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穎躲在後院的石料堆後,雙手抱膝縮在角落裡。
這姑娘是個機靈人,聽周湛的口氣,知道他是要動用方哥的大殺招了。
盡管她並不確定湛哥能不能說服方哥,但躲到這裡後,她愣是沒再往前面挪一步,生怕自己的毒素壓製能力影響了方哥的發揮。
哪怕心系著帶傷去偷襲的哥哥,哪怕聽到槍的嘯叫和炮的轟鳴,她依舊忍著沒動。
前院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她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心早已被緊張和恐懼的情緒充斥,身子微顫,幅度不大,但停不下來。所以當微跛的駱有成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多種情緒就猛烈爆發了:劫後余生的慶幸與雀躍、對心中英雄的傾心和愛慕。
爆發的結果是她像塊口香糖一樣粘到了周湛的身上,雙手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周湛攤著手,模樣有點尷尬。
他是很想摸摸的,但是想想“大舅哥”,呵呵,還是算了吧。
他扶著旬穎的肩膀輕輕推開她。
“旬妹,大舅哥……”啊呸!口誤了,周湛臉皮悄悄升溫一度道,“旬妹,你哥又躺槍了。”
旬聰的確是躺槍,他趴在地上打黑槍,子彈被居高臨下的尾錘男拍了回來,從後腰射入,從左側臀肌鑽出。
沒傷到要害,但也夠他躺上一陣子了。
旬穎淚眼婆娑地見到她哥哥時,華清風已經為其做了簡單包扎。
旬聰被固定在一塊門板上,人已昏迷,主要是失血過多所致。
華清風第一次做這些事情,醫用急救帶帶不要錢似的往旬聰身上裹。
周湛辛辛苦苦從物資中心順出來的急救帶全在旬聰的身上了,以至於旬聰的右肩比左肩高了五公分。
腹部到膝蓋,也被密密匝匝纏成了一個粽子。
周湛伸出手做出捂臉狀,實在不忍直視!
旬穎“哇”得一聲哭了出來,看到自己的哥哥被包成這樣,不知道傷得有多重!
周湛把華清風拉到一邊,說道,“他只是傷了屁股,有必要包成這樣?”
華清風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本來也隻想包屁股來著,但下面遮不住,乾脆全包了,當給他穿條褲子。”
“他要方便你負責啊!”周湛撂下一句,走向趴在哥哥身上哭得死去活來的旬穎,蹲下來安慰道:“你哥呢,新傷在屁股上,傷不算重,華清風是怕你哥亂動,扯到傷口,所以包扎得誇張了一點。”
旬穎聽到周湛在一旁這樣說著,心裡這才好過了點。
周湛趕緊讓她回屋收拾行禮,他們要離開此地,被松城最龐大的勢力戀花盯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旬家兄妹住在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旬聰一直在昏迷中,無需征求他的意見。
旬迷妹自然唯周英雄之命是從。
只是這姑娘想帶的東西實在太多。
周湛已經說得很明白,他們這家是不能住了。
旬家妹子在所有屋子裡轉了一圈,覺得所有的東西都舍不下。
過了半個小時,一樣東西都沒選出來。
最後還是周湛為她指定了幾個方向:作物種子、衣物及其他不可或缺的日用品、她哥哥收藏的武器,以及供兩三天食用的果蔬。
不是不想多帶,那幾個超大登山包空間有限。
附身在方辰的身體裡,也不知道在哪裡找車,出去了還沒回來,說是要把那幾個人的屍體處理掉。
周湛很想留下這些人身上的裝備,
尤其是那幾雙能產生斥力的鞋。 但昀不同意。
這種新紀元出產的裝備,跟蹤定位裝置都固封在內部,強行拆除極易觸發自爆裝置。
反倒是產於舊紀元的粗笨裝甲車,加裝的定位裝置更易被拆除。
昀說要好好利用這些屍體和裝備。
具體怎麽操作,他沒有說。
不知去哪裡瘋的賓賓卻先一步回來了,它在林子邊上望了望,對倒塌的院牆感到迷惑。
隨後又轉身進了林子,從裡面拖了一個人出來,拖進院子,正在忙碌的三人停了手中活,發現被拖回來的,居然是外八腿。
外八腿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腿上還有被小帥咬出的幾個血洞,昏迷不醒。
華清風大喜,跑過來摸摸賓賓的頭,說道:“賓賓,還是你厲害,你在哪裡抓到他的?”
賓賓嘴角一咧,露出招牌式的迷之微笑,嘴裡哼哼唧唧,也不知他想表達個啥。
周湛用一瓢冷水把外八腿潑醒了。
外八腿是真怕了,面對連戀花蜂組都能乾掉的人,他乖巧溫順得不得了,對周湛也是知無不言。
原來,外八腿被柳洵放走後,去尋他的同夥,才知道隊伍已被領頭的解散了。
於是他投了戀花蜂組,並把旬穎的秘密當做了投名狀。
旬聰的能力他也知道一二,但他想借戀花的手弄死吊了他兩次的死妹控,瞞著沒說。
戀花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沒用的人或者不能被掌控的人,最終都去地下報到了。
這些天,他格外賣力,一直躲在附近觀察旬家,直到旬聰回家,他才去報了訊。
戀花是松城四大聚居地中,勢力最大的一個。
有五十多名強大的異能者,分為十組,以昆蟲命名,分別是蟻、蜂、蝶、牛、蜻蜓、螳螂、蚊、蠅、蟬和螻蛄。
這次來的就是蜂組。
聽到這個消息,幾人心情格外沉重。
戀花的實力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強大,僅僅一個異能組,就讓他們陷入生死危局。
這次險勝,也是因為對方過於托大,且不了解青皮的能力。
外八腿說不清自己怎麽會被賓賓抓到。
他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從空中掉下來的時候,賓賓就已經等在那裡了。
周湛看看賓賓,此時的賓賓正趴在地上假寐。
他不太相信這是巧合,這只看似傻乎乎的拉布拉多,似乎同樣不簡單。
對於如何處置外八腿,眾人有點犯難。
面對面的較量,誰都不會心軟,但殺俘這種事,還是做不出來。
賓賓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三個人,叼著外八腿就往外面拖。
華清風正要喝止,卻被周湛攔住了。
“人是它抓的,就讓它去處理吧。”
望著被死狗般拖走的外八腿,周湛心中五味雜陳。
外八腿該死,但如果沒有這個人,他不會認識旬家兄妹,更不會招攬到他們。
沒過多久,一輛車降落到院子,
“方辰”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門板上木乃伊一般的旬聰,也嚇了一跳。
聽了周湛的解釋,他神色古怪道:“清風可能是想給旬聰加防呢。旬聰確實弱了點,咱們五個人,就他不行了,還不行了兩次。”
旬穎聽到這話,面帶不滿,詫異地望著“方辰”。
這不像是方哥說出來的話,面前的“方辰”似乎是變了一個人。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準。
“方辰”此時就如芒在背。
他趕緊招呼大家把打包好的物品搬上車。
兄妹倆隨身的衣物等用品不多,一人一個箱子。
倒是旬家姑娘的各類種子裝了滿滿六袋,就旬聰的各種調味料也裝了七大箱,各類蔬菜瓜果和剩余的肉類裝了四箱,外加旬家父母的遺物裝了一箱。
車的內部是十分複古的設計, 一邊一排靠壁的長椅,每個座位都配備了安全杠,中間的過道挺寬裕,足夠三人並行。
旬家兄妹的東西裝上車,空間用去一半,剩下的空間安置人和充當擔架的門板倒也綽綽有余。
裝好車,周湛把“方辰”拉到一邊,說道:“昀,怎麽還不把身體還給青皮?”
“方辰”將手中的電子卡匙拋給周湛道,“行啊,你開車。”
周湛立刻慫了,乖乖遞還了卡匙:“這車沒問題吧?”
“方辰”篤定道:“都檢查了,跟蹤定位裝置、行程記錄儀、通訊設備已經被我拆了,戀花那邊或許已經警覺,我們要加快了點了。”
周湛點點頭,又問:“青皮醒了該怎麽說?”
“就說他突然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大殺四方,無所不能。”
周湛有點難以置信,這理由實在太粗糙,
“他會信嗎?”
“方辰”有些失望地看了周湛一眼,說道:“解釋不清楚的東西,都可以甩鍋給異能。”
用口哨召回了賓賓,眾人抬著旬聰上了車。
車子飛出院牆,旬穎喊了暫停。
只見她拿出一個遙控器,一台無人機從院子裡升空,在院子的裡裡外外飛了個遍,一些粉塵狀的物質從無人機上撒落。
“這是我無意中發現的一種變異速生植物,要不了半天,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叢林。”旬穎神情帶著點憤懣,又摻雜了點得意道,“我的東西,他們想都別想。”
理由簡單粗暴,但絕對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