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晚小明搭乘飛機出發旅遊去了，我則一人在家中無所事事，一想到大後天就要和朱玲見面，我的思緒就有一點飄忽，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我心頭蔓延開來，反正這種情緒既不是特別緊張也不是特別興奮，更像是幾天之後就要去見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這種思緒在我的大腦中見縫插針，不管是我刷抖音還是微博，在目光離開視頻或者新聞的瞬息，總會想到見面這件事。

　　正在這時，一個多月未聯系的老徐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十分興奮地告訴我他的老婆已經懷孕7個月了，我自然也理解他為了求穩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的顧慮，我甚至覺得這是我吃他那麽多次狗糧以來吃得最開心的一次。講完了他的重大新聞，接著老徐終於想起了他作為中間人的這件事，關心地問我和朱玲見過了面沒有，知道了好友的大喜事，我剛才飄忽的思緒一晃而散，我告訴老徐我和朱玲已經約好了時間見面，老徐“哦”了一聲，語氣似乎有點奇怪，我以為他有什麽情報可以分享給我，就問“怎麽了?”老徐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鼓勵我說對方是個很好的女生，假如我對朱玲有感覺的話就無論出於什麽原因都不要輕言放棄之類的話巴拉巴拉。我心想這是自然，還用得著你教嗎，就在我想和老徐多聊點時間的時候，老徐卻說他老婆有點反應，他要去照顧老婆了，掛了電話。

　　5月1日陽光明媚，東海大橋的拉索在橋面上投下了一根根的斜影，一部接一部的車輛飛馳著橫穿過這些陰影，把本來斜線的投影弄得彎折了起來，竟然沒有一刻恢復原形，車流量肉眼可見的大了起來，大部分都是到洋山港坐船去嵊泗旅遊的人，但應該也有從嵊泗出來打工乘著假期回家的人，我拍了張東海大橋滾滾車流的照片發給了朱玲，得到她一句感歎“每次長假就是一場中國的人類大遷徙，旅遊的人和回家探親的人擠在一起了，路上能不人多嗎。”

　　“你看我發你的照片裡有兩隻海鳥耶，雖然南飛北歸路程遙遠，但既然動物能做到，我們人類作為高級動物這點路程算不上什麽啦。你看這兩隻海鳥算不算天南地北雙飛客啊。”

　　“噗，海鷗不是候鳥啦”

　　說笑了一會，朱玲要出發去赴老同學的聚會了。假期時間我和她不用像平時工作日那樣通宵達旦的聊天，自然而然隨時隨地就聊了起來，我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和朱玲約的時間是5月3日晚上7點半，地點在長寧區的一家商場底樓的星巴克裡。時間是我定的，地點是她選的，此處商場距朱玲公司不遠，她比較熟悉，從家中過來也比較方便，由此看來也算是我佔據了天時，她佔據了地利吧。

　　佔據天時的我自然不能遲到，時間尚早，所以我買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拿鐵找了空位坐下，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車流尾燈閃爍搖曳，弄得我也心情不定，我發了條消息給朱玲“我到了，你不用急，靠窗邊桌子看紅色蘋果手機的就是我。”

　　等了一會卻沒有收到回復，正當我看著手機猶豫要不要再說明下我的衣著特征時，一個穿著米白色外套風衣身材婀娜的女孩邊打招呼邊在我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hi，柴智強，到了很長時間了?”

　　我吃了一驚，盡管朱玲戴著口罩，但已然能看出她的美麗，粉色的口罩對於她來說不是一件防疫用品，而是一件類似面紗的飾品，上一次我有類似感覺是在電視上看到半遮面的新疆少數民族女孩哈尼克孜的時候，

不過朱玲又與哈尼克孜有著不一樣的風格，顯然她沒有哈尼克孜那樣的異域風情，但是她一順披肩長發，清新自然的空氣劉海，靈動的大眼睛猶如古裝仙俠劇裡走出來的美女一般，以前我對形容美女猶抱琵琶半遮面沒有清楚的直觀感受，現今我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也。　　“還好，也沒到多少時間”我指了指面前的咖啡“我先斬後奏買了一杯拿鐵，一杯美式，你選一杯吧”

　　“平時工作我就靠美式續命了，拿鐵是喝著玩的，今天休息就喝拿鐵吧”朱玲一邊微笑著一邊摘下口罩拿起了咖啡。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喉嚨，趕忙拿起桌上的美式掩飾，入口的美式咖啡仿佛一點都不苦，因為朱玲實在太甜了，我覺得她比王冰冰還要甜，如此名校畢業又是知名互聯網大廠工作的美女照道理來說應該不缺少追求者，果然疫情以來世有異象，小明去年就抱怨，外面的女孩子都戴著口罩，他想搭訕都不容易找目標了，我相親竟然能遇到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大概算是我母胎solo將近三十年未有之大變局。

　　裝作喝那口咖啡的時間我偷偷看朱玲，摘下口罩前的朱玲是明眸妙目，那麽摘下口罩後的她果然稱得上是明眸皓齒，不過我發現在明眸的下瞼有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憔悴淡淡黑影，要不是她摘下了口罩我應該是不會注意到的。不知為何我的腦中莫名浮現了一句詞“‘朱’顏辭鏡花辭樹，最是人間留不住。”

　　因為被美女摘下口罩的樣子打動，我放下咖啡的手都緊張地有些微微顫抖，要是小明知道了肯定會嘲笑我沒出息，不過幸好我的語調沒有暴露出緊張“你平時天天喝咖啡啊?”

　　“嗯，上班前買杯咖啡帶到辦公室比較有儀式感吧”朱玲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實就拿鐵來說，我覺得全家比星巴克好喝”

　　我又看到了朱玲的微笑，我看到過書上形容美女的笑容如脈脈春風能將冰雪消融，我沒有在冬末初春去過北國，因此想象不出那是怎麽樣子，我看到的是朱玲拿著咖啡的雪白似牛奶的手腕，所以我腦中出現的是摩卡奶油融化在咖啡裡的畫面。“你拿costa來比也就算了，你竟然拿全家來比，你讓星巴克情何以堪啊，再不濟也拿瑞幸來比嗎。”

　　朱玲眨了眨眼“問個問題，市場上有兩家巨頭做同一產品，質量和性價比都差不多，你一般會選老大的產品還是老二的產品啊?還是說都不選，選不起眼但有個性的老三的產品，又或者說你會具體產品具體分析選哪家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突然意識到這不單單是選哪個咖啡品牌的問題“相同質量相同價格，那無所謂選哪個吧，不過我相信就算平時價格一樣，每家公司都有搞活動的時間，在質量一致的基礎上我會選擇搞活動有優惠的那一家”我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身上的m65式樣的淺棕色夾克“就比如說這件衣服就是在你們平台上砍一刀買的，因為同牌子的衣服，淘寶和京東比你們貴。”

　　這次我不只看到了朱玲的笑容，還聽到了她的笑聲“那謝謝你的支持了。”以前讀書時寫作文，我會用夜鶯形容一個人聲音甜美，但是自從我看過某部外國童話小說，我才知道原來只有雄性夜鶯才會鳴啼，所以此處用來形容朱玲的聲音似乎並不合適，但我貧瘠的詞匯量裡又挑不出什麽合適的詞語，大概夏天聽到星冰樂裡冰塊搖晃的聲音能形容我此時的感覺吧。

　　“謝謝的空頭話就不用說了，以後給點內部優惠券倒是真的”其實我心裡想的是為了和你有共同話題，哪怕以後再也不去別的平台買東西我也願意。

　　“想不到柴大官人臉皮如此之厚”雖然聽上去像是是責怪的話語，但是朱玲的眼裡分明滿是笑意。

　　我臉上一紅，原來我上次微信撤回的消息朱玲終究還是看到了，我拿起咖啡裝模作樣地啜了一口以掩飾我的窘迫。

　　“剛才我還想和你說我穿的衣服，沒想到你很輕松地就找到我了嗎。”

　　“我在你的朋友圈裡看到過你穿這件衣服啊”

　　我愣了一下，朱玲看我沒反應過來接著說“你去新疆的時候發的朋友圈，當時你戴著帽子和墨鏡，臉看不大清楚，但衣服就是這件。”

　　“哦，好像是的”我想起來了，那是我19年秋季去新疆的時候發的朋友圈，沒想到她竟然看到了。她翻了我以前的朋友圈是不是說明她在意我呢。

　　不過朱玲接下去很自然地問到“新疆那邊怎麽樣?吃住習慣嗎?看你發的朋友圈拍的風景倒是很漂亮。”

　　“吃住到還習慣，就是氣候有點不習慣，那邊太陽太曬了，白天時間又長，所以你看我照片裡又是戴著帽子又是戴著墨鏡。”

　　朱玲怎了怎舌“真有那麽厲害啊。”

　　我突然靈機一動想開她一個玩笑“確實是那麽厲害，但是假如你能像蕭敬騰召喚雨那樣召喚雲朵那就能遮住了。”

　　“人能召喚雲那就是靈異事件了”

　　“也不一定是人召喚啊，是太陽自己召喚啊，月亮不是為了躲避貂蟬的美貌召喚雲來隱藏自己嗎，要不然哪裡來閉月一說。”

　　朱玲聽出了我在稱讚她，笑得更厲害了“那太陽只會召喚自己的九個兄弟吧”

　　“你還真說對了，在新疆巴音布魯克草原的通天河就是”

　　“什麽通天河?西遊記裡的通天河?”朱玲有點迷惑。

　　“啟稟女王大人，通天河就是。。。”於是我向朱玲解釋了夕陽下九曲十八彎的通天河所呈現出的九個太陽倒影。此話題一開便收不住了，我接著聊到了新疆的美食特產等方方面面，並把我去的幾個景點都詳細和朱玲說了，關於新疆的人文風情也都和她介紹了下。

　　朱玲聽得饒有興趣，很多地方還打斷我並仔細詢問。

　　末了，她問我“你對新疆的評價很高啊，你以後還會再去嗎?”

　　“當然”我不加思索的回答“光是看烏魯木齊大街上的‘迪麗熱巴’‘古力娜扎’就值回票價了。”

　　“美景美食美女，你倒是一樣都不落下啊”

　　“那是，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我全都要。”於是我聽到了朱玲今天晚上得第n次笑聲。

　　不知不覺說笑間，到了星巴克要關門的時候，咖啡早就喝完了。朱玲看了下手機笑著說“已經是我們平時晚上聊天的時間了呢。”

　　“你剛喝了咖啡不會那麽快就困吧，我們再外面走走?”

　　“不了，假如你想明天還出來玩的話，今天差不多要回去休息了”

　　我一陣驚喜，忙不迭答應，好像生怕她會反悔一樣“那說好了啊，明天出來玩，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我住青浦那邊，你不是很方便吧?我記得你說你住浦東的，兩個方向。”

　　“不麻煩，青浦那邊我熟悉，我爸媽都住青浦，我浦東那邊是租房子的。”

　　朱玲便沒有再推辭。當我在飛度上打開iPhone上的高德導航的時候，朱玲“咦”了一下“原來你喜歡倪妮啊。”

　　“準確的說我是喜歡張藝謀啦，愛屋及烏就喜歡倪妮了”當面讓我承認喜歡一個女明星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我就搬出了一個誰都知道是騙人的理由。像小明就從來不用女明星語音的導航，他自黑一樣的使用了黃曉明的導航，讓我黑無可黑，早知道我也應該換個語音，最起碼不用女明星的。

　　“喜歡倪妮很正常啦，有人喜歡我老家的明星我很開心啊”

　　“那你呢，喜歡哪個明星?”汽車已經行駛在路上了，我握著方向盤隨口一問。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朱玲似乎歪了歪頭，她思索了一下說“大概是張藝興吧。”

　　我不禁想到了以前我不熟悉張藝興的時候經常搞錯名字，以為他叫孫藝興，結果還被小明的某個女性朋友嘲笑了，當我把這個故事告訴朱玲的時候，她也笑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孫藝興是張藝興的黑稱。”

　　“當時我說溜嘴了嗎，想到張藝興就想到他是韓國回來的嗎，想到韓國我心裡就突然想到了孫藝珍，於是就腦子抽住了。”

　　要不是朱玲綁了安全帶，我懷疑她就要伏案大笑了。

　　我放慢了車速，一方面我想行駛噪音低一點，我想不漏聽每一納秒朱玲的笑聲，另一方面我非常希望這段路永遠也開不完，就讓我一直在呆在這車內的兩人世界。

　　大概是老天聽到了我內心的祈禱，進入內環高架的一個閘道口封掉了，我不得不從地面繞路，剛才在星巴克咖啡味過於濃鬱，在開了一段路後車內狹小的空間裡我聞到了朱玲身上淡淡的香氣，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於是我裝作很專心地開車。

　　可偏偏這時候倪妮不知好歹地提示我開錯路了，“難道是高架上發生車禍了所以閘道口封了?”

　　“我微博上搜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事”

　　路口紅燈，我踩下了刹車，鼓起勇氣說道“回到家微博上也互相加一下吧。”

　　“好啊，回去我微信發你”

　　要不是有禁止鳴笛的交規，此時我真的很想狂按喇叭來抒發內心的興奮。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朱玲家樓下，我還沒有從興奮中緩過來傻傻地說了一句“路上當心”，其實她只是上個樓。

　　“你也是啊，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朱玲總能適時地緩解我的尷尬。

　　隨著大樓的感應燈一層層亮起，最終在5樓熄滅，我又多等了2分鍾，最終輕踩著油門駛出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