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芒碭山卻是黑雲壓頭,喧鬧的進軍鼓聲緩緩而止。
帝國中軍大帳,分站兩排將領,各個面露凝重之色。
高座之人,稀疏的頭髮如同亂草,眉宇之間盡是急躁。
此人名喚王爾,乃是軍隊統帥。
“報!”
只聽營外一聲大叫,一小將匆忙趕來,衝進大帳,慌亂間半跪在地。
王爾急忙站了起來,語氣盡顯滄桑:
“軍情如何?”
小將上氣不接下氣道:
“啟稟將......將軍,李琦將軍與敵軍戰於山腳,不料那......敵首呼延浩太過勇猛,我軍潰敗,敵軍整軍三萬,聲勢浩大,正衝我大營攻來!”
聽此訊,王爾當即低頭歎了口大氣,隨即道:
“李琦將軍現在何處?”
小將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道:
“李琦將軍死戰,被......呼延浩斬殺,犧牲報國......”
此言一出,兩列將士,盡皆驚慌:
“什麽?!”
“這?”
“李琦竟都能被敵軍所斬......”
王爾也不禁錯愕,隻得轉身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這時,一偏將李平忽然站出,王爾以為他願出戰,喜悅萬分之時......
他卻道:
“將軍,李琦將軍之威我帝國無人不曉,更是勝在站之人十倍有余,他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我等再進軍出戰,只是白白送命罷了......”
聽罷此言,王爾卻是心生怒火:
“你休要在此胡說八道亂我軍心,不過斬我一員猛將,於戰勝而論,何足道哉?我等在山上,賊軍在山下,我等有居高臨下之威,所有人,提兵上馬,隨我殺下山去,與呼延浩決戰!”
“將軍,不可啊!”
“將軍!”
眼見王爾取下兵器,正欲衝出營帳,又一偏將李楓站出進言:
“將軍,這呼延浩勇猛,三萬大軍兵鋒正盛,我等駐於山上的守軍僅一萬有余,末將建議將軍班師退軍鳳陽城,再做休整,待援兵糧草到時,與呼延浩那廝再做決戰!”
王爾咬牙將其一把推開,怒道:
“出戰前,我已向帝皇立下軍令鐵狀,就是死,也要死在芒碭山上!爾等再言退軍,立斬不赦!”
他話音剛落,一道凌厲的女聲忽地傳來:
“不勞將軍親自出馬,在下可破敵軍!”
凌厲間,還帶有幾分悅耳。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一女子身背一劍,緩緩走進帳來。
此女身披紫藍戰袍,腰腿各著金邊鐵甲,有些凌亂的長發扎成一個單馬尾,隨紫藍披風揚於身後,眉宇之間,英氣十足。
今日錯愕之事居多,王爾也是習慣了,當即問道:
“汝是何人?”
女子將目光投向王爾之眼,拱手稱道:
“在下姓曹名嬰,字雯栩,已投軍多時。”
王爾仔細地端詳著曹嬰的面龐,不禁在心中感歎:
此女,當有傾城之顏。
“你說你要出戰呼延浩?軍中可無兒戲。”
曹嬰點頭道:
“在下願往。”
“胡來!”
剛才進言的李平再度站出: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一女子也敢在這大放厥詞,成何體統!”
眾將無不附和:
“是啊!”
“讓女子出戰,
豈不讓呼延浩那廝笑話?” “荒唐至極!”
眼見眾人這般態度,曹嬰輕輕一笑,道:
“爾等笑我是女子,我一女子方敢出戰,你們這些號稱赤膽忠心的鐵血男兒呢?
一個小小的呼延浩,卻使自命清高者盡成鼠輩!”
聽罷此言,眾將無不羞愧大怒:
“你!”
“一女子,竟......”
王爾當即揚手令眾將安靜,衝曹嬰笑道:
“好個烈女子!但你僅憑唇槍舌劍,怎能斬將破敵呢?”
曹嬰再度拱手:
“還憑在下是魏武帝後裔,請將軍準許在下出戰!”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眾說紛紜:
“什麽?”
“她是曹操後裔?”
“怎可能?”
又是一件令人錯愕之事,不過此事王爾卻是斷斷不信:
“你說你是曹操後裔,如何證明?”
曹嬰回道:
“請將軍持劍刺我。”
“刺你?”王爾可是納悶了,“刀劍無眼,況我不對一弱女子動手。”
而曹嬰的面龐,始終掛著鎮定之色:
“將軍盡請刺我,我定可證明。”
聽了這話,王爾當即拔出佩劍:“姑娘莫悔!”
說罷,他執劍刺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王爾是留手了,大多數習武之人都可躲開此劍擊,他是不舍傷害此絕美之人。
曹嬰沒有任何意外地側身躲過劍刺,同時拔出身後佩劍,對著王爾劍身飛快斬去。
躲劍、拔劍、斬擊,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只聽“鏘”的一聲,王爾的佩劍當即斷成了兩截,劍尖截瞬間掉落在地。
眾人都驚了,不只是因為曹嬰的身手,更是因為,她手中那柄呈湛青色的寶劍!
“此是青釭劍。”曹嬰淡然道,“乃我祖大魏之至寶,將軍可信了吧?”
李平也是大驚道:
“此劍通體泛青,削鐵如泥,斷然是青釭劍!”
“這青釭劍本是曹操配劍,後被蜀將趙雲所得, 魏破蜀時,青釭劍回魏,成國之至寶!此女有此劍,定然與曹氏有系!”
到了如此地步,王爾斷然不再懷疑,當即道:
“姑娘要多少兵馬?”
曹嬰道:
“五千精騎即可。”
“五千?”王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娘,敵軍三萬有余,你只要五千兵馬,如何破敵?”
“此女狂妄自信的品質算是隨了曹操,不知本事是否如曹操一般大!”
“是啊,五千破三萬,就是楚霸王來了,也斷然不能打包票!”
面對眾人質疑,曹嬰又是一笑:
“只要五千精騎,如不能殲敵,我提頭來見。”
王爾當即拍了拍手,高聲道:
“好!有膽氣!到底是魏王后裔,傳令監軍,調派五千精騎,聽從曹嬰姑娘號令!”
“謝將軍!”
曹嬰俯身拱手後,轉身出帳,身後披風隨之揚起,威風十足。
那副將走上前去,神色不安:
“將軍,您真放任她領五千騎兵而去啊?”
又一人和道:
“對啊將軍,她雖可能與曹操沾親帶故,但畢竟是一女子,將軍尚不知其將才,且以五千對三萬,末將認為毫無勝算啊將軍!”
“都給我閉嘴!”
王爾厲聲喝向二人:
“人家一女子,敢領兵出戰,直面呼延浩強盛的兵鋒,再看爾等,只是在此畏首畏尾,讓我撤軍,撤軍!再敢多言,軍法伺候!”
至此,無人再敢作聲。王爾轉身上座,心中仍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