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結界,顧名思義,所有人在這個結界中只能說真話,不然的話,結界就會發出紅光,以此來提醒施法者,受術者說謊的事實。
不過歌爾看到縈繞在身體周邊的藍光,臉色依舊不變,他的打算與計劃早已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初步藍圖,只要這個世界和“聖者”相差不大,那麽他的計劃大有可為。
至於這所謂的真言結界,自然難不倒他。
當然,他沒有規避這種法陣的方法,他的方法便是在陣法內說真話即可。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看著淡藍色的光芒環繞在歌爾的身側,這個蜥蜴人一組的薩滿也放下心來,開始坦然自若的進行詢問,以此來減輕它內心的困惑與隨之而來的壓力。
“卓爾精靈她們真的來地表了?”
“是的!就出現在黑霧森林的南方山麓。”
歌爾回答的很是爽快。
“她們有多少人?”薩滿又接著問道,在看到真言結界的藍光依舊縈繞旋轉時,它的心已然沉了下去。
眼前的人類沒有說謊,卓爾精靈真的追到地表上來來。
“不清楚,但最少有一個小隊。”
歌爾的確不清楚人員配置,畢竟他當時還在北地和那群冰風狗頭人菜雞互啄,根本沒心情也沒時間去離北地幾個月路程以外的南方一睹卓爾的風采。
藍光依舊沒有變色,而薩滿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一個小隊,那就是差不多五十人的配置,除了為首的卓爾牧師以及隨行的男性卓爾戰士,至少還有三十人以上的奴隸,而外出的奴隸一般都是戰鬥奴隸。
像熊地精,灰矮人,巨蜥、獸人等地底常見的生物。
可就算如此,這種卓爾小隊依舊不是他們這支部落所能招惹的,畢竟光為首的蜘蛛神後羅絲的牧師等階就必然超過二階——這是卓爾精靈牧師想要離開幽暗地域,抵達地表的最低等階。
不然的話,她們是沒有資格招攬奴仆,前往地面的。
“那她們是衝著我們來的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我也不知道。”
歌爾無所謂的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上一世他又沒有親身經歷過,胡亂說話只會導致真言結界變紅,從而致使眼前的蜥蜴人不相信他。
而他現在,最缺乏的便是它們的信任。
“可惡!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快說!你知道什麽?”
蜥蜴人薩滿每每想到那抹黑色的倩影,就不由的一陣恐懼,她們以折磨敵人為樂,任何成為她們復仇對象的敵人往往都死得很慘,因此,現在的它有些著急,或者說心焦了,它急需一個辦法,可目前它沒有辦法。
只能胡亂對著眼前最好撒氣的人類進行一輪又一輪的質問。
然而,藍光始終都沒有變色,眼前的人說的是真的。
卓爾精靈真的到了地表,而且就在黑霧森林,離沼澤這個位置並不遠,半天的路程就能趕到。
雖然現在的天還沒完全黑下來,落日的余暉依舊澄亮透明,可還沒到夜晚,蜥蜴人薩滿的腦海中就不由浮現起曾經被卓爾精靈支配後的恐懼。
它十分沒有安全感,於是,它很果斷的先拋下正在思考的歌爾,轉由告訴身後的蜥蜴人暴徒,讓它們對營地的警戒拉倒最高。
不過在歌爾看來都是無用功,倘若卓爾真的是衝著它們來的,那麽它們除了連夜跑路外,其實沒有第二個更好的選擇。
畢竟卓爾精靈如非必要,就算到了地表,也不會離開出口太遠,他們的狩獵范圍始終拘泥在一天左右的腳程內。
可當時歌爾在論壇上並沒有聽到卓爾精靈幹了啥事,應當被這眼前的蜥蜴人部落躲過了一劫。
但是這些話歌爾自然不會對眼前的蜥蜴人薩滿講,他需要由此而來的機會,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蜥蜴人身上可以說,微乎其微的憐憫上。
一切都需要自己創造。
蜥蜴人薩滿繼續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而歌爾也沒有說話,直到眼前的蜥蜴人薩滿抬頭盯上他後,空氣的死寂才被薩滿的話打破。
“格魯,把他送到吾神的祭台上,今晚的典禮不能缺少祭品!”
“我們必須迅速找到神殿,在那些地底的女表子來之前!”
歌爾聽到這道冰冷無情的話也並不意外,只不過攥緊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此時內心的憤怒。
翻臉無情,背叛的烙印已成銘刻進骨子裡,成為習慣的種族果然真是一次交易都無法做。
難怪巨龍奴役蜥蜴人永遠都是把它當成最底層的搬運工與炮灰,而不是麾下的精銳,想來便是知道這些蜥蜴人畏威而不懷德,無法重用。
但歌爾自然不會束手待斃,就在那名蜥蜴人暴徒抓住自己前的那幾秒,他口中說出的話語便又讓兩個蜥蜴人停住了腳步。
“你……你不能把我當成祭品,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神殿的位置在哪裡!你不能殺我!”
為了確保真實性,歌爾盡量裝出一副格外害怕的模樣,向後不由退縮,活脫脫的一個在死亡面前嚇得瑟瑟發抖的膽小鬼。
“什麽?格魯住手!你說知道神殿的位置?”如果說先前歌爾的話宛如一擊重錘,壓得蜥蜴人薩滿喘不過氣,感覺隨時可能喘不過氣來,那這番話便猶如一根救命稻草,讓薩滿看見了希望,它立刻讓宛如老鷹抓小雞般姿態的蜥蜴人暴徒停下步伐。
自己親自走上前,觀看著依舊呆在淡藍色真言結界中的人類遊俠。
再次問道。
“你知道神殿在哪?”
“是的!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六年,黑霧沼澤我走過幾遍,我看見過那個地方,我一開始還以為是精靈的遺跡,結果上面銘刻的是蜥蜴人的圖畫,玩我就沒有再靠近了,不過這些天似乎因為沼澤水位的上升,被淹沒了。”歌爾吞了口唾沫,畏懼的說道。
“但是你必須要保證我之後的安全,我才能帶你去。”
這些也並不算歌爾憑空杜撰,他的記憶中的確在進入黑霧沼澤時看見了那奇怪的遺跡,只不過當時的歌爾記憶中並未有有關「聖者」的記憶,因此根本不知道那裡是何地方。
而知曉這個世界未來接近十年走向的歌爾自然清楚,那便是“失落的神殿”。
一個難度為【3-5】級的新手副本。
這也是為何南方邊陲的一座小城,擁有著數以十個以上的玩家工會分部駐扎在這兒的原因。
要知道,副本在“聖者”之中可是格外稀少的,因為這種循環反覆,不用擔心怪物被搶,穩定產出魔法奇物的副本,是最適合新手玩家升級的渠道,沒有之一。
歌爾加入公會後,曾經在這裡呆過一個月,專門帶公會新人在這個副本升級。
他也是在這,逐漸鍛煉出不再畏懼社交,摒棄掉孤僻冷漠的性格,從而蛻變自身。
迷失的思緒回到了現在,他接著對薩滿說道。
“你現在已經失去了信譽,剛才我冥冥告訴了你有關卓爾的消息,你還是要把我當成祭品!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歌爾為了塑造出自己貪生怕死的模樣,重複強調了以上話三遍,碎碎念的聲音不絕於耳,雖然蜥蜴人暴徒很想一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直接摔暈,掛在桅杆上,但看著薩滿的模樣,顯然有所意動。
“那行,這次如果你真的讓我找到了神殿,那麽我絕對會讓你平安的離開這座森林!”
“待會就讓格魯帶著你去沼澤尋找神殿,記住不要耍花招,不然格魯會當場撕碎你!人類!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終究,對神殿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薩滿沉吟後終於開口說道,說到後面已經是疾聲厲色。
直到眼前的人類那雙顫抖的肩膀上的頭顱忙不迭的點頭,它才不再多言,交代了一番格魯便拄著法杖,回到了木質小屋。
卓爾精靈的到來,讓它夜不能寐,它需要在屋裡做好一系列的準備,應對接下來即將可能來到的風險。
看著薩滿離去的背影,蜥蜴人特有的嘶嘶聲依舊耳畔回響,歌爾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因為,魚兒,上鉤了!歌爾很快便被格魯帶離了薩滿的小屋,前往了泥濘山谷中的另一處角落,獸欄。
這裡是蜥蜴人關押自己寵物,巨蜥的地方,入目便是高聳的圍牆,這裡的圍牆是全部由粗糙的原木製成,中間的縫隙再由藤蔓綁在一起,形成了三道密不透風的牆壁。
裡面時不時傳來巨蜥暴怒的嘶嘶聲,不過在格魯進入後,嘶嘶聲消失了,看到人類的暴怒瞬間變轉化成綿羊般溫馴。
沒多時,騎著巨蜥的格魯便從圍欄中走了出來,巨蜥的身高足有一米五,體格健壯的蜥蜴人暴徒騎乘在上面,就像是大人開玩具車,不過現如今也不是嘲笑的時候。
歌爾繼續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等待眼前的蜥蜴人暴徒給予的下一個指令。
“到它的背上來!”
蜥蜴人暴徒格魯冷冷地道,它對歌爾的態度可謂是極差,畢竟剛才它無比懊惱自己怎麽會被一個人類嚇住,還是如此軟弱的人類!
等找到了神殿,任務完成,他一定會讓他明白,膽敢恐嚇它的後果到底有多嚴重。
歌爾上前,撫摸著巨蜥那冰涼的鱗片,這種坐騎他也騎過,在幽暗地域當中,那些卓爾豢養最多的除了蝙蝠、蜘蛛,蛇,便就是蜥蜴了。
卓爾的四大家養寵物,就像地面上的貓和狗一樣常見,而歌爾自然也不缺乏騎乘巨蜥趕路的時候。
不過為了不引起格魯的關注,他還是努力讓自己“失手”兩次,直到巨蜥都頗為有些惱怒的搖頭擺尾時,他才“奮力”爬上巨蜥的背後,緊緊的抓住皮革製成的鞍把。
“坐穩!扶好!甩飛出去你就只能靠腿在地上跑了!”
格魯丟下這句話,便拉動著巨蜥的韁繩,讓這頭頭尾足有五六米長的龐然大物在泥濘的地表上開始四足狂奔。
左右上下的顛簸對於歌爾而言並沒有太多不適,但是為了佯裝的更像一些,他還是努力露出一副不適,難受的模樣。
很快,格魯騎乘著巨蜥便來到了開始他們進入的棚屋處,巨蜥停了下來,只聽格魯幾聲叫喚與怒喝,棚屋中便走出了一小隊手持長矛與骨錘的蜥蜴人戰士。
它們遠遠沒有格魯強壯,只不過是比正常的人類大上些許罷了,有的還穿著鱷魚製成的護具,手上也提著不知名龜類製成的盾牌。
不過戰鬥實力卻是不容小覷,最低的應該也有CR1,也就是挑戰等級1的水平。
如果在叢林沼澤裡,挑戰等級可能還會暴漲至2,而歌爾他們的隊伍,就是被這群蜥蜴人戰士夥同蜥蜴人暴徒的圍攻下,潰散的。
“神殿在哪?”
蜥蜴人暴徒格魯在隊伍集結完畢後,扭頭看向了背後的人類遊俠,質問道。
“就在……我要到了我才知道……”
歌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顫抖,讓巨蜥身下的一群蜥蜴人戰士一陣哄笑,其中還有將歌爾帶回營地的兩名蜥蜴人戰士。
人類可真是膽小啊,不過眼前的雄性,居然還沒那個雌性勇敢,真是丟人!
不少蜥蜴人戰士內心腹誹道,當然,有格魯的鎮壓,大多數蜥蜴人戰士都沒有失去秩序,而是靜靜的在原地等待下一道來自頭目的命令。
“哼,那就走吧!你還有什麽要帶的。”
蜥蜴人暴徒格魯隨口問了一句。
而歌爾則表情不變,依舊顫抖地說道。
“聽說……聽說打開神殿的大門,需要活祭品,到時候不會是……”
歌爾眼巴巴的望著蜥蜴人暴徒,舔了舔因缺水而乾燥的嘴唇,小聲道。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最好帶個祭品,不然的話,你們又得跑一趟。”
這可不是歌爾胡說,蜥蜴人部落的習俗的確有著祭祀的習慣,或者在「聖者」的世界中,諸神存在的情況下,基本上只要是智慧生物,都會有向自己神祇所祭祀的本能,只不過因部落還有諸神的習慣,祭祀的祭品各不相同罷了。
邪惡神祇最喜愛的祭品則是那些善良諸神的聖武士,牧師等,而像蜥蜴人,狗頭人,蛇人之類的諸神則更喜愛血食。
蜥蜴人暴徒聽了歌爾的話,明白了他是擔心自己將其當成祭品,雖然格魯想這麽做,但它更享受等一切事情終了後,好好折磨他的時刻。
當祭品太浪費了。
於是,格魯直接就招了招手,對蜥蜴人戰士吩咐了一下。
於是,便見那名蜥蜴人戰士小跑到營地神龕,將那名被吊著的法師少女阿黛爾從七字桅杆上解了下來,然後將其抗在肩上,丟在了另一頭巨蜥的背上。
被丟到巨蜥背上籃子中的少女痛苦地呻吟著,她的雙手近乎麻木,勒出了兩道暗紅色的血痕,不過她茫然的雙眼開始變得逐漸有神,畢竟她都以為自己將要死了,沒想到事情還迎來了轉機。
然而下一刻,她便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有了她,就算打開神殿需要祭品,也沒什麽關系了!只要你們這次講信用,我一定帶你們找到神殿!”
阿黛爾猛地一下抬頭,便看到了正在向蜥蜴人。諂媚用著地底通用語溝通的人類遊俠。
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