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丘之下,《邪魔之吼》所在的巨大岩洞一個通道拐角,兩個食人魔巫師正在小心翼翼地照顧瀕死的異域巨魔。
之前嚎叫谷戰役中,一直隱藏在暗處未曾親臨戰場的食人魔巫師夫婦親眼目睹了異域巨魔最終與那名人類聖武士戰隊領袖幾乎同歸於盡般的舍命搏擊,隨後是那顆魔法寶珠爆發後的驚天惡意,兩個食人魔巫師在黑暗混亂中從河流中打撈出自己的主人驚惶逃離了完全潰敗的戰場。
瀕死邊緣的薩哈在兩個忠心耿耿的部下幫助下來到了死寂丘,無論異域巨魔怎樣掙扎著祈舞禱告,曾與薩哈約定的“神靈”、那個巨大龍影卻再也未曾出現。
過了很久,一個奇怪的幽靈在一旁憑空出現,將瀕死的異域巨魔和兩個處於驚惶之中的食人魔巫師夫婦引到了死寂丘之下。
高台之上的《邪魔之吼》完全收斂了自己的力量和氣息,即便如此,感知敏銳的食人魔巫師夫婦都從未敢踏入大廳一步。而《邪魔之吼》似乎也對異域巨魔主仆三人視若不見。
然而土生土長的兩名食人魔巫師卻十分明白自己和主人的眼前困境,連續十數年橫掃碎齒山區的那名洛山達寵兒遭到了異域巨魔的致命突襲,無論是否擊殺對手,強大的人類必定追查到底。
如今重傷垂危的異域巨魔需要一個修養之地,而這個的崖底溶洞中那本古怪的魔書還有那個強大的暗靈巫師是兩名食人魔巫師無法拒絕的權宜合作對象。
大廳之中,四個人類信徒正昏迷癱倒在地。這是幾名潑辣女王的瘋狂信徒意圖以大潮汐衝刷碎齒山區時被兩名食人魔巫師突襲擒來。
“吾主迪巴托斯,請原諒我的擅自行動。”
幽靈小小翼翼地匍匐在暗靈之子身前。
“不必,忠實的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你的乾勁不錯。”
暗靈之子平淡之極的聲音中仍然有著幾許情緒上的嘲諷,而之前暗靈之書曾遭遇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後采取的隱忍退讓也讓這個一直未曾完全屈服的俘虜變得從容起來。
被暗靈魔書的力量摧殘壓迫了千余年的吟遊詩人幽靈卻分外地殷勤主動,無論是追求使命抑或是解脫,幽靈都必須服從來之於靈魂深處的恐懼烙印。
地上的一名人類俘虜清醒過來,幾乎腦殼被女食人魔巫師錘扁的潑辣女士信徒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依舊渾渾噩噩不知身在何處。
“是誰膽敢襲擊深海女王的子民?!滔天巨浪將…”
人類俘虜只是混亂叫囂了半句,眼睛剛剛半睜開來,幽深昏暗的洞窟幾無可見,猶如巨大黑影般的高台之上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那並不是常見的自然光線,而是某種實質化的力量具化,比深海還要冰冷冷酷的絲絲霧氣立刻遏住了人類俘虜的咽喉。
這名人類俘虜並沒有昏暗視覺更沒有地底生物的天賦熱感,即便已經完全收斂力量的暗靈之書仍然在這片尺寸之地擁有絕對領域,直接將這個人類俘虜拖入到無法掙扎的噩夢之中。
“信徒,你很幸運,放輕松,不要抵抗,你會獲得另一種力量。”
一個帶有北地口音的冰冷回應,迪巴托斯頗為勉強地按照某些冒險小說中邪惡反派的口吻,其中不乏些許戲謔。
人類信徒徹底陷入驚惶,無數念頭臆想在腦海中顯現而過,這並不是深海女王的懲戒神域,耳邊隱約傳來幾句冰冷的話語,卻又恍惚不清。
“奪人口舌倒也罷了,
居然還讓人失聰耳聾,這是何等的愚蠢,怨不得神明卡蘇魯沒有現世子民。” 幽靈低下頭來,對於暗靈之子的質疑嘲諷默然以對,前吟遊詩人並不是狂熱的神祇信徒,更不是專業的傳教士。
幾聲斥令,迪巴托斯直接調動暗靈之書的力量施展幽靈所說的那種暗靈轉化法術,幾道紫黑的觸手從暗靈之書奔湧而出,纏住了驚惶之中的人類信徒。
幾乎眨眼之間,人類俘虜的軀體直接就被憑空撕碎,血肉殘肢崩飛。
透明的幽靈身體也跟著戰栗不止,顯然這是前吟遊詩人的前世下場,而破敗的棺木中估計也是殘肢碎骨。
“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看來你的提議並不有效。”
“吾主…迪巴托斯,也許…也許這個信徒的素質太差…”
迪巴托斯嫌惡地撇了一眼幽靈,對這個徹底放棄自我的前吟遊詩人隱隱的奉承毫不在意。
“在所有的末日信仰和毀滅傳說中,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有一個致命的悖論,如果最終要毀滅一切那為什麽需要信徒的存在?”
幽靈有些張口結舌,雖然他是一個見多識廣的前吟遊詩人,但涉及到這種高深的信仰學識卻力所未及。
“所以任何追求所謂絕望和毀滅的行為,最終不過是恐嚇壓迫之外的別有用心。”
“吾主…迪巴托斯!”
這種幾乎對《邪魔之吼》以及神明卡蘇魯的近乎褻瀆的言辭,讓這個幽靈恐慌地幾乎再次失控,然而暗靈之書卻毫無反應。
暗靈之子不再顧忌地上的人類俘虜是否清醒,又接連施展了三次暗靈轉化,幸運抑或不幸地居然有一個沒有立刻被撕落,只是在昏迷中軀體不停抽搐扭曲,而其靈魂之火也在絕望神力中哀嚎掙扎。
幽靈松了口氣,至少還有一個尚算不是馬上失敗的案例。
“吾主迪巴托斯,素質低劣的人無法通過神明卡蘇魯的考驗,前些時日那個施法者…”
“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你可真是愚蠢!”
“吾主迪巴托斯,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
在通道裡的那個古怪巨魔和食人魔巫師夫婦到來後不久,一個年輕的人類法師隨後居然直接探查到死寂谷地的中心所在。然而暗靈之子卻將自己原本的行囊物品連同一個奇怪的符記放到了這個地下石窟的地面入口附近,被那個年輕的人類法師輕易找到。
那個年輕的人類法師猶豫了片刻,隨即果斷退去,顯然得到了來之暗靈之子的某種信息。
“那是我曾經最出色的弟子,其潛力也遠超於我,我警告他我遇到了無法掙脫的困境。”
幽靈有些吃驚於這個暗靈之子的坦白。
“在他還沒有成長到超過我的地步,他不會再冒險前來。”
“可…可是?”
“所以,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我給你爭取到了也許十年以上的時間,和你新結識的盟友們去努力建立一個神明卡蘇魯的現世力量來。”
“吾主迪巴托斯!”
被斥責愚蠢的幽靈的確名副其實,這個前吟遊詩人依舊無法理解這個暗靈之子的所行所為。
“這裡是安姆帝國的碎齒山區,到處是巨魔、食人魔還有山丘巨人,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我非常期待你能建立一個神明卡蘇魯的絕望王國來。”
“吾主迪巴托斯,那也是您的王國。”
然而暗靈之子並沒有回應這個幽靈的迎合奉承。
“去將那些屍體收斂起來,埃貝杜爾·阿爾哈崔德,你自己都曾有一個體面的葬禮。 ”
幽靈無言以對,事實上他對自己千余年前死後為何會葬在這個什麽安姆帝國的緣由都毫無所知,而前吟遊詩人還不知道自己的葬身之所離自己的故鄉已有數千裡之遙。
然而前吟遊詩人並沒有暗靈之子或者說曾經的前巫師所擁有的強大自我,這個幽靈只能被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完全驅使,或者說被眼前的暗靈之書以及暗靈之子所驅使。
躲在很遠通道角落的食人魔巫師夫婦被迫參與一場虐殺之後的荒謬葬禮,將一堆人類的碎肉殘肢埋在通往地面入口的通道之側。
在兩個食人魔巫師眼中,自然對那個古怪強大的人類亡靈巫師唯恐避之不及。萬幸的是他們同樣古怪的異域巨魔主人仍然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不需要兩個忠心耿耿的屬從舉行另一場葬禮。
得到主人指令的幽靈很快興致勃勃地與兩名食人魔巫師商議起來,而食人魔巫師夫婦在大致了解後也從惶恐中重新變得情緒高昂。
擁有一本神器般的魔書還有哪怕是一名亡靈類巫師,而其信仰哪怕是聞所未聞的未知與絕望神明卡蘇魯,對於碎齒山區的類人生物反而是最好的震懾,而這將是異域巨魔強大的統帥管理能力最大的支援,
如果有朝一日能在碎齒山區建立一個類人王國,異域巨魔踐行的奇怪神靈使命再也不需要親自冒險搏命,而食人魔巫師夫婦也將獲得更高的顯赫權位。
所有的一切力量和權勢的積蓄,都需要漫長的時光,而時光卻似乎在這個巨大的崖洞中停滯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