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玥和蘇蘇霜從地鐵裡鑽了出來站在CBD寬敞的上街沿。
“你看,就是對面的這棟樓了!蘇蘇,我們的目標就在那兒哦。”
兩人在摩天大樓底下膜拜了一陣之後,坐進了沿街一家精品咖啡店,要了手衝咖啡和紅絲絨蛋糕。蘇蘇霜輕輕地呷了一口熱騰騰的拿鐵,心裡暖暖的。能在工作日的下午這樣坐著,看著衣著整潔、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的靚女俊男從眼前匆匆走過,讓她產生了一種變成了悠閑的文化人的錯覺。
“他們看上去好精致啊!”
“我們現在的樣子也很好啊。比較真實。”
蘇蘇霜胡亂地擺擺手,謙虛道:“我們就是學生樣。”
夕玥學她觀察起身邊的白領,他們的表情都類似的無表情,想到了姐姐,在外企或事務所的環境中無需生存多日都會共享著相同的調性,個體的差異很難辨析。
享用完了下午茶,還不想回學校,兩人拐進了一條小馬路,行人稀少,風也涼爽。
等她們再次轉出來的時候,蘇蘇霜的懷中捧著一個籠子,裡面有隻小白兔。
暮色越來越濃,商業街上萬燈流麗,她們顧不得欣賞夢幻感滿分的街景,夕玥緊緊地貼著蘇蘇霜走路,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盒子角落那張粉撲撲的小嘴,蘇蘇霜故意加快了腳步,走著走著跑起來了。夕玥在後面追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她們一定是覺得自己的生活太好了,生命充沛,生活千姿百態,陳詞濫調不能形容於萬一。
梧桐落葉鋪滿了上街沿,很酥脆,輕風和金光落在她們的臉上,踩著落日晚風,不知道有夢難圓的失落,覺得自己配得上全世界的好東西。
***
回到公寓,叫了豐盛的外賣飽餐一頓後,蘇蘇霜負責收拾,夕玥負責打掃兔籠。
調皮好動的小兔子趁夕玥不注意,從陽台逃到了客廳,又跳上茶幾,把她們留著晚上看電視時候喝的珍珠奶茶咬破,不僅舔了好幾口奶茶,還吃了一顆珍珠。珍珠粘牙,吐也吐不出來,隻得不停地嚼啊嚼,最終失去耐心,吞了下去,阻塞了食道,倒在茶幾上抽搐。
當夕玥發現的時候,兔兔四肢伸得老長,奶茶灑了一地。看到兔兔無比痛苦的樣子夕玥手足無措,突然想到了丫丫——
“凶手!”姐姐對自己說。
蘇蘇霜聽到花瓶倒地的聲音跑了過來……啊!!一陣手忙腳亂,被珍珠嗆死的兔兔無力回天。
夕玥跪在地上無比自責,眼睛失去了神采。
蘇蘇霜心疼地按住她不停摳拇指的手安慰道:“也許我們不適合養兔子……”
“是因為我……”
“你的手出血了,我有邦迪,我去拿給你,你別摳手指了。”
“不過就是一塊繭子。”
比起被珍珠嗆死的小生命,這不算什麽。
“不行!”蘇蘇霜舉起她的手指,“你自己看,這塊繭子永遠好不了。”
紛亂中,夕玥點了點頭。拇指的指背蛻了一層皮,粉紅的結痂處零星滲出了血,四散棕色紋路,觸目驚心……蘇蘇霜用膠布將它牢牢包住,醜陋瞬間消失。
半夜,易楓一身酒氣到家,先是看到蘇蘇霜坐在沙發上等自己,後又看到籠子和兔子的屍體,驚呆了。
“怎麽肥四!!”
“在等你回來,我倆一起去埋掉它——趁著天黑。”
“怎麽會死啊!!!”易楓忍不住鬼叫起來。
“貪吃,自己喝珍珠奶茶喝死了。”
珍珠奶茶?易楓難以置信——“……關鍵是,怎麽來的啊!?”
“珍珠奶茶嗎?”
“我問的當然是兔子!”
“走走走……”蘇蘇霜背起包,把易楓強行推出門。
“啊——”易楓發出呻吟,緊接著“彭——”二人掩門而去。
“哎,這小兔子今天剛買來,我們都還沒來及給它起名字就夭折了……”
“真有你們的,真是醉了。”
“夕玥傷心死了,她膽子好小哦,不敢碰屍體……”
“我總感覺她心臟也不太好的樣子。”
夕玥躲在自己的房間,寧願做一隻鴕鳥,不去細想那些因自己而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