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巧自然也早被雷聲驚起,看到了在渡劫的自家公子,也聽過奕書言口中的仙人道法,渡劫自然也是知道的,雖然擔心,但也不好跑出去讓奕書言分心。她就披上長衫,等著奕書言安全歸來。
小腦瓜裡也自然有莫名多的疑問,比如少爺才修行半個月,怎麽就要渡劫成長生仙了。
甚至滿心擔憂的看著前兩道天劫落下時,劈的奕書言毫發未損,面色還一股心喜。
還想著待會假裝生氣質問他:“為什麽下午才發誓真心待我,晚上你就遭雷劈了。”
找個理由好好罵他一頓,肯定特別好玩。
然後第三道雷霆下來,看著奕書言除了比之前多皺了下眉頭,再就是長袍破了幾個大洞,也絲毫無事。
青巧高懸的心就慢慢放了下來。看到奕書言的健壯身軀時,還有些意外,想不到平時長得柔柔弱弱的奕書言,居然有這麽好的身形。
當然也看到了與她相對的對面高樓上,一閃半開窗戶,隨著奕書言的衣物破碎猛的大開!
裡面還一個不知羞的大姑娘,正俯著身子前傾往外看。
青巧微紅的臉色猛的一黑,開腔就是兩句“金玉良言”,又狠狠的“啐”幾口。
結果馬上就看到後面兩道天劫劈的奕書言外焦裡嫩,除了牙是白的,一身卻黑成炭似的,一時間又害怕又難過,也管不得那麽多,就衝了出去,在巷子口蹲著,看著外面漫天雷霆,黑雲壓城中,那一道身影,像是一葉孤舟在波濤洶湧,驚濤駭浪的大海中險象環生,卻直指彼岸。
人,於天地之闊,往往太過渺小。
明明這最後兩道雷霆也不過幾十個呼吸間,青巧的心卻感覺像好幾年,如此煎熬。
壓抑的雷雲消散,長安城又成了明月當空的夜色。
奕書言感受的道紋似乎在修複自己的身軀,渾身充滿無限生機。胸口手臂上的傷口在漸漸愈合,細小的傷口甚至都已經結痂留下淡疤。
奕書言不得不感歎這神體的厲害,真妙不可言。
還未好好感悟,就被一個衝過來的青衣小姑娘用一件長衫包裹起來拉回千雲府的院子裡,氣呼呼的小姑娘嘴裡一口一個“不知羞”,“煞風景”,手上卻是十分的溫柔,為奕書言整理衣物。
“喏,這個給你,讓奕公子好擦擦你的大花臉。”
拿出一方手帕給奕書言,讓他把他的黑臉擦乾淨,青巧就接了盆水,就蹲下身子為奕書言去擦腿上的黑焦傷口上的血跡和黑印,怕這些黑東西被少爺到時候的新長的肉生在一起。
奕書言擦了把臉,就感覺一陣感動。
看著這丫頭細心擦拭自己的傷口,心中感慨還沒生起,青巧卻已經擦完小腿,開始擦拭起自己大腿,奕書言心神異樣,暗道不好。
想到自己這幾日的藥浴和內服的丹藥,藥浴的凡藥隻滋養身軀,若用靈材可生出銅皮鐵骨,僅此而已。
但哪個內服的丹藥,若是隻說“山茱萸、澤瀉、茯苓幾”幾味,可能無人知曉,但只要說出六味帝皇丸,哪都是諸天萬界的狠角啊!
固本培元,滋身補腎!
副作用也不言而喻。
奕書言好歹也是尋仙修道的元嬰老怪,三百多年的道心堅如磐石,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強行壓下心中的燥熱。
“行了行了,青巧,我沒事了。”
“馬上了,你別催!你空著手,不知道把自己手臂胸膛擦一下。”青巧有些不快。
奕書言低頭看著半蹲的青巧臉上帶著兩朵紅暈,用仔細擦拭起自己的小腹和側腰的血跡傷口,凝脂纖長的小手將一處已經生出新肉的血痂抹去,還用微涼的指尖摸掉了一些血跡幹了的痕跡。
奕書言腰上有些冰涼!
奕書言心中有些熾熱!
奕書言正想張嘴,看著青巧惡狠狠的瞥了自己一眼,欲言又止。
然後更遭罪的來了,青巧見擦幹了血跡和黑渣,也不好去意思去給奕書言擦胸肩上的傷口,居然就著想把奕書言腰間的錦衿給他系上,半蹲著的青巧雙手去解系在奕書言身後錦衿,小小瓊鼻的鼻尖幾乎貼在了奕書言的小腹上,氣若幽蘭,口吐蘭香。
奕書言感覺一股氣息斷斷續續吹在了他的小腹上,然後少女的鼻尖都若有若無的點在自己腰上。
奕書言心道“哪個年輕人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狠狠搖了搖頭,甩手就是一道靜心符拍在腦門上,幾乎給自己拍到耳鳴,腳跟都發軟。
就手忙腳亂推開了青巧:“青巧,真的行了,我現在很好了。”
奕書言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本來就有些不快的青巧,突然沉下臉,把毛巾往水盆裡一扔,拽走奕書言手中的手帕就走。
看著青巧端起一盆滿是自己血液焦痂的黑紅色水的背影,雖然不知道怎麽得罪這個姑奶奶了,但奕書言心裡還是有些莫名的愧疚。
……
四皇子府上。
在這長安城裡,陳闕若是想查一個人的消息,還沒有他辦不到的。更何況這般聲勢浩大的渡劫的還是一個官家少年。
“奕書言,奕千雲獨子,體弱多病,十四都未成展露修仙資質,今朝卻渡劫似乎成了金丹境的長生仙。”
陳闕看著門客中缺了的五個空位,若有所思。
四位去而未返的得力乾將,憑空消失的神魂大師。
沉默許久,就有一位輕功了的築基強者自告奮勇,說自己欲在去一試奕書言虛實。
陳闕卻未回應,他在等,等一個他在這長安城唯一信任的男人來。
擺手示意眾人先退下,陳闕就這般安靜等待著。
一股妖風吹來,陳闕的門外來了個黑袍老人,幾步就來了堂內,聲音沙啞:“大膽去做,我這邊功夫基本差不多了,十日之內未生變故,這慶國你便就可率性而為。
且哪位奕書言,我用屍奴前去探查了一番,此子體內並非結成金丹,怕不是什麽天劫,而是做了什麽罄竹難書的惡行惹來的天罰,可能也是個魔修。
多派人手,務必一舉殲滅,若不行就先抓他父母為質,畢竟手段詭異的築基境魔修,實力怕是和金丹相差不大。”
陳闕推了推是手:“我知道了,但我這莫名失蹤了五個門客,您可有眼線頭緒,這五人都是今日莫名消失。”
“哪可不是,趙氏三個徒弟被你半路撿過來的丹師,昨天半夜就忽悠過去了抓奕家小子,然後就他就一個人跑了,而你哪個神魂師,我暫時沒有頭緒和發現,奕書言的消息也是他先告訴你的,若是他真有你所說,能橫空移物,必然是能刻畫空間陣法,哪你這下屬怕是被這小子偷摸報復給埋了。”
陳闕氣的咬牙大怒:“這個小小丹修真是好膽,竟敢欺寡人,我抓到他,非將他剝皮抽筋不可。
而這個奕書言,我現在也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他所為,但這都不重要了,他父親不肯表態,冥頑不靈,食古不化。他自己還殺了孫氏三個徒弟,他活不了今晚了,眼前他渡劫虛弱,也正是殺了他的機會。就怕這般年輕的修士,身後會有什麽怪物一般的師傅。”
黑袍老者沉吟片刻,又道:“若真有天縱之姿,這小子便宜師傅也不會怕他留在這殘破不堪的廢域,法則不全,大道不顯。若真是雲遊中收的記名弟子,死了就死了,想必也無人在乎。就是真要為了他要報復,也是楚氏師徒的因果,大不了你現在就給他的孫子再升個一官半職,想必這沒幾年可活的老東西,應該是很樂意能給自家孫兒博一個錦繡前程。
那可未必能奈何得了自稱“孫亥”的哪人,此人也分等閑之輩,我派出的五隻血屍鳥都跟丟了,此人謹慎的變態,現在怕是改頭換面躲在那圖謀什麽,就是躲在了什麽山溝裡了。
此等無雄心壯志,只知道獨善其身者,不足為懼。”
靖國,一處雲霧繚繞的山谷裡。
一位壯年農民,肩上挑著鋤頭,嘴上哼著邊江小調,喜笑顏開的在路上走,心裡卻感歎:“早知道,龍脈的龍氣也可以吸,我何必跟著人去大費周章, 虛與委蛇。
也不過就多挖一陣時間罷了,反正金丹已成,這人間帝王的龍氣我也吸的差不多了,去靈域是不可能去靈域的,那裡那麽多元嬰化神,太危險了,我要在這苟到天荒地老。”
到了一道樹林裡,七拐八拐,又通過兩道幻陣,老農終於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座小山旁有一座刻著靈紋的茅草屋。
光影幻化,搖身一變,老農就化作少年,推門進入的掏空小山之中,拿了三根新香插在香案上香爐中,正正經經的跪拜苟聖,又默背一聲《穩字經》。
心道自己不過初成金丹,實力低微。未學會撒豆成兵,剪紙成人絕技前,絕不拋頭露面,沾染因果。
……
端木雲吃完了公良家的“酒席”—乃是卦師重新歸天地的羽化儀式。
端木雲幾次拉住了心生愧疚想跟公良家坦白的父親,本來兩家就表面兄弟,實際勢同水火,這事要認了可不就不死不休了。
兩家因悲痛和尷尬,千年裡相聚第一次未掐架,儀式就草草結束了。
回到族內,老族和長老將端木雲團團圍住,就開始問是姓甚名誰的什麽少年,居然直接把還有三萬年壽命的公良清給算炸了,自己好避開一下。
聽到端木雲說,在奕書言不知情的情況下,小小的將奕書言的消息透露給一個“凡塵皇子”,幾個老者手撕界壁,把沒收了少主腰牌的端木雲丟回慶國,並告誡他,沒了斷這因果之前,家就別回了,幾個老祖壽命加起來都沒有一個公良清多,經不起這種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