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倒是難得的好天氣,奕書言和母親,青巧也難得聚在一起吃了次午飯,奕書言連著吃了十幾天食盒,這一次上桌胃口竟莫名的好,三大碗下肚,飽腹感就很足了。
青巧倒是如往日一樣,著一襲淺綠色長袍,穿了一件青色緞裙,白底青面的軟布鞋子。
奕書言一看自己母親,今天可不得了,平日雖然收拾的整齊得體,但都是些普通衣物,縱使是出門,妝容也就只能說是輕描淡畫。
今日卻將平日裡系成一束的長發,綰了個慶式發髻,精致的雲鬢,又點綴著幾顆珍珠簪子,濃妝豔抹,妝容精致。
上身穿著雲鶴錦褙和暗藍錦緞的長袍和上衣,下身是一條玉蠶絲製的青藍長裙,披了一件繪著鴛鴦的錦繡披肩。
耳上掛著帶著小段流蘇的黑瑪瑙玦,手上戴著與父親去年逛花燈節買的青玉手鐲,腰上掛了個提神醒目的花草香囊,腳踏一雙繡著玉蘭花紋的雲頭靴。
看了幾眼母親,竟然感覺好似年輕了不少,可能是吃飽了撐的,奕書言打趣道:“呀,今天是怎麽了,母親今天怎麽這般妝容,難怪說女為悅己者容。
莫不是太想爹了。”
“閉上嘴吃你的飯,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奕夫人白了一眼奕書言。
“夫人說的有理。”青巧點了點頭。
青巧因之前誤會奕書言,罵他小赤佬,誣陷他勾欄聽曲還插花,搞得後面幾天她都不好意思和奕書言說活,幾次送食盒放下盒就匆匆走了,兩人這幾天才和好。
“好好好,就我是個惡人,天天你們兩一起對付我。”奕書言假作氣惱,之後就開始和青巧開始飯桌互懟。
按著上輩子的記憶,估摸著奕千雲也快回來了,奕書言就不捉弄已經氣呼呼的青巧了,喊上母親青巧二人就出門了,奕書言索性叫了個腳客去租了個轎子,奕書言自己當起了馬夫,論窮酸公子如何裝得起來了。
奕書言摸了摸空空的荷包,於是租車和馬匹都是青巧出的錢,頓時青巧就幾句怎怎呼呼的甜言蜜語問候起奕書言。惹得奕書言老臉一紅,搞快錢的活得提上日程,不然好似在吃軟飯一般。
奕書言鞭子一抽,策馬奔騰,車輪滾滾,不多時就到了城外。
果然看到一白衣白馬的將軍,正從清安道往長安城來,風塵仆仆,卻氣質不凡。
看著父母二人擱老遠就開始散發一股酸臭的戀愛氣息。
“念兒!”
“千雲!”
“念兒!”
“千雲!”
騎馬而來的奕千雲,僅僅和兒子青巧說了句“書言倒是長高了許多,青巧好似沒什麽變化。”就沒有下文了。
就與妻子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似乎是感覺到旁邊還有倆個煞風景的小毛孩子,兩人的稱謂又換成了“夫人”和“夫君”,你儂我儂,夫情妻意。
又開始說道平日可有想彼此這般話題,說到妻子對丈夫在外的擔憂,丈夫訴說對妻子的思念,說起當年青蔥歲月,新婚燕爾,絕口不提好像還有個兒子那回事。
情深意重,深情款款的夫妻感情對奕書言造成了很大衝擊,抬手就是一道靜心符拍在腦門上,看到青巧也有點吃不消,奕書言就聚起一道靜心符,去握住了青巧的手。
青巧嚇了一大跳,甩開手道:“幹嘛?”
要不是才和好兩天,她都打算給奕書言來點好果子吃。
“你學我拍拍額頭。
”奕書言難得柔聲對她說道,看著手中的白色靈氣,確定少爺不是傻了,青巧一試,果然有奇效。雖然還是能聽到聲音,但是好像摒除了雜念一般,要不這明天和老爺夫人一起吃個早點,面都不用加麻醬。 青巧可算是松了口氣,終於不用感受夫人和老爺甜的都有些嗆喉嚨的深情流露了。
就是幾下就不管用了,在就這麽和奕書言握手松手幾次之後,索性握在一起,任由靈力在二人體中交融流淌。
看著眼前的伉儷情深,兩人相視一笑,就索性靠在馬車上,也說起當年種種。
但奕書言青巧二人真想不到,夫妻倆九月未見,思念到居然可以在城門外這般乾愣愣的站半個時辰。
奕書言都有些心疼哪白馬,居然在身旁陪著他們站了這麽久。
終於看見二人動了,不再牽手和相擁,奕書言頓時喜笑顏開,卻聽到:“夫人,此番久別重逢,一言難訴相思之苦。不如我們今日如當年一般,策馬同遊這長安城,你看如何?”
奕夫人握著自己心心念念的雲郎的雙手,一臉嬌羞:“都依你。”
白袍將軍,一躍上馬,一手拽起他的念兒落座身後,就絕塵而去……
奕書言的笑容逐漸消失,好家夥,這真是白折騰一趟,早知道就像上輩子一樣,回家等著就好,何苦出來受這罪。
奕千雲知道夫人思念自己,自己若是書信說個個準確的預測時間,她必然早早的就城外等自己。為了不讓多夫人多等,奕千雲故意晚說一個半時辰。自己卻幾口水都是在馬背上喝的,連夜駕馬奔來,所以才早了兩個多時辰就到了。
奕書言和青巧在晚風中,有些凌亂。
突然前面的白馬急忙回頭,卻又重新向奕書言和青巧跑來,奕千雲揮手一丟。
“啪!”
一個錢袋子就落在了奕書言面前。
“你與青巧去吃點好的,今天我和你母親就不回家吃晚飯了。”
聲音隨著馬蹄的聲響越來越遠。
凌亂的兩人,又是一般相顧苦笑。
兩人的雙手正要分開, 奕書言感覺築基境界的壁壘卻有些松動了,奕書言卻又抓住青巧的手。
“嗯?”青巧感覺奕書言松了又緊抓自己的手,不免有些疑惑,微微側著頭,用一雙水靈的眼眸看向奕書言。
奕書言輕咳一聲:“再牽會。”
此地輕柔的風聲都比,臉蛋微紅的青巧一句如若蚊聲的“好”聲音大。
撩人的春風裡,靠坐一起的兩人,低聲細語中卻有著更撩人的話語……
“我們也會和夫人和老爺一樣嗎?”
“哪倒不會。”
“嗯?”
青巧一隻小手卻已經拽住了奕書言的耳朵。
“那樣太膩了,有點嗆嗓子。”
“那倒也是。”
兩人想起剛剛那幾幕,不由得發笑。
……
“哪你以後不能打趣我。”
“那不行。”
“那你不能嫌棄我話多,還總說我“碎碎念”什麽的……”
“這個更不行。”
“奕書言!!!”
“我一天修煉下來,也就和你鬧騰幾句時間能緩緩神……但我會真心對你好的。”
“真的?”
“真的!我發誓,騙人的是小狗,不,我要騙你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小狗就行……”
奕書言第一次覺得,原來不開腔的青巧居然如此……可愛!!
二人歡聲笑語間,時間流水而去……
落日熔金,長安城下,白衣少年牽起青衣姑娘,駕著一輛車廂空空如也的馬車,卻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