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高懸凡塵多少年的靈域和神域,這次大世卻只能淪為陪襯。
兩道粗轉的鴻運光柱從天而降,天道賜福,功德伴身。
一身氣息晦澀的趙狂徒和一臉不知所措的奕書言就被籠罩在濃鬱的金色海洋中。
“這覺今天我不睡了。”氣海世界裡一隻小蟬用前肢拍了拍肚皮就翻身而起。
奕書言身上才開始凝聚在體外的無量功德,被蠱身所化圓錐般的虛影漩渦,如同深淵巨口吸面條,滋溜一口,沒了!
粗壯的金色光柱如被氣旋吸的一滴不剩。
???!
……
奕書言:“你不是睡著了嗎?”
截胡兩次的光陰蠱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我這蟲睡眠淺,起來看看。”
不多時,光柱逐漸縮小,趙狂徒遨遊在金色的海洋似乎有所悟,卻又不得法門,眉頭緊鎖。
“算了,出來一趟,見者有份,我送他們幾個一場大造化!”
光陰蠱突然從氣海世界中飛出,身外周空裂開,現出虛空,又出現道道時空裂紋。
“去!”
光陰蠱一聲輕呵,師徒三人和趙明玉就被卷入其中,不知所蹤。
“你幹嘛,你把人挪哪去了……”,雖然知道這小蠱蟲不至於上來就要人性命,看著四人憑空消失,奕書言還是有些一頭霧水。
“閉門造車是成不了武道宗師的,我將他送到武修為道的異界去了,畢竟他們四人有了個一個巔峰巨頭,也不怕他們被異界人拉去做標本。”
光陰蠱一天吃兩頓,小嘴開合都有金色功德和光陰,混沌氣息溢出,說到一半又開始給奕書言傳聲。
“可趙狂徒畢竟舊傷初育,實力大不如前,今日所思想轉化成自身實力,怕也是要好幾載光陰……”奕書言覺得光陰蠱有些不靠譜。
“誰說巨頭是趙狂徒了?”光陰蠱的聲音有些奚落。
“啊!哪還能是誰……”奕書言覺得這小蟲可能是吃多點,神志可能不太清醒,下意識後退一步,怕自己步了趙狂徒一家的後塵,死的整整齊齊。
“當然是趙明玉啊!”
“怎麽是他!怎麽可能?你睡覺怎麽又知道人名字了。”
“我說了我睡眠淺的嘛。”
“前面打的翻江倒海,天翻地覆你聽不到,人上來說句話你就聽到了?
我差點被人打死,你身都不帶翻的,一有好東西你就醒了!”
奕書言聽到趙明玉,隻覺得是個拍馬溜須的小輩,雖然對趙狂徒真心行,但畢竟修行武道和仙路都是真心不行。
似乎看到奕書言十分疑惑,光陰蠱才不慌不忙的傳聲解釋道:“這小子是個生而知之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腦中詩詞歌賦三萬卷。
本是個早夭的少年書生,天外殘魂落此界,卻和趙明玉的魂魄彼此契合,雖處世圓滑,但也有著鴻鵠之志,如今他身上的異界氣息十分淡了,也在被這個世界同化,但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本地人!”
“說完了?”
“完了。”
“可想著遠大前程的人這麽多,誰沒有向上之心,無修為伴身,終究是……,不對,你是說文道!?”奕書言想到光陰蠱曾說吟詩作賦,就是無上大道,以筆墨勝蒼天,成就儒道至聖的異界,突然一驚。
“還真是一點就懂。”光陰蠱飄向了氣海世界,打算再接著睡。
“可這……不好!”奕書言本想再說,
卻突然感受到自己留給青巧和母親的符咒異動,猛的飛出這一地殘骸的小巷廢墟。 奕書言速度極快,迎著風穿梭的身軀發出陣陣暴鳴聲,晚風如刀江濤本就殘缺的衣裳割的七零八落,景色在耳邊呼嘯而過。
入目滿城盡是屍體,都散發惡臭和反胃的血腥味,有官兵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有奇形的血屍身形一展,就像一個夜色中的惡魔,猛地撲向路過的那些可憐的人。
平日美如畫的長安城頓時變成一個殺戮地獄……
……
早在和奕書言和奕千雲分別之後,青巧就和奕夫人通過密道打算前往郊外,但在郊外密道口往外一看,卻滿天飛著眼睛血紅的奇怪禿鷲,瘋狂啃噬路人和郊外野獸。
奕夫人幾劍刺死一隻怪鳥後,卻引的無數聞到了血腥味的怪鳥逼來,於是二人隻好將郊外的洞口堵上,又撤回密道裡,用密道的淡水清洗身上的血腥味,卻聽到密道貼著巷口的一道上,有人進了自家宅子在不停呼喊,人數眾多。
“奕夫人,奕將軍……小青巧,書言!
“夫人,似乎是城外老兵來找我們了,我們要不去看看。”
青巧貼著奕夫人嘴唇微動,輕聲說到。
“好,我們先用小孔口看看外面,言兒說修士的世界不比武夫,幻術魔音防不勝防,小心點好。”說罷奕夫人就通過一根鑲著兩個水晶片鐵皮管通過小院裡假山露出的幾個縫隙開始看外面,果然是。
“嗷嗚嗚嗚!”突然穿了一聲古怪的嘶吼聲。
但不多時就衝進來一群古怪血屍,數目眾多,生著獠牙,皮肉爆開,身上都是黑紅色的粘稠液體,甚至有一隻不少腹部已經腐爛的皮被同伴剝開吃了起來,這群小可愛們長得十分下飯。
“快快快!關上院門,楚平!你能拿下嗎?”
“沒……沒問……問題。”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模樣的年輕人渾身聚起青色靈氣,撲向屍群,拳腳之間,就打爆數顆頭顱,白色的腦漿混合著滿天飛的血肉炸開。
“咦,楚平怎麽看起來小了這麽多,白白淨淨還能說話了。”
奕夫人有些驚訝,接過鐵片管的青巧看著一地腦漿碎肉卻面色一變,又強行把反胃的嘔吐忍住了,小臉煞白煞白。
戰場上異變突起,突然一個黑袍人速度快的如憑空出現,一掌就將楚平拍飛,連撞碎小院的三道青石牆。
“居然沒藏在此地,真是奇怪。”
黑袍聲音扭曲且古怪,張嘴像是一堆帶著血水的爛肉在摩擦,一時間嘴角都流出黑紅色的血腥味濃血。
“你是誰?你為何對楚平兄弟下此毒手!”
“該死!”
“什麽人!”
一時間人群雖然恐懼,看見卻義憤填膺,有兩道身影卻站了出來,卻都是一隻手掌殘缺。
奕夫人也青巧也聽到了外面的變化,也是一驚。
李啟和王成就是奕書言平日喊著李叔王叔的老軍人。
老李和老王平日就是這殘軍營的領頭羊,其實都有修為伴身,但都習慣了軍旅生活,喜歡和袍澤兄弟待在一起,要不也能成為京城不少家族的座上賓,或是什麽王孫公子的護身好手。
“閣下,我等只是想找人就離去,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忍下心中怒氣,王成不得不對這詭異黑袍人笑臉相迎,顯得戰戰兢兢。
黑袍人不聞不問,轉身就走,在經過十幾個還算完好的血屍,揮手擲出一團血氣。
頓時血屍身軀抽搐,渾身血肉炸開又愈合,身體的軀乾也在慢慢膨脹,新長的皮膚也像青黑色的鱷魚皮一般,顯得十分堅硬,有撐不住蛻變的血屍轟然倒地。
身上血肉模糊地方被血屍瘋狂撕開,分而食之。
“屋裡的人都殺了。”黑袍人踏過門檻,消失不見。
血屍也在得到命令,停止吞食同伴的身體,對著院裡的人衝了過去。
“青巧,你先躲好!我先出去護下他們。”言罷,奕夫人提劍就殺了出去。
一時間小院裡,嘶吼聲,哀嚎聲,鐵器入肉,聲聲入耳。
密道裡的青巧雙手握拳,心中氣憤又無奈,只是覺得自己好沒用……
一身是血的奕夫人,獨木難支,根本護不了眾人周全,老王老李也只能對付一隻變種血屍,但此地血屍卻有十幾之數,顧頭不顧尾,不時有士兵的哀嚎聲,血屍鐵爪撕開肉體的的聲音,讓本就覺得十分煎熬的青巧覺得更加難過。
片刻,廝殺聲停了,此地卻只有哀鴻一地。
四五個老兵抱著死去同袍的身體屍首痛哭,或是將被血屍一地碎肉捂成一團恨意滿腔。
“老趙啊,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死的,怎麽你們就走在了前頭啊!”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在戰場上都活下來了,卻死在了國都,為什麽!”
“三毛啊,你王叔還沒看到你取老婆,你怎麽就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啊!啊啊啊!”
這血屍和奕書言殺的那隻如腐肉般鳥兒如此相似,奕夫人又怎麽能不知道這多半是陳闕的勢力所為,卻不忍心去告訴這些為了慶國在戰場上拚死拚生的將士真相,為慶國一生戎馬反被慶國皇子背刺而死,何等諷刺。[space]
奕夫人突然氣息一泄,目光一滯,就這麽手捂胸口的直挺挺的坐在地上。
“夫人!夫人!你怎麽樣呢?你不要嚇我啊!”
青巧一臉慌張跌跌衝衝地跑過來,扶起倒在地上的奕夫人。
“我沒事,只是力竭運氣有些不順,你去看看老李他們吧!”
奕夫人擺了擺手,推開了她。
青巧從小得了奕夫人醫術真傳,大病治不了,小病治不好。但包扎傷員,塗藥刺穴的功力十分到位。
慌慌忙忙的青巧連忙從密室取來的藥箱給眾人包扎療傷,等到給眾人都包扎好了。才打了水將奕夫人身上的血水擦盡,發現果然如奕夫人說的,一身浴血的奕夫人身上一點傷口沒有,全是砍血屍濺在身上的。
卻見王成哭著哭著卻失了聲音,青巧連忙趕到他身旁,手忙腳亂地要給他扶起來。
但抓到手腕,卻發現感覺脈象體溫都在變的如死人一般,一探胸口便王成發現心跳早已停止,頸間的脈動也已消失。
本因子侄輩的同袍哭得泣不成聲,猙獰的面容也仿佛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麽變得平靜,宛如熟睡,但卻是千真萬確地過世了。
她呆呆跪坐在屍體旁,身體都在顫抖,口舌打顫,一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啊!!”
此時奕書言也終於趕到,見到此幕,目光一冷,渾身氣息流轉,怒火宛如火山強忍下來。
奕書言與蹲在地上的青巧四目相對,卻見青巧突然淒厲又無力地怒喊一聲,就此暈了過去。
奕書言腳步如風,攬住了她的身軀。頓時睚眥欲裂,全身上下猛然間湧起一股無比恐怖強烈的氣息,符文閃爍的猶如電光那般刺眼。
奕書言就這麽站著,呆立良久,看著地上已經失去生機的眾人,想起了小時候給自己帶糖葫蘆的三毛,幼年時背著自己去接自己父親凱旋的陳丫子,被自己小時後抓胡子,還往他酒壺裡撒尿,卻待自己如親子侄一般的王成。
記憶荏苒……
許多年前,長安街上,一個手掌殘缺的中年壯士牽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娃,路上,小娃仿佛對這個世界都好奇, 這瞧瞧哪看看,二人越走越遠,身影卻越發清晰……
奶聲奶氣的發問,略帶滄桑聲音的回答聲音。
一切仿佛流淌過時光的河流,款款而來。
“我長大了,會成為一個跟父親一樣的保家衛國的大將軍嗎?”
“當然啊,書言這點年紀,就有這麽大的志向,一定會很了不起的。”
“書言摔倒也不哭,真是男子漢,王叔買地瓜給你吃。”
“……好。”奶聲奶氣的回答,小小的鼻子一抽忍下了要哭出來的眼淚。
……
“打獵來的東西,我們也吃不完,我都給你送過來。”
“王叔啊,可昨天三毛還和我說不夠吃啊,況且你將這野豬頭腰上的肉的都給我,你們吃什麽?”
“我,我……小孩子哪那麽多事,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
“打擾你了。”一身黑袍的人影尋著氣息突然出現,一根鋼針就釘在奕書言身上。
奕書言不躲不閃,任哪血流如注,無聲而起,被狂風吹亂法絲遮住了眼簾,看不到表情。
“母親,帶青巧離開……”奕書言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中的怒火也不再隱忍。
“我讓你死!!!”
奕書言伸手指向前方衣袍滴血的黑袍老怪,喉嚨裡發出陣陣嘶吼,說出一句話後,卻無法完整地吐出一個字來。
“哈哈哈哈!黃口小兒,不知死活!”
黑袍人笑的十分盡興,驀地感到一陣寒意從後頸襲來,一時間汗毛立起,不由激靈得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