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地,安城。
這裡是趙地北方的最後一座城池,與其相鄰的便是武安君所鎮守的信地武安城,以及隔了一座山脈的中州褒國。
自從宋軍進入趙地後,便以雷霆之勢,迅速佔領了趙地所有的重要城池。
安城,自然也在其內。
只是與別處不一樣的地方,則是這裡足足藏了六十萬裝備精良的宋國大軍!
而他們的任務,就是配合另外三支部隊,伺機圍殺白起,奪下武安城!
作為此次圍殺任務上的關鍵一環,負責鎮守此處的反而是兩位年輕將領——曹瑋、楊延昭!
兩人皆是將門出身,通曉兵法,少年時便隨父親在外任職。
多年來,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有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戰鬥風格。
這也是他們能夠鎮守此處的重要原因!
中軍大營。
帳內有些陰暗潮濕,哪怕燃著那些炭火,也難驅散那帶著絲絲入骨的寒意。
曹瑋站在桌前。
面前的桌子上,平攤著一張有些發舊的地圖。
他盯著地圖上的某處,眉頭緊皺。
如今距離王繼恩前來送信,已經過去足足五天。
而他們也在成蛟的配合下,把趙地其他城池也納入了接管。
如今,整個趙地都已經在大宋的控制之下。
而這,正是此次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根據大宋軍師苗訓的推算,哪怕四支數以十萬計的大軍,也未必能夠成功殲滅秦軍,斬殺白起。
即便是真的殺了他,估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畢竟,
白起武道修為深厚,又執掌一方大軍數十年之久,實力再怎麽高估都不足為過。
而想要減少大宋軍隊在此戰中的傷亡,就必須要借助外力。
趙地,就是一把很不錯的殺器!
任何一個國家的城池,都是按照一定的規製所建造的。
一座城池,便布下一座大陣。
而某個區域內的幾座城池,聯合起來,就是另外一座級別更高的大陣。
短短五日的時間,
他們大宋的陣法師就把大秦趙地內所有城池的陣法全都重新打造了一遍。
這是一個完全舍棄了城池防禦性能的大陣,能夠讓城內的駐軍戰鬥力上升五倍。
並且,據曹瑋所知,所有城池的大陣聯合起來,似乎還有別的用處。
但他父親卻說,此次戰爭極有可能用不到。
因此,他也沒有再問。
隨著時間的流逝,眼看著秦軍還沒有到來,曹瑋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這時,楊延昭走入了帳內,
他手上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幾個窩窩頭和兩碗粥。
“寶臣,吃點東西吧。”
“今天再不吃,你就整整兩天沒有吃飯了。”
楊延昭將托盤放下,看向了曹瑋。
然而,曹瑋只是看了一眼,便搖頭道:“不用了,沒什麽胃口,你吃吧。”
說著,又將目光放到了地圖上。
楊延昭見狀,心裡又氣又急。
武道修煉不同於其他體系,需要消耗大量的氣血,所以即便是達到了辟谷不食的聚華境,仍然還要進食。
他上前一把將地圖奪走,“整日看整日看,你難不成還能看出花兒來?”
曹瑋在心底歎息一聲,看向了楊延昭,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
越是臨近計劃的時間,我這心裡就越是不安。
” 楊延昭聞言,僵在了原地,
他歎息道:“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
要說這事是王上拿的主意,軍師又做了補充,你爹和我爹全都看過,
確定沒有一絲毛病,可這心裡就是不太舒服。”
“你說,這事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這看似無心的話一出口,兩人頭頂如有雷劈,臉色不禁同時一變。
沉默了片刻後,曹瑋搖頭道:“不說這個了,補給的物資到了沒?”
“到了,只不過就到了一半兒!”
“什麽?!”
聽到這話,曹瑋神色驟變。
他們這些將領倒是無所謂,仗著肉身強悍,修為高深,可以硬扛著。
但那些普通的武卒可就不同了!
他們當中,大多數還都只是第二境化勁境的武道修為,正是需要大量進食的時候,一半的物資,怎麽會夠用?!
“這不是……開玩笑麽?”
“朝廷說,這次大戰所需,均已發放到位。”楊延昭言語中充滿了鄙夷,
“依我看來,大概是都被貪了!”
“你說說現在的大宋,哪還有十幾年前的樣子?”
“朝堂之上,一個個勾心鬥角,屍位素餐!”
“就連咱們以前經常跟著叫叔伯的那些老將們,居然都開始跟著大肆斂財了!”
“這大宋還沒安穩幾年,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咱們拚死拚活地在前線掙兩個軍功,保護那些官老爺們睡生夢死,到頭來連軍餉都被克扣!”
“秦國比這裡好上萬倍!”
楊延昭臉上滿是憤懣之色。
尤其是看到那些熟識的叔伯們,曾經也都是威懾一方的大將。
可現在呢?
全都成了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蛀蟲!
這讓他怎能不心痛?
反觀秦國,雖沒有大宋富庶,
但最起碼有功記功, 有糧發糧;君主雄才偉略,朝堂一片清明。
這樣的國家,不知要比大宋好上多少倍!
甚至他都懷疑,這次臨時調過來的張令鐸,還剩下幾分當年的本領?
短短一日便迅速控制住了趙地內的重要城池不假,但那其實靠的是出其不意,以及成蛟的不設防。
若要圍殺白起之時,張令鐸真的還可堪大用嗎?
楊延昭表示懷疑。
“放肆!”
曹瑋猛地開口,眼神凌厲地看著楊延昭,說道:“你我皆是宋臣,豈可說出這樣的話?”
“那些老將如今再怎麽不堪,
也都是我們的叔伯長輩,哪裡又輪到你多嘴?”
“縱然朝廷有千般不是,自有能人志士去改變它!”
“難道秦國從一開始就是現在這般模樣嗎?不也是靠著一代又一代君臣的努力,這才有了現在的氣象?”
楊延昭聞言沉默不語,半晌後才罵罵咧咧道:“真特娘的晦氣!”
他並不是在對曹瑋發脾氣。
而是面對如此狀況發出的牢騷。
他也知道曹瑋所言不錯,可宋國真的有堪比秦國的哪一天嗎?
一番爭吵,頓時讓大帳內的氣氛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名士卒跑入帳內,“將軍,大事不好!”
“秦軍已向我處攻來,不日即將到達安城!”
聽到這話,曹瑋和楊延昭兩人之間頓時沒有了先前的僵硬氛圍,而是互相對視了一樣,他們知道……
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