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請你們出去外面等一下。”
何時剛趴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不知道為什麽,蔣小恩愣是沒有阻止。
他眼睜睜的看著這麽簡陋的拜師禮完成,最終一言不發,轉身向著外間走去。
“你就這麽默認做他師傅了?”
“我腦子很亂,還沒想好。”
“那你不阻止?”
“太慘烈了,一家四口,最終剩下一個孩子,他母親臨終囑托,我難以接受,也難以拒絕。”
蔣小恩再次路過那張放著無字靈牌的桌子,上面的香爐已經熄滅。
他看了一下內屋,何時剛找來一條布,正在擺放黃鶯的身體。
猶豫了一下,他再次點燃三根香,插在香爐之中。
“可惜,沒能知道俠客營地的消息。”
杜若也點燃三根煙,依樣畫葫蘆插入香爐。
“隊長的消息也沒有得到,到頭來,除了你多了個徒弟,一無所獲。”
“走吧,先出去外面,這些太悶了。”
“等等,蘑菇人,你不覺得,這張照片有些奇怪媽?”
杜若示意蔣小恩看向桌子上擺放的圖片。
那張泛黃的照片,一個孩子天真的笑著,站在一個山洞前,洞口上方還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
蔣小恩想了想,老照片,一個可愛的孩子,也沒什麽啊。
他馬上詢問:“怎麽了?你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好像不大對。”杜若想了想,也不知道問題在哪。
“算了,走吧走吧,這屋子不開門,悶得我透不過氣,不得不說,扎紙店那個老頭的手藝是真的差,看看這個假人,比他店裡的逼真多了,你看看這靈動的眼睛。”
杜若剛準備走,就發現桌子旁邊還有個紙人。
“這做工,倒是比扎紙店那老頭好多了。”
蔣小恩看著紙人的羊毛,也不由得感歎了一聲。
紙人身上不僅穿著粉色的小衣裳,五官也畫得很精致,尤其是眼睛,畫得特別傳神。
這繪畫這五官的人造詣高超,畫得跟照片上的孩子非常相似,栩栩如生。
兩人出了門口才發現,不知不覺這天都已經黑了。
家家戶戶都點亮了紅燈籠。
但是開小店的人,也紛紛收檔關門,整條街看過去,竟然格外的冷清。
唯獨扎紙店,還沒有關門的跡象。
兩人也不知道何時剛要多久才出來,索性走到扎紙店門口。
再次到扎紙店的時候,白天看到的那個老頭,此時正在給紙人畫表情。
杜若更是好奇的走過去看了下,老頭畫完鼻子和嘴巴後,就放下這個紙人不畫了。
“我說老伯,你怎麽不繼續畫完呢?”他忍不住詢問。
老頭看了他一眼,借著燈籠的光線看清了來人。
“這就是畫完了,這麽快又要照顧老頭子的生意了?”
杜若搖搖頭:“看到你白天在製做紙人,現在畫五官,一時好奇。”
蔣小恩看著旁邊的一堆紙人紙馬紙狗。
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老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即便是晚上,卻也還是帶著墨鏡:“怎麽,你們想偷師啊?”
“別別別,我可不想做這個生意,我做不來。”杜若馬上反駁。
“那你有什麽好看的,一邊去一邊去。”
“哇,老頭,不做生意你就翻臉不認人啊。
” “老頭我這眼睛都瞎了不知道多少年,不翻臉也不認人。”
老頭趾高氣昂,理直氣壯的回答。
這神態讓杜若目瞪口呆,居然還可以這麽無恥。
你大爺終究是你大爺。
他不甘心的反駁:“就你這水平,你放心,我要畫都不跟你學。”
“吹,使勁吹,這新生活區,誰不知道我羅門巷劉瞎子的手藝,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這扎紙,你以為是什麽人都做得來的嗎?”
看著老頭吹鼻子瞪眼的樣子,杜若不由得笑出來:“剛剛我才看到一個五官畫得惟妙惟肖的紙人,不像你,眼睛都不畫,偷工減料。”
“這叫什麽?這叫吹牛碰到真牛就吹不動了吧。”
嘩啦啦!
老頭猛的站起來,手上的東西全部灑落一地也不管,他顫抖著手說道:“你剛剛說,你看到一個惟妙惟肖的紙人?”
“阿伯,有問題嗎?”蔣小恩看著他
“那紙人眼睛畫上了?”
“那當然了,老頭,不是我說你,人家紙人都畫完整,你看看你這紙人,眼睛沒畫,那馬沒畫鬃毛,狗不畫牙齒,貓不畫尾巴,這也太敷衍了吧?”杜若難得找到老頭的東西吐槽,一個勁的說。
蔣小恩無奈的說道:“我們是44號家裡看到的……阿伯,你幹嘛?”
“走,馬上走!”
老頭飛快的收拾東西,短短1分鍾,身手矯健得比不瞎的人都要好。
看著這殘影亂飛的輕功,蔣小恩和杜若眼都直了!
這新生活區臥虎藏龍啊!
怎麽隨便一個的身手都如此厲害?!
剛剛老頭這門輕功,最少也是大乘武學的級別!
“兩個小兄弟,送給你們一句話,”
老頭把木板一塊塊豎起拚接,這便是店門,直到最後一塊的時候,才探出個頭說了這句話。
“神神叨叨的。”
“您說。”
蔣小恩沒有理會杜若的吐槽,也按耐住自己心中的疑回復老頭。
“扎紙匠一行,傳承千年,我看你們有眼緣,送你們八句詩。”
蔣小恩和杜若屏息以待,他們也意識到可能自己想得簡單了。
老人插上了木板,一字一句的念叨:
“紙人畫眼不點睛,紙馬仰頭不揚鬢,紙貓立足不甩尾,紙狗張口不裝牙。”
“人言馬啼皆不理,貓叫狗吠事事驚,天命之時見分曉,若是不情閻王請。”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老頭扣上了門板,徹底隔絕了街道和屋內兩個空間。
街道上除了兩人,再無任何一間店鋪開門,也沒有任何一個行人在路上。
一股陰寒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
兩人對望了一眼,眼神之中滿是駭然。
這種遍體生寒的感覺,猶如潮水從四周向他們湧來。
不知道為何,此刻再次望向44號,那裡猶如一個恐怖的深淵。
吞噬著所有的視線。
風呼嘯而過,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
就在他們即將忍受不住喊出來的時候。
“師傅,我們走吧。”
一道麻木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在聲音出現的瞬間,陰寒瞬間全部消失,剛剛五感盡失的恐怖也全部退散。
兩人僵硬的轉過身體,看著面無表情的何時剛,這才松了口氣。
蔣小恩勉強露出微笑:“問題是,我有我的事情,不方便帶著你。”
然而,他這話一說完,周遭的溫度又一次降低了。
那種陰寒而壓迫的感覺如潮水般再次襲來。
“當然!你要跟著也可以!!”
一句話剛說完,周遭的壓迫氣息消散一空。
有問題!
這裡一定有問題!
“你真的要帶著他?我們還要去找隊長。”杜若猶豫的說道。
可惜他剛說完,那種陰寒又壓迫的感覺也瞬間籠罩了他。
“帶!一定要帶!”短短幾秒鍾,杜若便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太恐怖了!
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只要兩人不想帶他,便仿佛被恐怖的意志壓製。
窒息的感覺一寸寸的襲來。
這比直接殺人可要恐怖太多太多!
“你母親……不需要安排入葬嗎?”蔣小恩遲疑了片刻,還是詢問了出來。
“我們去找白薇姐吧。”
???
!!!
何時剛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便讓兩人馬上閉嘴,不再多說什麽。
他居然知道李白薇的下落,原本以為接下來只能是無頭蒼蠅亂轉。
現在看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人走出了羅門巷,陰寒的氣息一掃而空。
再回頭一看,羅門巷似乎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巷子頭的牌坊也沒有燈光照耀,上面的字跡也不再清晰。
牌坊兩旁的燈籠很小,是串在一起的那種,此時卻亮起了一個。
蔣小恩看了看何時剛,頭疼。
才8歲的孩子,自己帶著他?
出門在外,最怕這種拖後腿的累贅,太危險了。
“你可以不帶我,我就把他殺了。”
何時剛手上凝聚了一道冰針,抵在杜若的喉嚨上。
而後者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這孩子什麽時候動手的,他壓根就不知道。
那長達20多厘米的冰針,卻死死的抵在喉嚨上面。
“我說,你們師徒的事情,為什麽要拿我的生命來做抵押……”
何時剛露出一口尖牙,嘴角掛起一個哭也似的笑容:“我母親讓認個師傅,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說,蘑菇人, 你就別墨跡了,趕緊讓你徒弟放下這針,看著怪嚇人的。”杜若感受著寒氣透體,那種徹骨的寒冷,比面對黃鶯的時候還要強幾倍,直入骨髓的那種感覺。
“收了針吧。”
“是,師傅。”
“……”
得,徹底坐實了。
何時剛手指一番,冰針瞬間消散無形。
他無奈的揉揉太陽穴:“小剛,你現在的武學層次是多少?”
“不知道。”
“……你母親有沒有說你現在的武者段位實力。”
“沒有,她只是告訴我,只要我走出新生活區,在東洲,沒人可以欺負我。”
“這大話說的,離譜,來,我給你一個手表,就算是我這個師伯的見面禮了。”
“啥玩意?電池人,來,我們用劍好好溝通一下!”
“小剛,別理會,那個……師叔告訴你,你帶上,然後開啟認證,給人工智能ai取個名字,然後……”
在一番操作後,何時剛帶上了手表,根據杜若的指示輕輕對著手表呼喊:“未亡人,說一下我的武學情況。”
“好的”
“何時剛,九段武者,身中寒冰玄冥毒,陰火噬魂毒。”
“玄冥心法,修煉進度為第九層99%”
“寒冰劍法,修煉進度為第九層99%”
“移形換影,修煉進度為第九層99%”
“混元鍛體訣,修煉進度為第二層1%”
聽完了語音的播報,蔣小恩和杜若直接石化,腳步都挪不動了。
這是要教個空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