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依舊還是那副仿照德順皇帝養心殿的地方。
精巧的圓桌有四把交椅,此刻,卻有一把交椅空置了下來。
交椅對應的桌面位置上,赫然有一個白色面具。
“韓唯民的死是你們動的手嗎”依舊是那個花臉面具人張口說道,語氣頗為不善。
“不是我”紅臉面具人很篤定的說,並把懷疑的目光看向黃色面具人。
黃色面具人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得不解釋,不然事情就大條了。
“我沒有理由殺老韓,雖然湖廣這條線由老韓負責,但以老韓的手段,後續的處理,並不讓人擔心”
黃臉面具人顯然和韓唯民關系極佳,此話一出,讓房間頓時沉默不語。
說的沒錯,韓唯民身為內閣閣老,手段通天,湖廣之事想把自己摘出去,並不難處理。
“在京城中,能無聲無息的殺死韓唯民的人,怕是只有那位了”
花臉面具人的話,瞬間讓本就安靜的房間,充滿寒意。
是呀!能無聲無息殺死韓閣老的人,除了當今那位皇帝陛下,還有誰有如此手段。
“陛下已經知道了嗎?不可能啊,韓偉還沒有回到京城,而且兩地如此之遠,陛下怎麽可能知道”紅色面具人質疑道。
“怕就怕,韓偉那家夥是個蠢貨,已經把事情交代出去了”花臉面具人分析道。
“不可能,之前老韓已經派人通知湖廣那邊了,只要那個湖廣總督韓偉不是智障,就一定會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造反這種大帽子,他願意給自己扣上嗎?”黃臉面具人反駁道。
“咳咳咳,那個二位,由於最近東廠嚴家監視,大家最近又沒有匯集,有件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們”紅臉面具人乾咳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麽事?”
“派往湖廣送信的人,按照時間,三天前,就應該回來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紅臉面具人的話,讓花臉面具人瞬間站起來,一道凌厲的目光看向他。
很快就掩飾不見,赫然張口說道“壞了,怕是信件被截獲了”
京城距離湖廣千裡之距,大軍行進速度不會太快,所以也就是十五天左右抵達湖廣。
但是信使不一樣,一個人加上一匹快馬,八日就可以抵達湖廣,回程也一樣,按照時間,十六日內就應該回來了。
如今,已經過去二十天了,信使還沒有回來。
“信使是死士,不會暴露,二位可以放心”紅臉面具人自知理虧,解釋著。
“就怕被陛下截獲去了,趕緊回去,把小尾巴處理好,我等絕不能暴露”
花臉面具人很清楚,如果信件內容被德順皇帝看見,他們絕對有暴露的風險。
信件內容本意人湖廣總督韓偉,把湖廣私兵之事牽扯幾位藩王,和牽連太子殿下。
如果陛下看見信件內容,這些人啥都不用乾,德順皇帝也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然而,廟堂權貴就這麽多,去掉一些人,德順皇帝絕對會把審視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人。
而他們,他們就在那剩下的人群中。
......
此刻,德順皇帝坐著禦椅上思考,湖廣之事後續的處理問題。
如今距離大軍押送湖廣總督回京,還有十天時間。
這十天裡,朝野絕對不能大亂。
德順皇帝很清楚,有能力,有財力養私兵的人都有哪些。
上次截獲的信件內容,
基本上可以排除那幾個藩王部分懷疑。 雖然,那幾位藩王平時也不太安分。
“韓唯民的死,為何沒有牽扯進來宋閣老?”
德順皇帝不經意的話,往往最為致命。
角落處那個黑影,隱約跨出一步,跪地叩首,但一句話都沒說。
“怎麽,啞巴了嗎?”
感受到一道凌厲的視線,黑影之人,膽戰心驚的回道:“是屬下無能”
“這種借口,朕有多少年沒聽見你說過了,有的時候啊,人不能太聰明了,自以為是的聰明,有時候會壞了大事”德順皇帝似笑非笑的說道。
黑影之人,猛用額頭磕著地面,蹦蹦蹦的聲音,回蕩在養心殿裡,一股血腥氣彌漫在房間裡。
“陛下,奴才知錯,但是宋閣老現在絕對不能動,這關系到陛下的江山社稷”黑衣人一磕一句的說道。
“哦,怎麽,沒有他宋文宇,我大明江山,就要大廈將傾嗎?”德順皇帝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仿佛黑影磕碎了腦袋,他也沒看見一樣。
“陛下,三邊軍政總督杜俊辰,還有幾天就回京了。”
黑影的話,讓德順皇帝猛然站起來, 面色狂變,以往風淡雲輕的姿態都消失不見了。
大明邊疆,由三邊軍政防控,一是震懾外翻,二是保我大明疆土不受到侵略。
而三邊軍政總督,就是大明邊疆的防禦總指揮,也是大明邊疆軍權的牢牢把控者。
現任三邊軍政總督杜俊辰,則是宋文宇宋閣老的外甥。
最近一直想著湖廣之事,倒是把這件事遺忘了。
“別磕了,這次你做的沒有錯,另外,從朕的內帑拿點滋補的東西,給自己補補,退下吧”
作為皇帝,自然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但是還要給他一個甜棗吃,經管這件事情都是自己的大意。
“來人,去通知太子,讓他來一趟”
當黑影之慢慢退下之後,德順皇帝對著門口張口道。
一名小太監,畢恭畢敬的進門,領旨之後,又屁顛屁顛跑回去宣旨而去。
......
“兒臣見過父皇”太子殿下接到德順皇帝召見,便馬不停蹄來到這養心殿。
看著穿著得體,面如冠玉,平時也讓自己頗為滿意的兒子。
“鈺兒來了啊,看看這個吧”德順皇帝隨手遞給太子一本奏折。
當今太子朱奇鈺,是德順皇帝和皇后生的孩子。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是大明歷代的規矩,所以當今太子的儲君之位,沒有人能質疑。
“兒臣貿然問一句,不知道父皇你如何打算?”仔細看完奏折,太子朱奇鈺並沒有什麽建議,反而試探德順皇帝的態度。