著,目光注視著他們兩個,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弧度,仿佛洞悉了世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