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人,你說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跟他對峙。”
“你自己想想,他殺人的時候,無論是路過的還是那些開店的,為什麽沒有任何一個人過問。”
“大家都怕他,我不怕他!”
“你要弄清楚,這裡不是在外面,就像他說的,生命在這裡不值錢。”
“那,那就看著他這麽殺人。”杜若明顯有些不甘心。
蔣小恩很無奈,直擊了當的說道:“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不要把執法隊那一套帶到這裡來,別的不說,真動了手,大家都是三段武者的水準,他們人多,我們兩個人,你有十足的把握打得過嗎?”
“更何況,如果打得過,你又能怎樣?殺了他們?馬上寸步難行你信不信?那任務不做了是吧?李白薇不找了是吧?”
面對他的一系列質問,杜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我以為你做好了準備才跟你進來做任務,如果你還是還這樣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出去,離開新生活區,等你什麽時候心理準備好了我們再來。”
蔣小恩夾緊了胯下的機械馬,機械馬感應到指令,立刻停了下來。
杜若沉默了片刻,這才無奈的苦笑:“對不起,是我天真了,走吧,這個任務接下來以你為主,你說做什麽,我才做什麽。”
“你的熱血和正義感,可以留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來這裡的人,沒有幾個是無辜的,走吧。”蔣小恩點點頭,如果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那還好,否則這個任務根本做不下去。
“隊友可以傻,什麽都不懂。但是一定不能蠢,蠢就會誤事!”
這是小叔每一回執行任務回來之後,再三強調的道理。
還好,杜若不是蠢,只是同樣年輕的他,經歷明顯沒他這麽豐富。
這些道理還需要消化,但是杜若優點最大的地方,就是能聽得進去意見。
否則蔣小恩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就走。
定位到羅門巷,距離這裡的確有32公裡。
但是機械馬的速度最高是60公裡一小時。
兩人也沒心思逛街,直接讓機械馬沿著最快的方式,從公路上過去。
有一說一,這機械馬一天100元其實不算貴。
尤其是一路非常平穩快捷的到達羅門巷之後,更是讓他們覺得物有所值。
不過巷子之中不能騎馬進入,因此找了個停靠點停住後,兩人進入羅門巷。
但是剛踏入,就立刻感覺到這裡的不同。
雖然他們一路沒有停留,但是一路上兩旁的街道和商店,看著都是興興向榮的感覺。
這讓他們都倍感新奇,這半個小時的路程也絲毫不無聊。
但這羅門巷子……
蔣小恩和杜若慢慢的走著,街道兩旁偶爾就有人目光呆滯的坐在門口。
仿佛其他地方的熱鬧跟這裡沒有任何關系。
這裡的人,對生活仿佛沒有希望。
大部分人是在製作各種小物件。
門口擺個工具台操作台,手動製作各種可以出售的商品。
有編木製品的,打磨刀具的,製作農具的,縫製衣物的……
雖然看著都有些落後和老舊,但是這種純手工的方法,還有人這樣堅持,也是對於生活的一種希望寄托。
蔣小恩歎了一口氣,這才是真正的現狀嗎?
表面的光鮮亮麗都差點讓他忘記,這裡是新生活區,更是放逐之地。
絕大多數人的生活,其實也只能是生存,而不是生活。
“您好,我第一次來羅門巷,不知道這裡有什麽值得逛的地方嗎?”
兩人在簡單的從頭走到尾之後,完全沒有看出有什麽特別。
而44號,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
這裡的門店幾乎都沒有掛牌,偶爾有掛牌的,號碼又很奇怪。
比如他們看到一個門牌寫著17號的,走過幾間後,門牌顯示是29號。
不開店的那些人家,不少都是關著門。
大家也互不打擾互不干涉。
簡單商量過後,蔣小恩找了個人詢問。
“哪有人來這條巷子逛街。”老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走了。
???
杜若和蔣小恩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徑直離開,根本就不想搭理兩人。
他們不死心的再次詢問,然而這些人都是搖搖頭,根本就不搭理兩人。
“不用問了,沒人會理你們的,你們是想找人吧?”
忽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他們兩人。
定睛一看,說話的是旁邊扎紙店門口的老頭。
“阿伯,為什麽沒人理我們?”
“買點紙錢和香我再告訴你們。”
“好,我買100元,夠嗎?”杜若爽快的掏錢。
“可以,那就給你們加多兩個花圈吧。”老頭突然露出了一口黃牙,黑色的墨鏡在此刻顯得有些詭異。
在杜若付款後,他才繼續說道:“這條街,每個月都要死一個人,所有人對於陌生人避之不及。”
蔣小恩想了想:“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沒人調查嗎?”
老頭輕輕的晃了一下腦袋:“誰知道呢?總不能是為了照顧我扎紙店的生意吧。”
杜若掃視了一下周圍的一堆東西:“您這生意看起來也挺好的,準備了這麽多的花圈紙人紙馬紙錢。”
老頭把手上的竹條扭成轉個灣,再用細繩困住,這才回答:“前幾天有個孩子肺病死了,今天過頭七,自然要準備多一點。”
“有孩子幾天前死了?”杜若大驚。
“恩,沒錯,隔天還有個姑娘也跟你們一樣來問這裡的情況,但是這裡剛有孩子去世,根本不會有人理她,最終也是我告訴她這裡的情況,不過她比你們摳門,就買了50塊錢。”老頭手中的竹編燈籠快完成了。
“有個姑娘?她穿著是怎樣的?”杜若有些激動的說道。
“她啊,白衣短裙小皮鞋,那個皮膚好的喲……就是長襪擋住了小腿。”老頭把竹籠在手中轉了轉,非常圓潤,滿意的點點頭,放在一旁。
“那她後來去哪了?”杜若馬上追問。
“去哪?買了我這祭拜用品,當然是去那戶死了孩子的人家探望了。”
“去探望了?”
杜若看了一眼蔣小恩,之間他眉頭緊皺,似乎有些不解。
“恩,你們不會也要去吧?”
“阿伯,麻煩你告訴我,是哪一戶人家發生了這種事情,你看,我們買了這些東西,總不能亂丟吧?”蔣小恩指了指老頭剛剛賣給他們的祭拜用品。
“也對,算了,那家前年死了個丈夫,今年孩子死了,有人去探望也好。”
老頭想了想,告訴他們地址:“44號,你們去看一下。”
44號?
羅門巷44號?!
蔣小恩和杜若心中頓時掀起波濤巨浪。
李白薇當初進來的時候,就是提了這個位置。
現在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杜若壓製住那內心的激動:“阿伯,很多人都不放門牌出來,要怎麽看。”
老頭拿過一個還沒完工的紙人,拿出畫筆說道:“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傻,誰家要做白色,外面肯定要掛白燈籠。”
“您說得是,那我們走了。”杜若尷尬的說道。
“那有需要多來光顧。”老頭樂呵呵的說道。
杜若剛轉身,聽到這話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旁邊的紙人上面。
這話確定不是在咒人?
這扎紙店誰想多光顧?
“下次一定!”
杜若咬著牙回答。
蔣小恩拿起花圈,看了看腳邊一堆紙人,這做工看得他心中一陣抗拒,四肢身軀都太像真人了,臉上的妝容也精細得過分,就是眼睛都沒畫完。
他三步並作兩步,跟著杜若往前走去。
很快就到44號,那個掛著兩個白燈籠的屋子面前。
不過,這屋子的木門是關著的。
蔣小恩走到旁邊的窗戶,然而窗戶也是緊閉。
他簡單的思索了一下,走到去敲門。
篤篤篤……
“誰呀。”
略帶虛弱的女聲在裡面輕聲喊道。
“我們來給孩子送一程,以前他在巷尾玩的時候,我們也跟他玩過幾回。”蔣小恩無比淡定的回應。
屋裡中傳來走動的聲音,杜若馬上給他豎起大拇指,這話編得天衣無縫。
哪個孩子從小不是街頭巷尾的玩鬧?
大門從裡面打開,臉色蒼白的女子出現在兩人眼前,看年齡也就是二十多。
“怎麽沒有見過你們?”
蔣小恩露出悲痛的表情:“我們畢竟不住這邊,都是偶爾路過才跟小孩有一面之緣,剛剛路過的時候,隨口問了一下巷尾那家餃子店,這才聽聞這個噩耗,唉……節哀。”
“我替阿明謝謝你們。”女子點點頭,讓兩人進屋。
“說來慚愧,這都要過頭七也才知道。”杜若很配合的遺憾說道。
在兩人進屋後,女子便關上了門說:“無所謂了,你們能過來送一份心意,就已經足夠了。”
“這大白天的,這門為什麽不打開呢?”蔣小恩看著屋子裡到處布滿的白布,隨地鋪散的紙錢,隨口詢問。
“我們也沒什麽親戚,我那位死後,也就母子相依為命,開著門,也只能徒惹大家圍觀笑話。”
女子的神情憔悴,白皙沒有血色的臉上露出一絲悲涼。
慢慢的走到一張小桌子旁邊,上面赫然擺放著一張有點泛黃的孩子照片和靈牌。
“節哀。”
蔣小恩點點頭,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他拿起紙錢,在旁邊的盆裡燒了起來。
“一路走好。”
蔣小恩把紙錢燒在盆裡,然而屋子沒有開門,屋內很快就到處都是濃煙。
看著煙越來越大,杜若皺著眉頭,走到窗邊。
“不可以開窗!”
那女子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