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能拖著我一起死?”
奕書言咬緊牙關道,雖然嘴角還是掛著血跡,但眼中怒火卻已展露無遺。
“不然呢?”趙狂徒不置可否。
“我想走,你這借力而來的約束就絕對留不住我。就是我真的死了,你沒有解藥的徒兒也要和你陪葬。”
奕書言寒聲道,但卻根本沒想靠這幾句話來說服老頭,他只需要一個此人精神或者靈魂微微一顫或有精神漏洞。
就可以動用後手,血祭一隻靈瞳和部分神魂本體,開靈瞳的禁忌邪術拉他入局,但此般成為獨眼龍事小,但神魂缺失的代價也太過慘痛,故打算再稍作等待。
“你竟如此……的確是我咎由自取。”趙狂徒說了一半卻氣息一泄,黯然神傷。
一道黑影闖入二人的感知,然後幾個呼吸就到了二人視野之內,風塵仆仆,秘法所催出的血盾顯得面色蒼白,四肢都是鮮血流淌。
來人自然是司徒浩南。
“師父,何須動用這般手段啊!”
司徒浩南一來,情緒低落,差點老淚縱橫。
趙狂徒聞言卻是默然,奕書言將神魂之力凝練在識海之中,打算伺機而動,亦是不語。
“三年壽命一樣可以再試他路啊,師傅!
師傅您曾經不是說武道一途,並非真的沒有前路嗎?
您還可以接著為這凡域武夫去續上這康莊大道啊,讓仙凡無別,讓沒有修仙資質的人還有另一條可走!
何須將這一生賭在一個陳闕身上,就為給明玉謀一個錦繡前途的差事嗎?”
“住口!”趙狂徒怒斥司徒浩南,顯得有些中氣不足又有些哽咽:“……可我已經老了,雄心壯志作古,武道一途終究不可能有前路……你快快離去,替我護好明玉。”
司徒浩南卻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眼角淚光點點,緊握的拳頭指尖都扎入肉中,掌中鮮血淋漓,他怒吼的顯得歇斯底裡:“對!你的確是老了,老的都不像當年的師尊,不像當年的趙狂徒!
當年你靈根低劣,起於微末,卻也能一步一個腳印踏上化神境界!
哪怕是後來元國帝城遭盧家所害,使得你元神破損,手臂缺失,重聚的氣海也坍塌了,但你依然以神魂力量成丹修大師!依然可以以肉體凡胎吞天地奇火!
依然能創出遠勝前人神魂功法,依舊說要在武道上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您哪時候隻說沒有什麽不可能,沒有什麽做不到,哪怕身上背負詛咒,身體殘缺,哪怕推到重來,你也總能在另一條路走出不一樣的風光!
就是所謂的武道壁壘,武道巔峰在哪時候的你面前那般可笑,你總能給人不一樣的自信,哪怕起於塵埃,我也從未懷疑你不能成為九天之上的真龍!
正是因為你,我縱使中了散元蠱毒,功力漸散,金丹破裂,我亦是自信能重修歸來更進一步。
正是因為修道的路上有你這座燈塔,我也相信自己能和你一樣百折不饒,越挫越勇,才定下了問鼎劍道的決心,便有了如今日複一日的風雨兼程。
我才沒有放棄和頹廢下去,我始終相信我會如你一般風雨過後,又是別處晴天。我一直相信你,相信如同我信仰般的你……
所以那時哪怕我受了再大的磨難,會迷茫,會恐懼,卻不會放棄前行的路。
可現在的你,不可能這三個字,卻說的太多了,太多了……”
說完這句話,司徒浩南仿佛就失去了力氣,
直接癱坐在地,眼神在憤怒和空洞中搖擺不定。 “劣徒!你……你…”趙狂徒正想訓斥司徒浩南,卻在回憶重重中啞了火,就是久久無言,老淚縱橫,以衣袖遮面:“師父,對不起你們!師父的確辜負了你的期許……”
回過神來的司徒浩南,滿身血跡的身軀顫抖不已,卻也依著劍鞘緩緩起身,打斷了趙狂徒的話。
“不,你並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你只是辜負了當年的自己。
正是因為師父你,我才能鼓足了勁在修行上重起爐灶,咳,咳,才能在這氣海境界就有了之前半步金丹才有的實力,我不怪你,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心中蓋世英雄的遲暮之年罷了……
其實你除了自己,並沒有對不起誰。如果非要說一個,你只是辜負了趙明玉,辜負了他眼中的太祖爺爺無所不能,百折不饒的光輝吧……”
司徒浩南氣息微弱,說到激動之處還輕微咳嗽,但眼光中的火焰卻在搖擺後越發堅定。
“不知是你當年為了踏上仙路而拋妻棄子帶來的愧疚想償還在後人明玉身上,還是你所謂來故居避避風頭的隱退的退讓之心讓你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說完這句話,司徒浩南有些鼻酸,口舌打顫,竟說不出話來了。似乎感受著遠處來人,司徒浩南索性就不再說下去,退開在一旁。
片刻後,兩道鐵塔般的人影飛來,一人背上還背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正是羅力和林立和趙明玉三人。
趙明玉頭戴白玉冠,身穿青月大袍衫,面如皎皎明月, 身如濯濯春柳,袍袖飄飄,神采飛揚,生的俊俏,亦有著一身書生氣。
少年從羅力背後下來,見到披頭散發,渾身血跡滿身布滿傷口的趙狂徒,心生不忍開口道:“太祖爺爺,就此收手吧!我雖然的確有仕途之心,但又何須你委曲求全去換。這般換來的管職爵位,明玉受之有愧!”
“我……我……”
而此刻的趙狂徒卻早已經失去了回答他的能力,他就如司徒浩南一般,現在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趙狂徒氣息一泄,天威亦是有所收縮。
“砰!”天威消散,此地禁錮出現裂紋。
“明玉!快退!”趙狂徒心急如焚。
蟄伏許久的奕書言道紋觀想出密密麻麻的小蟲爬滿全身,又全部猛的扎入肉裡,頓時奕書言氣息開始詭異的變化,渾身都冒出猩紅的血液。
趙狂徒連著恍惚兩次,他怎麽能抓住這個機會。
“給我開!!”
“嘭!”
渾身都是詭異血紅的奕書言手臂上猛劇雷光,符文閃現竟散發出雷劫降世一般的威懾,聲如雷鳴般“劈裡啪啦”,奕書言反手間將張開的五指猛的一握,一拳轟在壁壘之上。
“轟隆!”壁壘炸開。
“噗!”的一聲,受到反噬的趙狂徒吐下一口血。
“就知道還有後手,幸好沒有貿然出手,這符文觀想的血蠱還真是神奇,竟然如神明造物一般……”
不遠處的端木雲將手裡的符籙收了起來,抖了抖雙手,又互相插入對面的衣袖裡,打算接著看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