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旋即他便摒棄了這個念頭。
大秦所掌握的煉器之術,大多都是玄階和黃階的,
縱然有地階和天階煉器師,也不可能讓他們為整個大秦的軍隊煉製器具。
只能為部分修煉者專門鍛造武器。
而如今天道榜單賜下了天階煉器之術,假以時日,大秦國內的天階煉器師便會如雨後春筍般,大量湧現而出。
但不知道為什麽,嬴政總是感覺整件事有些古怪,讓他感到莫名的別扭。
從嬴封惹他震怒開始,到他去地牢見嬴封,然後再被其說服。
整件事的過程,好像都很別扭。
就像是被人刻意操控的一樣,按照設定好的路線在走。
可要是說哪裡古怪,他又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一直繚繞在嬴政的心頭上,直到他回到行宮與衛鞅商議這番談話的時候,他腦中驀然靈光一閃。
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居然連寡人也敢算計!”
“很好,很好,這才是寡人的兒子!”
在想明白了一切之後,嬴政忍不住仰頭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他終於明白那種別扭感是什麽了。
因為這次整個事件,都完全按照嬴封的節奏在走。
通過提議啟用墨家惹他發怒,如此朝野必然議論紛紛。
再利用胡亥的嫉妒心來觸動他,讓他去地牢見面。
此時用言語說服他,成功脫身!
在這個局裡,嬴封把一切都算到了極致,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是棋子!
而嬴封則是最大嬴家!
不論是事後在朝野激增的聲望,還是他的重視,又或者是重用墨家的提議,所有目的全部達到!
這簡直是,簡直是……
“哈哈哈哈哈!”
嬴政再次爽朗大笑,心中的喜悅難以抑製。
縱使被嬴封算計,但是他沒有半點生氣因為嬴封是憑本事,在規則內成功算計的他!
子不必不如父。
嬴封越出色,他就越感到高興。
將朝野上下所有人全都玩弄於鼓掌,將人心算計到這個地步,這是何等的大膽,又是何等的魄力!
他之前最生氣嬴封的地方,便是嬴封將公子華服棄如敝履的舉動。
身為大秦王室子弟,連這些都不去爭取,那還如何在這大爭之世和其他各個國家去爭?
嬴封去不擇手段的去爭,才是他想看見的!
而現在看來,嬴封不是不爭,而是爭的太多了!
多年不鳴,一鳴則足以驚世人!
他算是見識到了,如此看來,天道所言極是不虛!
見到嬴政忽然大笑,大殿內的宦官宮女們俱是面面相覷,不知他因何而笑。
只有衛鞅也跟著嬴政一起笑了出來,“商君,你又笑什麽?”
嬴政將目光投向了衛鞅,淡笑問道。
衛鞅微微一笑,拱手道:“王上笑什麽,臣就在笑什麽。”
整個局裡,所有人都是局中人。
他原本也對嬴封重用商人的提議感到皺眉,但後來就從中跳脫了出來。
這樣,才算是看清了嬴封的整個布局。
嬴政愕然,隨後指著他笑罵道:“你這家夥,莫不是在看寡人笑話?”
衛鞍躬身道:“衛鞅怎敢。”
“商君,下不為例。”
”諾!”
大殿內嬴政和衛鞅相顧而笑。
宦官侍衛宮女們,
則全都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究竟在笑什麽。 但有一人卻有些例外。
那是一個年輕的宦官,此人名叫薑寧!
在殿內君臣相顧一笑的時候,他微垂下了眼眸,其中光亮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對那位他所見甚少的九公子,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
……
大宋,十二樓。
這是汴梁城最好的酒樓之一。
堂食,人均消費一錢銀子;雅間,人均消費三錢銀子;若是住店,上好的廂房,一晚五錢銀子。
在大宋都城,並不算是太過奢華。
可能正因如此,才能招來那麽多武者和文人雅士的喜愛。
這些人囊中的錢財,大多無法支撐他們去更高檔的地方消費,所以才選擇了此處。
但即便是如此,仍然讓人無法理解十二樓為何能夠被稱為最好的酒樓之一。
或許,與大宋王室的某位子弟在此曾經住過一宿,並且讚了一個好有關。
不過,這只是人們茶余飯後的猜測而已,根本做不得數。
然而,不論怎樣,都無法掩蓋這座酒樓火爆的事實。
今日天道榜單再度現世,其他國家可能已經放棄,對自己的排名並不抱太大希望。
可作為中原五國之中,乃至於整個仙武大陸上,都足以稱之為富庶的大宋,對於此事相當關注。
不少食客議論紛紛,都在討論方才榜單上出現過的幾個名字。
“呵!那秦國也不過如此!”
“這次的榜單,隻取了十個名次,但首先出現的便是秦國,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要我說,我大宋財多國富,和秦國打一場滅國之戰,耗也能耗死他們,
但……唉!”
“噓聲!你不要命了?別忘了現在皇城司還在滿城搜捕與秦國私通的那位前殿前都虞候,
要是他們把氣撒在我們身上,到時候都沒地方說理去!”
“不說這些了!反正我大宋肯定能奪得榜首!喝酒喝酒!
權當為我大宋提前慶祝!”
說罷,那一桌的食客們剛要共飲,天穹上卻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天道榜單——財富榜】
【第六名:宋國】
【天道獎勵:荒階煉器之術】
……
“什麽?我大宋才排名第六?!”
“這怎麽可能?不會是搞錯了吧?!”
“……”
二樓雅間, 一處偏僻的房間。
只見一個身穿藕色紗衫的妙齡女子,望著窗外的花樹,身形苗條,長發披肩,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
趙光義單單望著她的背影,就覺得她身旁似有煙霞輕籠,仿若不是塵世中人……
縱使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名女子,氣息卻也不由得停滯住了。
女子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據我們的人所說,你曾消失了半日。”
“不知這半日做了什麽,我可否得知?”
聽到對方的話,趙光義頓時收起了心中泛起的漣漪,
他平靜說道:“只不過是去處理一些瑣事,就沒必要告知給姑娘了吧?”
女子並沒有深究,而是淡淡說道:“你做什麽事情與我們無關,
只不過你若是什麽時候不小心把皇城司的人給引來了,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
“這個還請姑娘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趙光義抿了一口茶水,說道。
現如今,他已經找到了解決自身困境的方法,而且眼前女子身後的勢力,
並不是他唯一選擇,所以他對於對方言辭中的威脅,並不在意。
女子輕哼一聲,緩緩轉過身來,直視著趙光義,說道:“最好如此!”
雙方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
一者凜冽,一者平靜。
半晌之後,女子在趙光義對面落座,輕啟櫻唇,說道:“財富榜單你也看到了,可還有什麽顧慮?”
趙光義稍作沉吟,蓋上了茶杯,說道:“不急,我還要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