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家夫婦二人遊歷在長安郊外,奕千雲畢竟是一品武夫的修為,耳聰目明,見到遠處的電閃雷鳴,烏雲漫天出,也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小人影,掌中雷霆劈劫雲。
奕千雲負手而立,指著遠處的天空:“夫人,你看這渡劫之人,氣質不凡,這麽遠遠一看,似乎好像與書言的身形相似。”
奕夫人一愣,想起兒子曾對自己說已成修仙之路,這一天跟自己的夫君琴瑟和鳴,竟然忘了說這種正事。
“夫君,言兒前幾日說他已入修仙之道,拜在一位雲遊老先生門下,雖不可能這麽快就修成長生仙,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如此正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若不是,也讓我近眼一睹仙人風采。”
奕千雲一躍上馬,一手拽起奕夫人落座身後,就向長安城策馬奔騰,畢竟夫妻二人還是很關心孩子的,應該大概…是吧……
早就一隊黑衣人馬通過驛站急信,得知奕千雲會在西城門酉時歸來,提早一個時辰,就匍匐在城外小道上的樹林裡,打算打這個一品武夫一個措手不及。
卻不知,這人連家書寫的時間都是假的,奕千雲哪時候都與夫人傾訴惆悵完,正踏馬同遊在長安郊外的玉蘭花叢裡。
但是好歹三皇子做事,試探未果,就是雷霆出手,並非隻安排一路人馬。就算是哪次回憶不怎麽好的茶會,幾個眼神譏諷的當朝臣子裡,之後已有三人重病不起,兩人盜匪劫殺。
崇尚武道的修真世界裡,拳頭夠硬就是最好的天理,何須什麽權謀詭計,當然若是二者兼備,前途亦是更不可估量。
長安城裡,千雲府必經的幾條小道旁,似乎突然聚集起不少小販,車夫。
一個夥夫模樣的青壯漢子走到一個水果攤旁邊,隨手就掰開了個醜柑:“大哥,這城外午溪傑帶著五個築基,十幾個練氣修士,還有三個一品武夫,兩個二品,這奕千雲別說只是個區區一品,就是半個金丹,旅途勞頓之下被人偷襲,縱使插上翅膀,也不可能有功來我們這啊。”
聽完他的話,旁邊幾人歎了口氣。
又靠過來一名漢子,索性就坐在地上也,拿起水果攤上的枇杷,在衣袖上擦了擦就塞進了嘴裡:“這也沒得辦法,誰讓這人武功了得,還馬屁精通。
馬屁精裡面修為最精的,修為高裡面馬屁最高的。也特麽是個人才。”
就聽攤位上的刀疤臉開口:“別抱怨了,諸位跟隨殿下也是為博個前程,這般沒有大風大浪的日子雖不如午溪傑幾個富貴,但也比在江湖上風餐露宿來的強,這番安排也是為了保險起見。”
語氣中也似乎有些無奈,畢竟這次次當擺設的日子已經好多次了。
吃完醜柑的男子,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指,就找個牆角蹲著摸出了腰上的酒壺。
“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口:“保險個屁,次次賞錢都沒人家零頭多,三年來次次如此,年年如此!
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麽過的嗎?
他們幾個擱春華樓,蘭心閣裡巫山雲雨,纏纏綿綿。為花魁一拾千金,個個以一當十?”
似乎被喉中的酒水嗆到了,漢子咳嗽了一番又繼續說:“我特麽勒緊褲腰帶,在街角小巷和半老徐娘討價還價,還沒來搗鼓幾下就催促我不加錢就出去,他們特麽一夜打賞的錢都比我月供多。
不往遠說,就十日前劫殺胡侍郎,一家去酒樓也就十八口人,個個肉體凡胎。
就這還二十個好手裡三層外三層包餃子似的,分幾隊隊圍起來,我們擱外面收魂嗎?” 一時間眾人臉上的沮喪更重。
就聽見有人出聲安慰:“世事無絕對,沒準這奕千雲突破重圍,就來了呢?”
喝的面紅耳赤的壯漢,一酒壺拍在地上:“你擱這說鬼故事呢?
他們那麽一堆人都留不下他,他就是倒在地上爬,我都得鼓著多大膽子才敢去割他腦袋。他要是真從午溪傑哪過來,但凡手還拿得住劍,我都不信在場的有誰敢動手。”
哪位出聲安慰的人,聽他一說覺得自己說話像個傻子,有些不快的往牆邊靠了靠。
喝著酒的漢子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此人此言寬慰也是心好嘴笨,就將酒壺遞給他,想出言重新活躍下氣氛:“當然在下還是不相信奕千雲能活著回來,他要能來,我就把這水果攤的板車吃了。”
惹得眾人都哄笑起來,街頭牆角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一陣馬蹄聲猛的在笑聲中傳來,一個俊朗漢子身後有佳人, 腰上配寶劍。
白衣如雪,衣袂飄飄,在馬上俯身看著水果攤的幾個甜瓜:“老板,你這瓜保熟嗎?”
眾人大驚失色,如臨大敵,紅臉漢子的嘴長比醜柑還大……
直到馬蹄聲聲遠去,眾人圍著刀疤臉,看著攤上的三枚銅板,有些發神。
“這……”
“就說我們未能阻撓下他,去喊另外兩隊人馬,就說奕千雲已經燈盡油枯了,來了就有大功一件,我們兄弟們以傷換傷的跟他搏鬥一番,人手不足……”
“還是你小子心黑啊!”
“廢什麽話,趕緊去,再墨跡一腳踹死你!”
……
奕書言感受著渾身充滿力量,琢磨著要不要去找陳闕的不痛快,卻有些擔心青巧,打算給她寫幾道防身符咒,讓他帶上父母離開千雲府,找個地方躲一躲。
突然聽到巷子外,陣陣馬蹄聲突然扼住,電光火石間和幾道鐵器入肉的貫穿聲,和一聲馬兒的嘶喊。
“何方宵小,竟敢伏擊朝廷命官。”
那是奕千雲的聲音,顯得十分憤怒。
奕書言衝出院子,卻見青巧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也虧她小嘴夠快,著急的時候說話更快“少爺,你現在若還能一戰,就去護老爺夫人!
若是重傷未愈,快去找將軍同袍,他們都是一品武修,定能護下夫人老爺!
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書言。”
“我知道,躲進地窖,不要出來。”
奕書言穿堂而過,這些話也落如耳中,卻留一道神念極速射如青巧的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